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雪眼睛一眨,道:“哦,是么?這個我倒是沒怎樣看得出來?!?br/>
易思峰在旁,見到丹雪這一眨眼間的神態(tài),的是嬌美無限,一時不由癡了,道:“烈焰北和畢思凡的用意,也許只不過是為了引項兄出手?!?br/>
沈括大頭一晃,贊道:“究竟還是穆兄眼光銳利,見解獨到,不過除此之外,應尚有故布疑陣的作用?!?br/>
麗清綸也嘆了口氣,道:“原本云兄還可不必出手,但李妙云最后幾句話如此一說,云兄是別無選擇,非出手不可?!?br/>
沈括道:“方兄應也知道,遇上畢思凡這等對手,云兄亦唯有全力出手,方有自保的可能。”
丹雪插言道:“但云兄若全力出手,豈非一下子便會泄了底?”
沈括也只好苦笑,道:“這正是目下李妙云所想達到的目的?!?br/>
丹雪仍不無疑惑:“但我卻覺得李妙云似是一早就已經(jīng)洞曉了云兄的身份?!?br/>
麗清綸媚然笑道:“知道不知道是一回事,逼其當場現(xiàn)出原形則又是另一回事?!?br/>
這一次連丹雪也不得不承認,道:“不錯?!?br/>
﹡﹡﹡
畢思凡這次出的竟不是劍。
而是手,準確的說是左手的食指。
他一指就在眼前炸起了“劍花”。
這記“劍花”之麗,就如萬鳥之王的孔雀于一瞬間綻放而出的美麗“屏花”。
可是“屏花”甫綻,項飛云就已經(jīng)迎到了“屏花”面前。
項飛云也沒有出槍。
亦沒有出劍。
他出的是掌。
他一掌斜劈。
這一掌劈得很要命,也很奇特。
他明明是一掌劈向面前的奇麗“屏花”。
但掌未劈出,人卻已自“屏花”中透過。
逾矩成規(guī)!
他此際用的身法竟赫然是昔日邪靈的逾矩成規(guī)。
身子自“屏花”蕊心穿出的一剎那,上體和下肢竟似陡然間分離開來。
而后即又在畢思凡身前奇跡般復合。
隨著眾人和沈括的一聲驚呼,畢思凡的臉色更是瞬間慘變。
但此際他卻連驚訝亦來不及,就遭遇了迎面飛來的灼灼刀芒。
項飛云劈出的是掌,但到得跟前,卻硬是化作了“刀”。
掌刀!
奇異詭異的掌,詭異奇異的刀。
刀刀刀刀刀刀刀,一刀生死托,萬里可橫行的刀。
刀出激浪翻騰,萬里水斷三千。
這一來不僅身后的沈括失聲而呼,即連站在虹橋另一端的烈焰北亦忍不住狂喝道:“斷水刀!”
﹡﹡﹡
項飛云這一“刀”劈出,眼前形勢立變。
畢思凡此際仍未出劍。
但僅憑感覺卻知道自己已經(jīng)輸了。
這種感覺滋生得很怪異,而且“慢”。
剎那間,眼前的一切景象,包括對面項飛云的攻勢,竟陡然立時變得“慢”了下來。
“慢”到已能左右時間的慢。
“慢”到已然凝固空間的慢。
抽刀斷水水更流。
可是眼前項飛云的這一“斷水刀”,卻足以“慢”得令空間靜至永恒時光剎那倒退百年。
百年光陰幾何,笑人生鬢絲成縷。
這一瞬間的“慢”,對于畢思凡來說,恍惚里竟令得他有種無法抵御的感覺。
可是眼前的景象雖“慢”,項飛云這一“刀”的攻勢卻絕不慢。
刀芒乍起,刀光一瞬,頃刻已到面前。
畢思凡此際開始有些后悔自己事先太過托大。
可是這刻距離空間已受限,他空有色魅劍卻無法盡施。
無奈下只有長行一嘆。
然后整個人迎著“刀光”急速飛投。
覆在身子外面的青衣迎風展開。
青衣展動,竟似真的成了兩只大“翼”。
而青色兩翼在瞬間就又變作了“赤翼”。
頃刻里,他的人渾身上下亦盡成血色。
于此生命攸關之際,他唯有使出自己的“絕”技。
自己寧愿一輩子絕不使用的“絕”技。
七彩幻劍之血影蝙蝠。
這之所以一直被自己稱為“絕”技,乃在此技于傷人前往往先要“自絕”。
自絕的意思就是要自己在出劍傷敵前先行挖去自己的眼睛。
唯有雙眼已盲,方能再不受時間空間迷幻,從而祭出自己的血影飛劍。
但雙眼若已盲,此后將永無再見光明之日。
血影一出,身化蝙蝠,永棄光明與人間。
是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也絕不想使用。
但此刻雖然不愿,卻已然無法。
項飛云以一記“斷水慢刀”糅合邪靈的“逾矩成規(guī)”,在搶得先機下已然完全掌控了周遭的時間和空間。
畢思凡此刻就算想走亦力有未逮。
所以他只有、也唯有拼死一決。
他咬牙,他變,他變變變,他要以自己的蝙蝠血劍,在先“盲”了自己之后,再一舉“毀”了項飛云。
可是他沒有“盲”了自己,更沒有“毀”了項飛云。
這一切皆是因為——
就在他這“絕”技將施未施、將發(fā)未發(fā)之際,兩人之間,變故陡起。
變故來自第三方。
這第三方當然既非是烈焰北,更非是李妙云,而是迅然自鳴玉樓上疾速射出的一個灰衣人。
這人一近前就出劍,一出劍就破開了項飛云“手刀”所掌控的時間與空間,然后扯走了畢思凡。
身法迅疾無論,仿佛距離在他而言,根本就可以忽視。
他并沒有以巾類衣物掩面,但全場這許多人,包括離之最近的項飛云,亦沒有看清這人的長相。
只模糊間覺得應為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而后這人于夜色掩映下就已自眾人的眼前消失。
項飛云聽得到四周發(fā)出一片驚噓聲,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凝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又行沉思了許久,這才回過頭來。
他雖不知這人是誰,但卻熟知那種身法。
事實上如此迅疾奇魅的身法,會使的人并不多。
﹡﹡﹡
就在這時,喝彩的掌聲響起。
掌聲雖清亮,卻并不繁復,因為喝彩的只有一人。
旁人也許還未自方才的奇異變故中回過神來。
為項飛云鼓掌喝彩的當然是麗音坊的當紅名妓李妙云。
李妙云此刻不知何時已悠然步了過來,微笑著道:“妙云果然沒有看錯,公子真是好身手,只怕比之圣師城的少師項飛云亦不遑多讓。”
(問好朋友們!求一下票票和收藏,朋友們看完之后,不要忘記隨手支持一下,多謝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