兩面骨盾,再次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紅鼻子用的力氣大,所以遭受的反力也大。
他‘哎呦’一聲,被撞出去好幾米遠,像滾地葫蘆一般栽倒在地。
“回來,別再上了?!?br/>
眼瞅著紅鼻子不信邪,居然還想再撲上去,我趕忙將他拉住。
“只憑蠻力是沒用的,這些眼珠子大有古怪。
你好好看一看?!?br/>
紅鼻子被我攔住,一腔孤勇退卻大半,他瞇著眼睛,和對面的眼珠子,大眼瞪小眼。
一細瞧,頓時也發(fā)現(xiàn)了端倪。
這些猩紅的眼珠內,不經(jīng)意間,有波光流淌。
就像鏡子一般,映射出我們的倒影。
在紅鼻子撲上去的瞬間。
這些眼珠子,你瞪我,我瞪你。
眼神內的光芒,相互折射,映襯。
彼此配合下,竟然在它們身前,匯聚成了一面巨大的,類似鏡子一樣的平面體。
當紅鼻子舉盾砸過去的時候,那面半虛半實的鏡子內,便倒映出骨盾的影子。
再一閃爍,便有一扇,一模一樣的骨盾,從鏡內飛出。
二者相互碰撞后,紅鼻子敗退,鏡面旋即崩碎,頃刻化為烏有。
就好像從來沒出現(xiàn)過一般。
發(fā)現(xiàn)這一點后,紅鼻子頓時氣急。
這還怎么打?
想破掉鏡網(wǎng),就好像要一個人,打敗鏡子里的自己一樣。
幾乎無解。
紅鼻子看向我,眉頭大皺:“這些眼珠子,古怪的厲害。
根本不可能被我們傷到本體……
可不傷本體,它們投射出的恐怖虛影,就算被我們打碎千遍,也能再次凝結。
這下怎么辦?
難道要被它們活活耗死嗎?”
“‘憎惡’是無解的,但,只要她能變回楊樹葉子,事情就迎刃而解了?!?br/>
我皺眉,沉思許久后道:
“這些眼珠子,邪門的不行。
我們先暫避鋒芒。
楊樹葉子變成這副模樣,和酉震脫不開關系。
咱們三個,想辦法滅了酉震,或者,找機會從他身上偷走黃紙。
大概率,能讓‘憎惡’重新變回楊樹葉子?!?br/>
紅鼻子聽罷,連連點頭。
讓他去敲酉震的狗腦袋,可比對付這些詭異的大眼珠子,要輕松的多。
恰在此時,楊柳趕了過來。
我一指酉震,她瞬間領會了我的意圖。
楊柳手中掐出道道指印,那面漂浮在空中的三角旗子,猛的一抖。
旋即,陰風大起。
刮得滿地沙石亂飛。
這股妖風,在楊柳的控制下,裹挾茫茫多的碎石頭塊,像下冰雹一般,噼里啪啦地,砸向這些眼珠。
區(qū)區(qū)碎石,對這些大眼珠子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
它們或撐起鏡面一樣的盾牌。
或控制各種虛影,斬滅碎石。
但我們也沒指望,碎石能傷到這些眼球。
趁這些大眼珠子忙活的功夫,我們三人排成箭頭的陣型。
直奔酉震而去。
酉震此刻就站在楊樹葉子的背后。
附在在她耳邊,輕聲不知在低語些什么。
看到我們撲來,酉震肆無忌憚地大笑:
“想不到,你們居然能從‘憎惡’的‘障’中醒來。
不過也好,你們如果就這么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你們了。
接下來,就讓你們見證一下,‘憎惡’滔天的怒火吧!”
酉震話音落下。
楊樹葉子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
那是怎樣恐怖的一雙眼睛?
冷漠,呆滯,麻木。
看著我們,就像看一件物品一般,幾乎不含一絲人類的感情。
在我們的注視之下。
她的兩只眼睛,逐漸由紅變黑。
我瞬間就意識到……
不是她的眼睛變了顏色,而是……
她的眼睛,縮到腦子里!
露出,兩只空洞洞的眼眶!
如此反人類的行為,看的我兩股戰(zhàn)戰(zhàn)。
旋即,有恐怖的吸力,從空洞的眼眶內傳來!
仿佛黑洞一般,撕扯著附近的空氣,就要將我們吸入其中。
吸力,大的嚇人。
一塊臉盆那么大的青石。
都被她吸入了眼眶內。
看到我們三人皆是心驚膽戰(zhàn)。
楊柳率先清醒過來,她奮力伸出手,握成手刀模樣,在另一只手的腕部猛地一滑。
鮮血咕嘟咕嘟的往外冒。
血液化作小蟲,飛到頭頂那面小旗子內。
三角旗,瞬間也變成了血紅色,旋即,猛的一抖。
刮起滔天的狂風,和楊樹葉子眼的‘黑洞’相抗衡。
有了這面旗子助陣,我們三人頓時感覺壓力大減。
紅鼻子吼了一聲:“我去去就來”后,扭頭就跑,也不知干嘛去了。
留下我和楊柳二人,一臉的懵逼。
“我拖著楊樹葉子,你想辦法從酉震手中搶過黃紙。”
我對楊柳道。
她點了點頭。
我從懷中摸出一只匕首,旋即胳膊發(fā)力,向楊樹葉子打去。
楊樹葉子眼中,黑色光芒更盛。
她甚至連動都懶得動,我扔出的匕首就改變了運動軌跡,在狂風的撕扯下進入黑洞之中,再無音訊。
而且,偏偏這個時候,先前被碎石拖住的那些大眼珠子,也一個二個奔了回來。
投射出各種恐怖的人頭虛影。
我和楊柳頓時壓力大增。
我東奔西跳。
勉強從這些眼球的包夾中逃過一劫。
旋即又是一匕首射向楊樹葉子。
楊樹葉子此刻,壓根沒有自己的意識。
她的戰(zhàn)斗完全是出自本能。
所以先前,我的匕首被她生生吸入眼眶內,沒能給她造成任何傷害。
這一次,她依舊用同樣的方法,眼眶微微擴大,就要用狂風,改變匕首的軌跡。
但我卻猛地舔了舔舌頭。
今天晚上這一戰(zhàn),我快要把身上的匕首給用光,庫存已經(jīng)不多。
每一柄匕首,都彌足珍貴,所以我絕對不會浪費。
這一擊,絕非無意義的一擊。
眼瞅著那柄匕首,飄搖著,就要被楊樹葉子吸入黑洞之中……
我的手猛地一抖,一枚被我壓在腕下的匕首猛地射出。
這柄匕首速度更快,很快就追上了先前那柄匕首。
兩柄匕首,在空中碰撞,發(fā)出‘叮鈴’一聲脆響。
最先被我射出的匕首,在碰撞之下,軌跡完完全全的發(fā)生了改變。
直生生地,射向楊樹葉子的天庭!
另一枚匕首,也在改變軌跡后,打向楊樹葉子的咽喉。
一上一下,相互配合。
每柄匕首都快若流星。
楊樹葉子有所察覺,但這兩柄匕首軌跡發(fā)生改變之時,離她幾乎只有一拃不到的距離。
即便是大羅神仙,也很難在瞬息之間做出反應。
楊樹葉子艱難地將腦袋向左一扭,躲過了要害,但依舊被匕首,死死的扎在脖頸和額頭上。
鮮血直流。
小葉子頓時發(fā)出像野獸一般凄涼的哀嚎聲。
她受傷的瞬間,眼眶中的‘黑洞’頓時吸力大減。
讓我和楊柳好受不少。
漂浮在她身邊的大眼珠子,也瞬間一顫,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但旋即,這些眼珠愈發(fā)猩紅,一個個,快要滴出血來,根本不管楊柳,全部認準了我所在的方向,疾速飛來。
他娘的,這也太記仇了!
我罵罵咧咧,手忙腳亂地躲藏。
“他娘的!
都給老子死?!?br/>
就在這個時候,紅鼻子忽然大吼著撲了過來。
他手里,握著一扇血淋淋的鐵窗。
正是先前被他用來鎮(zhèn)守天壇出入口的鐵窗。
巨型蜈蚣死了以后,鐵窗便不需要再鎮(zhèn)守出入口。
所以又被紅鼻子取了過來。
他把鐵窗舞得虎虎生風,猛地拍向面前的眼球。
只見波光一閃,這些眼球再次匯聚成一面亮閃閃的鏡子,抵抗著紅鼻子。
但這面鐵窗上,涂有周艷的鮮血。
所以雖然碰撞過后,紅鼻子又滾地葫蘆般被砸……
但這些眼珠子也不好受,我能夠看出它們眼神之中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