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笛一臉抱歉地向工作人員道歉。
“真的不好意思,把爆米花灑了一地,要不我們打掃干凈再走吧?!?br/>
工作人員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正準備點頭答應江笛的提議,突然轉眼看見了紀硯。
“紀總?!惫ぷ魅藛T的神情立馬收斂了起來。
半個小時前,經(jīng)理就囑咐過他,紀總今天光臨了這家影院,一定要好好招待表現(xiàn)。
電影結束,紀硯臉上的害怕早已蕩然無存,又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峻嚴肅。
“嗯?!彼f道,“這些是我弄灑的,要留下來打掃嗎?”
“不用不用!”
工作人員哪敢讓他來打掃啊,這家影院早就被冠世集團收購了,紀硯現(xiàn)在可是他們的大老板!
“您玩得盡興就好,我們影院的每個觀影廳,都是配備了專門的保潔人員?!?br/>
紀硯微微點頭:“那就好?!?br/>
隨后他側頭對江笛說:“我們走吧,該去吃飯了?!?br/>
“好吧?!?br/>
直到兩人走出老遠距離,工作人員還在身后彎腰鞠躬,遲遲沒有直起身子。
……
紀硯走在江笛的身側,神情微微有些凝重。
明明計劃的是江笛被女鬼嚇到躲進自己的懷里,怎么完全反過來了?
他的高大形象是不是已經(jīng)崩塌了?
還能挽救一下嗎?
紀硯的唇越抿越緊,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一路無話,江笛大概也猜到了他的心思,便找到機會嘲笑他:“也不知道是誰說,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人演的,沒什么好怕?!?br/>
紀硯動了動唇,不知道怎么反駁,只能閉嘴吃癟。
江笛見他神情更加黯然失落,一時心軟,便拐著彎安慰道:“不過剛才那個電影,確實挺恐怖的?!?br/>
紀硯和江笛并排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
“可是你面不改色?!彼卣f道。
“呃……因為我以前經(jīng)常玩恐怖游戲啊?!苯呀忉尩?。
電梯到了,兩人一前一后走了進去。
“你還要玩恐怖游戲?”
“嗯。”江笛認真地點著頭,“那會兒我還是小主播,白天的流量都被名氣大的主播分走了,我只能在半夜播,還能有些夜貓子來看?!?br/>
“為了搞噱頭博流量,會在半夜先播一會兒恐怖游戲。什么紙嫁衣、港詭實錄啊,我全都玩過?!?br/>
“當時你工作忙,晚上都不回家,我一個人在書房里玩都熬過來了。今天電影院里這么多人,我就更不怕了。”
“所以呢。”江笛微微抬起臉來,看向紀硯,“不是這個電影不恐怖,是我已經(jīng)耐受了?!?br/>
紀硯知道,江笛這是在安慰他。
以前他工作忙,基本沒有時間陪她出來玩。
說來也是諷刺,像這樣兩個人單獨出來約會,還是第一次。
當然,雖然在江笛的眼里,這不算是約會。
紀硯決定今天一定要好好讓江笛玩得開心一些,于是立馬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問她:“想吃什么?聽你的。”
江笛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提議道:“那就去母校后門的那條小吃街吧!”
“好。”
何維在車上等了許久,看到兩人從影院出來之后,便連忙下車笑臉相迎。
“紀總,少夫人,電影怎么樣?好看嗎?”
按照何維的設想,兩人肯定是在漆黑的電影院里牽手擁抱,感情升溫了。
有了這么大的進展,紀總還不得好好獎勵他幾天假期,再給他漲點工資?
沒成想,紀硯等江笛上了車之后,面無表情地對何維說:“出的什么餿主意,你這個月的假期沒有了。”
“?。渴病裁??!紀總!”
何維苦戚戚地看著紀硯上了車,只好垂頭喪氣地坐進駕駛位。
……
c大后門小吃街。
“你愛吃云吞嗎?”
江笛停在那家熟悉的云吞店前。
“可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紀硯跟著江笛走進店內,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
老板見老熟客來了,笑嘻嘻地問道:“小江,又來啦?今天想吃什么?”
“還是原來那個,鮮蝦蟹籽云吞。”
“好嘞!”老板注意到了紀硯,覺得有些面生,“這位是?”
“哦,他是紀硯,以前也是c大的。”江笛向老板介紹道。
老板打量了紀硯幾下,遲疑著問道:“之前那個經(jīng)常和你一起來的小伙子呢?你換男朋友了?”
紀硯眸光一閃,視線定定地落在江笛臉上,潛臺詞仿佛在說:“男朋友?”
江笛剛喝了一口茶水,聽見這話差點被嗆著。
“咳咳咳……不是。咳咳,那個不是我男朋友。”
“哦~”老板立馬擺出一副秒懂的表情,然后手動拉上嘴皮,示意自己不會多言。
“那小伙子,你吃什么?”他扭頭問紀硯。
“我和她一樣就行。”
“好,兩位稍等,馬上就好!”老板轉身,進廚房忙活。
江笛心虛地對上紀硯略帶審判的目光,結結巴巴地說道:“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不對,她在心虛什么?
就算她之前真的帶男朋友過來,也和紀硯沒有關系吧!
“你之前和誰來過?而且還是經(jīng)常來?”紀硯湊近逼問道。
江笛本能地往后縮了縮,回答道:“就是林澈學長啊,他也是c大畢業(yè)的,而且還和我一個社團,有一次我們在后門遇見了,就一起來吃云吞了?!?br/>
“你們還是一個社團的?”紀硯微挑眉尾。
“對啊,不過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以前在學校里沒遇見過。”
紀硯端起桌上的茶水杯,微啜一口,抿了抿唇,隨后問道:“你和林澈關系怎么樣?”
“挺好的啊?!苯褑问謸卧谧雷由?,腦袋隨意搖晃著,“學長他這人很好相處,即使在公司也不為難員工,看上去不是那種剝削勞動力的資本家。加上人也長得帥……”
江笛越夸,紀硯的臉色越黑。
“好了,我不想聽了。”他打住江笛滔滔不絕地夸贊。
江笛突然被打斷,見紀硯面色沉沉,便不滿地小聲嘟囔道:“明明是你自己要問的?!?br/>
“熱呼呼的兩碗鮮蝦蟹籽云吞,來嘍!”
老板端來兩碗云吞,擺在桌子上,“兩位慢用?!?br/>
“謝謝老板!”
江笛遞給紀硯一雙筷子:“趁熱吃吧,這家味道很好的?!?br/>
紀硯接過筷子,夾起一顆飽滿圓潤的云吞往嘴里送。
一粒粒蟹籽隨著咀嚼爆在舌尖,鮮美的湯汁混合著調好的獨家醬汁,蔓延討好著味蕾。
“嗯,味道確實不錯?!奔o硯抬起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江笛。
她捏筷子的手法跟常人有些不一樣,云吞太過于圓潤,她怎么也夾不起來。
嘗試了好幾次之后,江笛索性放棄,直接找老板要了一個勺子,這才開開心心地吃了起來。
沒過多久,兩碗云吞都已經(jīng)見了底。
“老板,錢放桌上了啊?!?br/>
“哎,好嘞,二位慢走!”
江笛帶著紀硯走到店外,肚子剛吃飽,兩人邁著碎步,慢慢朝停車場走去。
“你畢業(yè)后回過母校嗎?”
江笛隨意地和紀硯聊著天,傍晚的風微微拂在臉上,很是愜意。
“沒有。”
紀硯低頭看著地上掉落的黃葉,踩上去吱呀作響。
秋天到了。
恍惚之間,此刻走在校園小徑上的紀硯,想起來幾年前的那個秋天。
他還在讀大學,原本計劃著出國繼續(xù)研學,可是卻在拿到國外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同時收到父親車禍去世的消息。
那時候正值紀家和林家爭奪地塊的時候,父親意外去世,二叔虎視眈眈,冠世集團等著紀硯去接手,他只能放棄出國研學,選擇早早地繼承父親的心血。
而原本從來沒有出國打算的林澈,卻突然悄無聲息地跑到國外,和所有人斷了聯(lián)系。
紀硯很難不把這兩件事串聯(lián)在一起……
當初父親的死,究竟和林家有沒有關系?
紀硯覺得,藍楹應該和自己一樣,對當年的事故有所懷疑。
否則,也不會那么急切地想讓自己娶林氏集團的千金林希月。
說什么是為了兩家聯(lián)姻,擴大權勢,壓制二叔紀啟盛。
但紀硯知道,藍楹還有其他目的。
她想讓兒子成為林家的女婿,慢慢滲透進林氏集團。用另一種方式,奪回當初本應該屬于父親的一切。
可是……
紀硯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他不愿意用這種方式去復仇。
如果父親的死真的和林家有關系,他會用自己的辦法去討回一切。
而不是犧牲自己的幸福去聯(lián)姻,因為……
紀硯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笛。
因為他有想要守護的人,他已經(jīng)欠了她許多,往后的日子里,他只想好好保護著她。
許她歲月靜好,看她笑靨如花。
紀硯癡癡地看著江笛,而對方卻突然停下腳步,皺緊眉頭朝某個方向看去。
“怎么了?”
紀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見到一張有些眼熟的臉,卻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那不是沈若嗎?”
江笛盯了好一會兒,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那人就是自己的另一個好閨蜜沈若。
可她為什么在跟一個中年男人撕扯?好像發(fā)生了什么爭執(z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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