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
——蘇軾《惠崇春江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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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此時腦海中滿滿的全是難以抑制的喜悅,他怎么都沒想到竟會在剛來到常州就見到展昭。先前雖然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正是貓兒的家鄉(xiāng)常州府,他就想著有時間一定要打聽一下貓兒的家在哪里,卻沒想見面得驚喜竟是這般突如其來。
“貓兒!怎么是你?!”
這話也是展昭此時最想問的。他驚訝的看著那抹向自己飛撲而來的白影,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的不知是真是幻。
莫非當(dāng)真是這些日子里太過思念,竟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幻覺了么?展昭想著,卻直到被那人一把抱住緊到透不過起來時,才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覺,那只白老鼠真的出現(xiàn)了!
這忽如其來的驚喜讓展昭足足愣了半晌做不出任何反應(yīng),耳邊聽著那人用欣喜若狂的聲音在喃喃地說著什么,大腦卻做不出反應(yīng),只是雙臂比理智更加誠實的先一步行動起來,牢牢的回抱住了那人。
“這里是我家啊……玉堂?你怎么來這兒了?”
過了許久——也許并不久——展昭終于反應(yīng)過來,淺笑著反問。他心中自然也有著濃濃的疑惑,但此時天大的疑惑也在巨大的驚喜下顯得微不足道起來——他甚至沒有注意到,向來感情內(nèi)斂的自己此時不但一直由著白玉堂牢牢抱住,還在眾人的面前一直回抱著他,渀佛抱著什么稀有的珍寶。
再沒有什么比孤軍奮戰(zhàn)了許久后忽然見到這個人更讓他感覺到安心了。見到他的那一刻,這些日子里的惶惑、不安,以及隱藏在只有自己明白的暗潮洶涌下的一切疲累都特到了最適合的填補——只要他們兩人在一起,天大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展昭一時沒注意到自己因真情流露而小小的失態(tài)。但是白玉堂卻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頓時白老鼠笑得格外像只偷了油的耗子,摟著展昭的同時還得寸進尺的在他頸邊蹭了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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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被打發(fā)來的!那個臭老頭說什么要我跟著下山歷練,就硬將我踢出來跟著師兄他們救人了!貓兒,我們果真有緣,想不到這里竟是你家!”
他這“救人”二字一出,娘躺在床上的樣子隨之劃過腦海。展昭當(dāng)即驚醒過來,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失態(tài),當(dāng)即不著痕跡的拉開一些與白玉堂之間的距離,目光落在與白玉堂同來的那兩人身上。
“玉堂,你不介紹一下,這兩位是?”
展昭打量著那一男一女兩個人??此麄兊臉幼硬贿^二三十歲,兩人均是相貌出眾。那個女子站在男子身后,一時間到也看不太清,展昭不方便盯著女眷細看,便將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男子身上。
那個男子腰間掛了一柄貌似普通的雁翎刀,一身炫色服裝,雙目平和卻隱隱帶著幾分神秘。他的身量適中,不算高也不算矮,不細看的話站在那里極易被人忽視。展昭的目光在劃過那人的右手時微微“噫”了一聲,又在他的左手虎口處頓了一頓。再抬起頭,正對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眸子。
此時耳邊也傳來白玉堂的介紹聲:“哦!他們??!貓兒,那個男的是我的便宜師兄,卓絕,女的則是師姐兼卓絕的妻子凌英?!倍筠D(zhuǎn)向另一邊,道,“哎!師兄師姐,這個就是我曾向你們提過的展昭了!”
說罷他看著展昭的目光,嘿嘿一笑,湊到他耳旁輕聲道:“這兩個人,‘過去’我都未見過。”
目光一凝,展昭當(dāng)然明白白玉堂所說的“過去”指的是什么??磥磉@段時間里遭遇變故的不只是自己一人。見到卓絕看向自己的目光,他了然而笑,向著兩人作勢一揖:
“兩位,在下展昭,家父展天衣。方才忽遇故人,一時幸喜之下,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卓絕聞言淺笑擺手:“不妨不妨。呵呵,倒是沒想到師弟在這里倒是他鄉(xiāng)遇故知。在下卓絕,來自天機宮,奉師命前來看望令堂之病,還望展兄弟帶路?!?br/>
“這是自然。兩位這邊請?!闭拐训?,側(cè)身讓開去往客廳的路。又回頭向著福伯道,“福伯,勞煩您叫人通知我爹說有客遠來,讓他盡快趕到客廳,可以么?”
福伯笑道:“小少爺你放心,老奴定會通知老爺?!毙闹袇s有些奇怪,按照展昭的個性應(yīng)該并不是很喜歡做迎接客人這種事的,過去家中每每來了客人,總是展昭借著前去找人的理由離開,怎么這次——
心中奇怪,目光卻在白玉堂身上刻意留意了一下——難道是因為這個少年?
他自然不知道,他的答案已經(jīng)對了一半。展昭選擇帶三人前去客廳一方面確實是因為白玉堂,另一方面,卻是希望藉此機會與卓絕兩人多相處一陣子。
最重要的是,此時他與白玉堂剛剛再度相見,若是他丟下那只白老鼠離開,恐怕這只向來率性的白老鼠非得將他鬧翻不可??!
……
引著三人在客廳坐好,又吩咐家丁送茶,展昭還未等多話,就被一路上一直拉著他的白玉堂狠狠扯了一下:“貓兒,你從來沒和我提過,你家原來是這個樣子?。 毖哉Z中有些不滿,顯然是對自己居然跑到他家門前還完全不知的狀況很介意。
展昭道:“玉堂過去也沒問過,展某如何提起?”心中卻已明白他因何別扭,好笑之余也有些暖心——“過去”他常常被那老鼠扯去陷空島,幾乎已將開封府與陷空島當(dāng)做真正的家了。而自己的家那時早已人面全非,又如何提起?
想到這里,又不免想起母親此時還臥病在床,眼下不由得浮起一抹陰影,又因為卓絕三人的到來多了幾分期冀。只是——
玉堂何時竟成了天機宮的人?怎么未聽他或者聞人玄鑒說起過?
他心知此時白玉堂與他都有滿腹疑問,只是白玉堂一字不說,他也不好問。反正現(xiàn)在兩人已經(jīng)重新相逢,有的是時間獨處,倒也不在乎這一刻。
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治好母親的病要緊。
腦中想著這些念頭,表面上則若無其事的與卓絕二人寒暄著。因為白玉堂的關(guān)系,雙方很快便相熟起來。尤其是白玉堂,因為再度見到貓的身影格外興奮,就差沒上躥下跳拉著展昭先出去比上一場再說了。這一點沒少讓卓絕二人笑話。
三人說的正熱鬧,得到消息的展天衣已急急忙忙趕了過來。四人見面打了招呼,因為都是江湖人,也沒有什么虛禮,卓絕直接提出救人要緊,其他之后再說,立刻便得到了展天衣感激的拜謝。
走向張云袖的房間時,白玉堂依舊一直扯著展昭,倒像他才是這里的主人一般。展昭幾次欲掙無果,又因熟知他的性子,也就由著他去了。
卻不知,展天衣雖然心焦愛妻,一路上也將兩人這過分熟悉親昵的舉動巨細無彌的看在眼里,眼中光芒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