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后背脊梁一陣發(fā)麻,像是頭發(fā)輕撫過的瘙癢。不知為何忽然聯(lián)想到曾經(jīng)看過的里描寫的禁婆。在這潮濕而又全是水的地方,很可能已經(jīng)有著成片的頭發(fā)浮上水面。
不要胡思亂想!好歹我是一位來自新世紀科學(xué)時代的女人!
自我暗示下,感覺身后似乎有動靜。凝神辨別著那動靜的來源,聲音似乎是我身后船身下的河水發(fā)出。
水聲?與之前有規(guī)律的濺起的水聲不同,這個更像是有什么東西從水里鉆出來發(fā)出的聲音。
有什么東西鉆出來?!會是什么,我的心臟一瞬間發(fā)寒,想輕聲呼喚鐵皮冰箱,又怕驚擾到那東西,直接把我滅口。只得忍著來自心底的恐懼,繼續(xù)仔細辨別那聲音此刻在哪里出現(xiàn)。
幸好還有光亮,我小心呼了一口氣,剛這么慶幸著,一陣陰風自水道的另一頭吹來,吹得掛在船頭的燈籠四處搖晃,微弱的燭光正在努力地支持著。
別熄滅,我在心底使勁吶喊,別……
還沒等我在心里祈禱完畢,船便黑了下來,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努力睜開眼睛,使眼睛適應(yīng)突然的黑暗,過了大概十多秒,眼睛終于緩解過來,當看清眼前情況的我再一次被嚇得頭皮發(fā)麻。
鐵皮冰箱呢?!還有葫蘆,怎么也不見了?
剛才還在這,怎么一下子的功夫就不見了?
難道被什么東西抓走了???
莫非真是有水怪!
我嚇得趕緊將手放入袖中握著匕首,以防任何不測。
沒了鐵皮冰箱,我自然沒了底。暫且不去糾結(jié)他究竟跑哪了,估計真有鬼,那也是鬼怕他。眼角瞥見船頭的船家還在,只是那個搖漿的動作他一直做了好久沒停歇過。
機械運動?我這才感覺到違和。
船家也出事了!心里毛毛的,卻沒有任何辦法排解。
“嗒,嗒……”不知是水滴在船板上,還是其他液體,比如血。雖然不是很大聲,但是在這靜謐得可怕的船內(nèi),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靜得連睡著的葫蘆的呼吸聲我都能聽得見,那水滴聲逐漸靠近我自然聽得更加清楚。
近了,近了……
“嘎嘎,嘎嘎。”一陣刺耳而尖銳的笑聲傳來,我猛地轉(zhuǎn)身看去,黑暗中走出來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孩,她個子矮小,大概只有一米出頭,視線模糊,辨不清長什么樣,可身體里的那顆膽已經(jīng)滲出很多膽液!
這根日本里面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鬼娃娃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妙。
“嘎嘎,嘎嘎,”她繼續(xù)笑著,令人毛骨悚然,小手掌拍打著,“不在,不在?!?br/>
轉(zhuǎn)頭斜著腦袋看我,大眼睛瞪圓,明亮的眼閃著光。
我驚嚇得往船身貼去,究竟是人鬼?
她蹦蹦跳跳過來,“好玩,好玩?!?br/>
“一點都不好玩,你,你想玩,我給你買個洋娃娃?!蔽揖o貼著船身往船尾移動,腦子高速運轉(zhuǎn),首先確定這女孩不是鬼,但可以說比鬼恐怖,該怎么逃脫?
“洋娃娃?你是洋娃娃,洋娃娃?!?br/>
“我不是?!蔽也挪灰o你拿去玩,不是分尸也是掏心挖肺。
“我要玩你,嘻嘻?!彼砷_手掌,咧嘴向我跳來。
忽然一道劍光閃來,從我面前劃過,向她劈去,她一個點足后退了兩步,抬頭看著船尾處走來的人,又笑:“嘎嘎,原來躲起來了。”
說完,一個急閃往我這沖來,另一道劍光又砍來,在距離我一寸不到的地方劃過,她沒法子,只好又后退,想要捉住我的如意算盤沒有成功。
“可惡可惡,不好玩,不好玩!”說著又要跑了出去,卻見一把劍飛了過來,直接刺在她那拖地的紅裙上,那身影快得如一陣風,彎著腰飛奔過來,跑到女孩兒面前,大手將那紅娃拎起來,聲音冰涼入骨:“玩夠了吧。”
不知為何,聽到這清冷的聲音,我心里的一顆石頭卻落地,覺得無比安全。那女孩兒扭著小身子在他手中掙扎:“放手,放手……”
忽然,她停止了扭動,肩膀慫塌下來,我一個咯噔,莫非死了。
就在鐵皮冰箱松手的空當,她的腦袋忽然又抬起,嘴角勾起,吐出一根銀針,朝鐵皮冰箱面具下白皙的脖子噴去。
快得我眨眼的功夫,鐵皮冰箱即使已經(jīng)側(cè)過身子,那根銀針卻還是從他脖子邊緣滑過,我看得不清楚,究竟有沒有劃傷。
“嘎嘎……”從她那陰險的笑聲中,我大概知道她得逞了,不需要看見。
只是我已經(jīng)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這回那紅裙女孩兒是真正的歪著頭死掉了。
鐵皮冰箱在我面前親手殺死一個小女孩,我的內(nèi)心有一瞬間的恐懼。有朝一日我成為他的威脅,他是否會有絲毫的猶豫?
我的恐懼不是他的殘忍決絕,而是他對我的態(tài)度。
冷漠,無情,誰都可以這么對我,可唯獨他不可以。
“撲通!”船頭傳來落水聲,思緒回籠,我望去,之前站在船頭一直有規(guī)律搖槳的船夫已經(jīng)消失在船頭。
鐵皮冰箱丟掉手上那具瘦小的尸體,幾乎是軟下去:“船家還活著,只不過掉水了?!?br/>
他既然這么跟我說,也就表示他現(xiàn)在沒法下水救人。方才那根銀針已經(jīng)劃傷了他,而且情況似乎還挺嚴重。
我水性不差,可要我從水里背起一個人,那真是極具挑戰(zhàn)的事,可眼下也只有我能把船家救上來,“你還好嗎?”
“恩?!彪鼥V中辨不清他臉色。
救人要緊,我跑到船頭,看了看黑漆漆的河面,也不知有多深,況且如今這天氣要是下水,不是發(fā)燒也得感冒流鼻涕半個月。
今年我定是命犯煞星??!哀嚎完畢,我快速脫掉身上外面套著的兩件外衣,待會兒從水里面游上來之時,還能預(yù)防著風寒穿上。
回頭又看了眼坐在榻上的鐵皮冰箱,他也正看著我。
心里一暖,收回視線,咬牙縱身跳下黑漆漆的河面。身體浸入河水的瞬間,牙齒一陣強烈哆嗦。
大爺?shù)?,冷死我了,我這么做好事,也不會得十大感動人物的稱號。
待開始接受這個溫度,我深吸一口氣潛水下去。
水里的水壓讓我行動受阻,由于缺氧,呼吸困難,我劃動著身子,眼前除了亂七八糟的水草便什么也沒有,哪里還見船家的身影。
又憋氣游了幾秒,感覺到再不上去就真上不去了,于是向上劃去,剛浮出水面,大口呼吸了一口氣,便聽見打斗的聲音。
定眼一瞧,隱約看到一個白影與一個幾乎融入月色的黑影在船上你來我往交手。
那黑影是鐵皮冰箱沒錯,那白影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呢?
難道方才鐵皮冰箱在騙我,船家并不是落水了,而是去換裝了,支開我不過是為了不讓我礙手礙腳?
我抹一把臉上的水,感覺有些磕手,這才發(fā)現(xiàn)臉上的人皮面具有些皺褶,便把它撕掉,收到懷中。
從水里出來,身子哆嗦得更加厲害。找了個安全的位置觀戰(zhàn),那白影真不是蓋的,我頭一次見到能與鐵皮冰箱交手如此之久還沒落敗的人,而且從這情形看來,鐵皮冰箱有些力不從心,出劍速度略有遲緩,不比平時。
來人是誰,在這幾乎是全黑的地方,我至今仍未看清,但不管是誰,都不能讓他殺了鐵皮冰箱。
趁著他們在打斗,沒有注意到我這邊的動靜,我忍著寒冷爬上石洞邊一個石階上,緩了口氣,卻發(fā)現(xiàn)一個小小的白影在船上移動。
葫蘆!
葫蘆慢慢踱步走在船頭,似乎是在盤算著什么。
我忽然一個機靈,讓葫蘆在他們打斗激烈時候忽然說人話,這一定會引起那人的警惕,吸引他的注意力后,我再拿身上那把匕首朝那人砸過去,不死也該讓他受傷。
這么想著,抬頭看去,鐵皮冰箱正好擋住了白影的劍,但被逼得退了兩步,差點墜入河中,河里身體不平衡,很可能會因此一名嗚呼。
事情迫在眉睫,我又悄悄潛水游了過去,游到差不多了往葫蘆那潑水,它抖了抖身子,沒有回頭,我暗罵了聲,又潑了一點,還不住小聲biu,biu叫著,它才氣惱地回頭,看到我,滿臉疑惑。
我朝它勾手,它這才跑過來,我輕輕跟他說了下我的計劃,它猶豫了會點頭,“你可給我穩(wěn)著點兒。”
于是我們各就各位等待時機。
看準時機,就在那把劍又一次把鐵皮冰箱逼入險境之時,葫蘆歇斯底里大叫:“**。you!給我住手!”
果然,那劍停了下來,白衣人提劍往回翻身退了兩步,循聲望去,卻沒見著可疑分子,只有瞪著一雙藍眼睛的白貓。
我憑著大概方向,將手中的匕首使勁往那白衣人背后揮去,就在那幾乎碰到他的背后的瞬間,他卻反手打掉那把匕首,一個轉(zhuǎn)身已經(jīng)飛到我身邊,將劍往浮在水中的我刺來。
我一時愣在原地,來不及潛回水里頭,眼睜睜看著那把劍越來越接近,我的瞳孔也在那一剎那本能睜大。
“秦可恩!”一聲叫喚,我越過朝我刺來的那人,望過去,是鐵皮冰箱在叫我?
我第二次聽到他這么叫我,每次聽,每次心底都有些小小的觸動。我想,我是很喜歡聽他這么叫我,而不是作為他的仆從。
我想與他在同一對等的位置站著,為何呢?
那已經(jīng)抵達我咽喉的劍卻停了下來,我看清了往我沖來的男子,他生得如同一個仙人,不染風塵,清幽淡雅。
又是公厘夏。
他看了我一眼,接著跳開,躲開了攻擊過來的鐵皮冰箱。我驚魂未定,嘴唇顫著,無力地看著鐵皮冰箱一手將我從水里拉起來。
待我站定在他身后,鐵皮冰箱終于冷冷開口:“公厘夏,你要殺的人是我,與她無關(guān)?!?br/>
“你罪孽深重,若不想害死身邊的人,那便束手待斃。”公厘夏說道,語氣不容置疑,“今我不殺你,你早晚也會死?!?br/>
這話是何意,為何鐵皮冰箱早晚也會死?
公厘夏揮一揮衣袖,收劍,從水面上蜻蜓點水著越飄越遠,水面上,還殘留著他足見漾起的水紋。
“咳咳……”在公厘夏完全消失之后,鐵皮冰箱蜷起拳頭捂住嘴,猛烈地咳嗽兩聲后,直接倒在了船上,那股勁使得船在河上左右搖晃了一陣。
我扶住一邊的頂棚,看著倒在船上的鐵皮冰箱,心里陷入極度恐懼。
不能慌,不能慌,他應(yīng)該只是力竭昏迷而已。
這么安慰自己,待船徹底平穩(wěn),我跑過去,在黑暗中摸著他的臉,直到摸到鼻梁下,探得那微弱的呼吸,確保還安全后,我才慌忙地在船上找到火柴,點亮船頭的燈籠,這才又折回到鐵皮冰箱那邊,蹲下身子,發(fā)現(xiàn)他身上并沒有什么明顯的傷口。
脖子上那一道細微的劃傷,應(yīng)該就是那紅裙女孩兒所傷,這么看來,那傷口不是簡單的傷,那銀針上很可能涂有毒。
葫蘆走過來,抬頭看我,圓臉有些嚴肅:“秦呆子,你有什么想法?”
我斜睨著它冷冷問:“這話什么意思?”
它蹲下,后腳撓了撓腦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巴不得他死,然后趁機離開吧?!?br/>
我將他扶起來,吃力地拖進船艙內(nèi),“要是我希望他死,剛才就不會救他?!?br/>
葫蘆也跟在后面,“你不過是怕那人鏟除掉他之后,下一個就殺了你罷了?!?br/>
我放下鐵皮冰箱,側(cè)頭看著葫蘆,“那又如何?我要殺了他,現(xiàn)在就可以把他丟到水里。”
它若有所思地盯了我好一會兒,又看向靠在船板上的鐵皮冰箱,終于不再因這事與我爭辯,只是道:“我們得趕緊想辦法幫它解毒?!?br/>
“死貓!誰不知道要想辦法!”
我伸手到那張鐵皮面具前,猶疑片刻,若是不摘下來,也不知道他如今中毒可深,該做何處置。手指貼在鐵皮面具的那一刻,那冰涼的觸感讓我內(nèi)心一個凜冽。
賈馨怡說過,他有著不想面對他人的理由,長得怎樣都不是問題,毀容了也沒必要自卑,我深吸一口氣,輕輕摘掉那張面具。
那蒼白透明得如同薄霧的臉,一點一點露出來,我的手已經(jīng)顫抖,當整個臉裸露在我眼前的時候,我只感到一陣窒息。
那是何等冰雕的一張臉,這張臉清雋雅逸,眉間淡淡,肌膚如雪,甚至超乎雪的純澈,并沒有多讓人驚駭,不似甄無缺的驚艷,不似公厘夏的仙風絕美,不似葉上歡的英俊,可是卻越看越讓人著迷,令人憐惜心疼,尤其是那即使昏迷不醒中都依稀皺起的眉頭,讓我忍不住伸手想將它舒展開來。
其實面具下的這張臉,并不似想象中的冷。一直覺得他睡覺安恬,如今真正看到他閉眼的樣子,才知道那感覺真的沒錯。
這便是我逐漸移不開視線之人的長相,就好似特意讓我更為迷戀般,連這張臉都雕琢成我這般愛看的模樣。
還是說,即使不是這個樣子,我依舊愛看呢?
“秦呆子!別發(fā)呆了!沒看到他嘴唇發(fā)紫么!不就一個美男,少看一眼你會死?!?br/>
我像被戳破了心思般有些尷尬,可隨即鎮(zhèn)定地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微弱的呼吸,摸了摸他的臉,脖子,以及其他部位,身體發(fā)涼,但還有些許溫度溫存。
都已經(jīng)身受毒害,剛才竟還能跟公厘夏交手這么久,這人真是打不死的小強么。從哪里來的力氣和執(zhí)念讓他堅持到如今,對于身上的傷痛哼都不哼一聲。
“葫蘆,你能看出他中了什么毒嗎?”我聲音有些不穩(wěn),不知是由于身上還**的,著涼的緣故,還是太過緊張。
它搖頭否定。我又問:“對于解毒可有了解?”
我將船上的毯子替他包裹住,對于身體冰涼的他卻絲毫不起作用。
它還是搖頭:“不了解?!?br/>
“那怎么辦!”我干脆站起來,大聲喊道,“你說我想殺他,不想救他,可是連什么毒,該怎么救都不懂,我要怎么救!”
------題外話------
嘩啦啦~預(yù)計40完結(jié)~加油~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