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深回了寢室。
張梓天看著他從背包里倒出了一大堆三五香煙。
“阿深……我覺得……我覺得你最近不大正?!阒斑B訂制雪茄都看不上的……”
林深把煙盒拆開,取了一根放在鼻尖嗅了嗅。
“嗯……果然是這個味道。”
“阿深……你別這樣,我害怕?!?br/>
“胖子,你怕什么,我又看不上你。”林深笑著說。
張梓天咽了咽口水,決定趕緊回屋子里躲起來——這家伙越來越變態(tài)了。
“你知道嗎,今天有人說,希望全世界的人都愛上我。”
“你那么自戀,很適合你啊?!?br/>
“全世界,也包括他,對吧?”
“嗯嗯嗯!”張梓天趕緊點頭。
林深扯著嘴角對著張梓天勾了勾手指:“胖子,過來?!?br/>
“不要……”張梓天搖了搖頭,就差咬手絹了。
“我又不會強了你,你怕什么?!?br/>
張梓天以蝸牛的速度,萬分不情愿地移動到了林深的面前。
“看在你最近練跳舞練得那么用功的份兒上,矮子里面拔高子,你就要跟著我出道了?!?br/>
“?。渴裁??黃世宏被你弄死了?我們都解放了?”
林深搖了搖手指:“就這么弄死他,太便宜了。雖然你跟著我出道了,但是我才是C位,明白?”
張梓天笑著說:“那肯定??!我要是站了您的C位,那就是C位出殯了,呵呵……”
林深將香煙放在鼻子下面輕輕嗅著,忽然反應過來什么,惡狠狠把煙扔到了一邊。
張梓天忘了拿手機進屋,溜出來到茶幾前摸手機,看著林深的表情,了然道:“你終于發(fā)現自己執(zhí)著于三五香煙的味道,很變態(tài)了?”
林深沒有說話。
張梓天見他的臉色太難看,趕緊溜回去。
一個人坐了很久,林深皺著眉頭又把一根煙捏了過來,手指捏著它,用力地,像是恨上了誰。
外面那層紙裂開了,煙草在他的指尖一片凌亂。
第二天早晨,林深和張梓天出門準備去訓練的時候,就看見關洲他們三個人拖著行李箱,低著頭走出門來。
對上林深的時候,關洲的眼睛都紅了,一副要掐死林深,但又不得不忍住。
“哇……你好招人恨哦?!睆堣魈旄袊@道。
“我就喜歡他們這樣想要我死,又不能咬我的樣子。”
就這樣林深、張梓天還有另一個叫吳鋆的男生組成了新的團體。
黃世宏還有首席導師、助理導師,團隊經紀人,帶上林深他們三個一起開了個會,討論著新組合的名字。
首席導師說:“要不就用之前的組合名字吧,這樣嘉賓們就不用改臺詞了!”
“他們那個組合都解散了,還不夠倒霉的嗎?還叫那個名字太晦氣了!”黃世宏冷哼了一聲。
對于林深來說,組合叫什么名字都可以。
他無所謂地看著自己的手心,想著袁淺這個時候在干什么呢?
張梓天一瞥見林深那個看手心的表情,打了個寒顫,知道林深腦子里正在鬧春,趕緊保持沉默。
組合里另一個叫吳鋆的偏偏也是個不愛說話的。
黃世宏本來就有點迷信,這個新組合算是他背水一戰(zhàn),一定要在boss面前刷足好感度,把積分賺足。
必須要積分超過百分之七十的玩家,才能進入下一個副本。至于讓boss說“謝謝你”,黃世宏覺得這比晴天出門被雷劈難度還大,還是專心刷積分吧。
他想起了第一男團“刺金時代”,最近被袁淺一頓Cp向炒作,紅的不要不要的。
“袁總呢?他之前來的時候,沒給點什么建議?”
“袁總……袁總他之前看了關洲他們的組合,說他們應該叫‘三胞胎’……”
黃世宏愣住了,“三胞胎”是什么鬼?
一直看起來很冷淡的林深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悅耳,就像夏日古井里的一陣微瀾。
就連黃世宏都忍不住望過去。
這個林深長得還真他么的招人,當初自己也是想玩一玩的,被這小子用水果刀差一點扎到最危險的地方,那膽戰(zhàn)心驚的感覺,是黃世宏這輩子的陰影。
帶刺的玫瑰,碰一下能劃開你一層皮肉。
大家都在揣度袁淺起的這個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諷刺關洲、杜青還有黃鳴都整容整成一個模子了?
還是諷刺他們三個抱團干壞事兒呢?
他們全然扭曲了袁淺當初希望他們三個團結如兄弟的美好祝愿。
“組合的名字還是挺重要的……”黃世宏尋思著,袁淺最近這么旺,還是讓他給組合起名字吧。
而且秦老邪特地讓袁淺來盯著新組合的打造,什么事兒都知會他一聲比較保險。
這要是新組合又完蛋了,自己還能把一部分責任推到他的身上呢。
“我約一約袁總,吃個飯。這個新組合怎么弄,還是得讓他提點意見?!?br/>
這就散會了。
黃世宏剛走出來,就被林深給叫住了。
“黃總?!?br/>
聽見他的聲音,黃世宏就發(fā)怵。
但是又不能不理他,只好轉過身來,皮笑肉不笑地說:“小林啊,已經很晚了,回去休息吧?!?br/>
“我是想告訴您一聲,袁總對那個猜猜誰是‘有把握’的游戲,其實很喜歡?!?br/>
黃世宏立刻露出一抹壞笑,一拍大腿說:“我就說,那個袁淺以前最喜歡和漂亮的年輕人一起玩兒了,怎么忽然清高起來了!果然是裝的!那什么……”
“您什么時候約了他,我就打扮好了陪陪他。他高興了,對我們的組合也會更上心?!?br/>
“你這是開竅了??!”黃世宏眼睛一亮,“你當初要是也能這么放得開,我們之間又怎么會有那么多的誤會?”
“我回去休息了?!?br/>
說完,林深轉身就走了。
在黃世宏看不到的時候,林深的眉梢一挑,冷聲道:“你當老子閑得慌,對誰都能騷?”
回到了寢室,張梓天驚恐地看著林深將快遞包裹一件一件地拆開,全部都女裝。
他拎著一件中袖的長裙,在自己的肩膀上筆畫,對著張梓天轉了一圈。
“好看么?”
張梓天用力咽下口水說:“我……我穿不下的……”
“誰讓你穿了?”林深走過來,低下頭來看著張梓天,“我問的是——老子穿上好不好看!”
“你不穿……”
不穿成這樣比較好看吧!
張梓天的話還沒有說完,林深就笑了,還笑得邪氣無比。
“胖子,‘你不穿更好看’雖然老氣,但是說出來他肯定臉都會羞紅了。我喜歡?!?br/>
張梓天看著林深認真研究裙子的樣子,心想到底是哪個倒霉催的,被這個變態(tài)中的戰(zhàn)斗機給看上了?
兄弟,別掙扎,早死早超生哦!
地獄空蕩蕩,林深在人間。
但是,當袁淺接到黃世宏約飯的電話時,再一次超常發(fā)揮自己的演技,表示自己身體虛弱,吃不了外面油膩的飯菜,也喝不了酒。
“兄弟啊!你怎么成了弱不禁風的林黛玉了呢?”
“唉……沒辦法,見諒,見諒!”
我就快不止林黛玉,得表演吐血了!
“我這不是想請你給新組合取個名字嗎?”
“新組合的名字?你新組合的成員定了誰?”
袁淺這才從原本趴著的姿勢,改成坐著。
“唉,不就是林深、張梓天還有吳鋆。矮子里面拔高子!死馬當成活馬醫(yī)!”
袁淺垂下眼睛,笑了笑。
別人他看不出來,但光是那個林深,絕對不是矮子,更不是死馬。
那是千里馬,一日可是千里萬里。
既然有那個小子在,那自己就上點心吧。
“Dark Fringe.”
“什么?”
“黑暗邊緣,黎明之前?!?br/>
很適合林深。
“哈哈哈,聽著很洋氣!就這個啦!”
黃世宏得了個名字,覺得挺滿意的,也就不再折騰“袁黛玉”了。
但是坐在沙發(fā)上抽著三五香煙的林深卻明顯不怎么高興。
“他竟敢拒絕和我吃飯?”
張梓天臉上是“我為你感到遺憾”的表情,心里卻很舒暢,林深越不高興,張梓天就越是感覺人生到達了巔峰。
“他應該只是不想和黃鼠狼吃飯?!睆堣魈爝`心地安慰說。
林深的眉頭皺了起來,整個人顯得陰郁又低沉,“好想馬上掐死那只黃鼠狼?!?br/>
“咱回去掐!回去了隨便你是想先拔毛,用開水燙一燙,還是直接掐?!?br/>
張梓天的“回去”,指的自然是回到現實。
“嘖?!绷稚畎欀碱^,又在看自己的手掌心了。
張梓天回頭看了一眼林深,他身上穿著一條九分深色牛仔褲,只是這條九分褲越來越有向八分褲進展的趨勢。
“阿深,你是不是長高了。”
林深嘆了一口氣:“是啊……所以我才想和他一起吃飯……”
“你長高了,和跟袁總吃飯有什么關系?”
“蠢……你會想要保護一米八幾穿著裙子的女孩兒嗎?”
“不會,那簡直就是金剛芭比嘛!”
張梓天的話音剛落,就被林深摁著腦袋一頓胖揍。
“你說誰‘金剛芭比’?”
“我……我是……我是金剛芭比!”
這時候,組合的經紀人托尼打電話來告訴他們。
“阿深,梓天!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你們組合的名字定下來了!”
林深不滿意經紀人這個洗剪吹般的英文名已經很久了,更不用說他總是很浮夸的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