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瀾下了早朝便興沖沖地往養(yǎng)心殿去.行至里間.看到葉zǐ弦安靜地坐在臥榻前刺繡.旁邊的案幾上擺放著各種點(diǎn)心和果脯.蕭逸瀾心里一陣溫暖.
聽到腳步聲.葉zǐ弦抬起頭:“你回來了.早朝辛苦嗎.”
“再怎么辛苦.知道有這么個絕色美人在等我回來.心里也就不覺得苦了.”蕭逸瀾邊調(diào)侃.邊伸手拆下戴在頭上的珠簾.
蕭逸瀾俯下身來.看了看葉zǐ弦手上繡著的鴛鴦:“我說.你這鴛鴦繡的.怎么和鴨子一樣.”
“你說什么.嫌不好我就不繡了.讓宮里專門的宮女幫你做一個好了.”葉zǐ弦對著蕭逸瀾翻了個白眼.
“好了.我是說笑的.zǐ弦做的東西.自是最好的.你可是我未來一統(tǒng)天下的皇后.自該被萬人敬仰.”
“對了.說到這個.你可想好.什么時(shí)候攻打花國.”葉zǐ弦放下手中的刺繡.正色道.
“我從未忘記過自己的大業(yè).花國的動向.我一直在觀察.花國諸君.近期身體也出了些狀況.只得花國大亂.我便打算一舉攻下.只是花國多水路.恐怕得加強(qiáng)水軍的訓(xùn)練了.”蕭逸瀾一副深思熟慮的表情.頓了頓.“你身懷有孕.這些事.就不必為我擔(dān)憂了.我自有打算.”
葉zǐ弦其實(shí)想問.為什么沒了諸葛銓的消息.自上次在畫舫一別.周圍再無人提及那個名字.只是怕蕭逸瀾生氣.葉zǐ弦終究沒有問出口.
“逸瀾.多話我就不說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蕭逸瀾在書桌旁批閱奏折.葉zǐ弦在臥榻邊刺繡.宛若一對璧人.在過著尋常百姓的日子.
一起用完午膳.葉zǐ弦堅(jiān)持要回去午睡.蕭逸瀾也不攔著.說下午剛好要見幾位重臣.二人這才分開.
葉zǐ弦回了弦音殿.第一件事.便是關(guān)上殿門.行至里間.輕喚億桐.
“億桐.”
一道身影眨眼間穩(wěn)穩(wěn)落在葉zǐ弦面前:“參見主.”
葉zǐ弦鼻子很靈.驀地聞到一股血腥味:“你受傷了.”
“屬下無礙.只是一點(diǎn)小傷.”億桐始終單膝跪地.
“快起來.”葉zǐ弦一把扶起億桐.“還小傷.小傷血腥味怎么可能這么重.快把左手給我.”
葉zǐ弦不顧億桐的掙扎.直接伸向億桐的左手腕處.
凝神半晌.葉zǐ弦的眉頭立馬皺起:“你真是瘋了.受這么重的傷.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行禮.快躺下來.”
葉zǐ弦扶著億桐.示意他在臥榻上躺下.億桐卻一再推辭:“億桐不敢.主.你不僅是宓影的主.更是一國的皇后.倘若被人發(fā)現(xiàn).你私藏宮外之人.況且.屬下是個男子.恐怕多有不便.”
“億桐.保命最重要.你說的那些.等真的出事了.再想辦法解決也不遲.我以主的身份命令你.快躺下.你已經(jīng)失血過多了.再不注意.恐怕命都沒有了.”
億桐這才躺下.葉zǐ弦看了一眼億桐用面具遮著的臉.忽然想起了諸葛銓受傷的那次.即使看不見.都知道億桐此刻的臉色和唇色有多蒼白.
“流云.”葉zǐ弦沖外面大叫.
不一會兒.流云便一路小跑過來:“小姐.怎么了.”又瞥見一邊的億桐.大驚失色:“小姐.這是……”
“還愣著干嘛.還不快去取我的藥箱來.”葉zǐ弦露出急切的表情.
流云忙去外殿東翻西找.把藥箱遞給葉zǐ弦.
“去打幾盆水來.多準(zhǔn)備些干凈毛巾.再找些厚棉被.往炭爐里多加些碳.讓曼舞也過來幫忙.速度要快.”葉zǐ弦吩咐道.
流云點(diǎn)點(diǎn)頭:“好.即刻就去.”
打開藥箱.葉zǐ弦用剪刀把億桐大腿和腰上的衣服剪開.立馬露出兩個殘留的箭頭.許是過了一夜.億桐又奔波多時(shí).箭頭周遭的肉已經(jīng)潰爛.若是在月國.只怕傷口早已化膿.
“小姐.來了.”流云不一會兒就捧著熱水進(jìn)來.曼舞也跟在身后.往炭爐里加碳.
“你們忙好了就留一個人打下手.還有個人去門口守著.有人過來.立馬通報(bào).”葉zǐ弦道.
“是.”流云取過曼舞手里的活.示意曼舞去殿外.曼舞點(diǎn)點(diǎn)頭.關(guān)上大殿的門.取過掃把裝作打掃院子的樣子.眼睛卻時(shí)刻四處張望.
“億桐.你忍著點(diǎn)兒痛.我盡量動作輕些.”葉zǐ弦對著億桐說.
億桐點(diǎn)點(diǎn)頭.未說話.
葉zǐ弦取過一條毛巾.放至億桐唇邊:“你咬著它.以防發(fā)出聲音.”
億桐聽話地咬緊毛巾.葉zǐ弦拿起另一條毛巾.用熱水浸濕.輕輕擦拭著億桐的傷口周圍的血污.億桐一聲不吭地待著.只微微顫抖的身體.暴露了他的疼痛感.
葉zǐ弦越發(fā)放緩動作.盡力減輕億桐的痛苦.總算處理干凈了億桐大腿和腰間的傷口.葉zǐ弦拿起小刀.流云機(jī)敏地點(diǎn)燃已準(zhǔn)備好的蠟燭.靠近葉zǐ弦.
葉zǐ弦把小刀放至蠟燭上加熱消毒.然后伸向億桐腰間的傷口.
“億桐.我要開始了.先是腰間.再是大腿.一共兩次.你可稍微忍著點(diǎn)兒.”葉zǐ弦說完.手腕帶力.快速果斷地刺向箭頭.
“嗯..”億桐嗓子間發(fā)出一聲壓抑的低吼.葉zǐ弦知道.這種疼痛一般人很難忍受.
總算取出了兩個箭頭.流云接過箭頭.正準(zhǔn)備丟棄掉.一個印記忽然映入葉zǐ弦眼簾.
“慢著.”葉zǐ弦重新拿起一個箭頭.只見上面刻著一支小小的標(biāo)記.認(rèn)不出具體是什么東西.有些像玫瑰.又有些像牡丹.但又不太像花.
“流云.把這兩個箭頭洗干凈.收起來藏好.日后恐怕有用.”葉zǐ弦吩咐流云.
葉zǐ弦手下不停.往億桐的傷口處灑滿止血散.又敷了專治箭傷的藥粉.用繃帶一層層繞過傷口.再悉心扎好.
葉zǐ弦取下億桐嘴里的毛巾.問道:“億桐.你可還有哪里覺得不舒服.我只能發(fā)覺你的大傷口.不知道小傷口在哪里.你告訴我.我?guī)湍憧纯?”
“雙……臂”億桐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葉zǐ弦明白剛剛一定很痛.億桐的額頭已經(jīng)冒出細(xì)微的汗珠.葉zǐ弦用毛巾幫他擦拭了汗水.接著用剪刀剪去億桐雙臂上的衣服.
當(dāng)雙臂呈現(xiàn)在葉zǐ弦眼前時(shí).葉zǐ弦著實(shí)駭然地嚇了一跳.兩條手臂上都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細(xì)小的傷口.這些傷口看似不會流血過多.但其細(xì)密程度.卻能讓人疼痛得無從忍受.
“這是……”葉zǐ弦簡直不敢相信.億桐還能活著回來.
“對方……有埋伏……這些……是荊棘所致.”億桐斷斷續(xù)續(xù)地說.
葉zǐ弦震驚不小.早知道對方狡詐.卻不想連機(jī)關(guān)都早已排布好.與其說是葉zǐ弦去探望葉雪依.葉雪依才被滅口.不如說是對方早在暗處恭候葉zǐ弦多時(shí).只得她一到.就對葉雪依下手.再狠狠傷害她身邊的暗衛(wèi).讓她失去保障.如此看來.對方怕是一早就知道億桐的存在.
葉zǐ弦心里再次吃了一驚.對方到底什么來頭.目的何在.調(diào)查到現(xiàn)在.每次好容易一有眉目.就被切斷.然后身邊人就會受到傷害.簡直完全被對方玩弄于鼓掌之中.
“小姐.好了.”流云沒過多久就回來了.
“好.搭把手.幫我洗傷口.我來挑刺.”
“挑刺.”流云一邊驚訝.一邊看向億桐的傷口.見到密密麻麻如小針一樣的傷口時(shí).也著實(shí)嚇了一跳.
葉zǐ弦把鑷子消好毒.拿起銀針細(xì)細(xì)挑起刺來.有些傷口里.甚至同時(shí)分布著許多根刺.這些刺都不大.但數(shù)量極其繁多.葉zǐ弦心里心疼不已.早知道昨天怎么都要攔下億桐.不讓他去.
慢著.葉zǐ弦忽然想起那日在碧司殿的情形.如果對方不知道億桐的存在.而是沖著自己來的呢.試想一下.最近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和自己有關(guān).難道對方不是想除去她的保護(hù).而是想引她過去.被陷阱圈住.
葉zǐ弦想到這里.心下一驚.復(fù)又回過神來.接著給億桐挑刺.
一下午很快便過去了.才只進(jìn)行了一小半.流云心疼地看著葉zǐ弦:“小姐.你休息一會兒吧.該用膳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眼睛會花的.更何況你還懷著身孕.”
億桐聽流云這么說.也掙扎著要起來:“主.剩下這點(diǎn)小傷.就不勞您費(fèi)心了.待會兒我自己處理下就好.”
“你別動.”葉zǐ弦忙按住億桐.“等我好了再走.你一個人要怎么處理.到時(shí)候只會讓傷口更嚴(yán)重罷了.”
“那我去把晚膳端進(jìn)來.”流云見葉zǐ弦固執(zhí).只得退了一步.
葉zǐ弦頭都沒抬地繼續(xù)忙著.手下動作一直輕緩.生怕不小心疼著億桐.畢竟億桐本就失血過多.又奔波了一夜.渾身上下到處是傷口.想必再也經(jīng)不起折騰了.幸好自己懂醫(yī)術(shù).否則億桐這條命.怕是撿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