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你好，同志！

    匍匐在灌木叢后面的泥濘草地上，林恩時不時打開紅外線探照燈瞟上一眼。體型較大、熱源充足的裝甲目標，只要沒有障礙物遮蔽，進入200米距離基本上就能夠探測得到，前提當(dāng)然是紅外線裝備的電力供應(yīng)正常。憑著幾十次使用“吸血鬼”步兵紅外裝備的經(jīng)驗，林恩看瞄準鏡成像就知道，前夜才充滿電的蓄電池，經(jīng)過這大半夜的使用已是所蓄無多了。

    本來隱蔽在山丘另一側(cè)的布魯爾悄悄地摸了回來，不等他開口，林恩就猜到了他要說什么——在當(dāng)前的技術(shù)條件下，蓄電池電量對每一位德軍夜戰(zhàn)兵而言都是個頭疼的問題。

    “長官，沒電了！”

    “嗯！”

    “怎么辦？”

    除了說“瞪大眼睛”，林恩還有什么辦法？

    “來了！”匍匐于側(cè)旁的坦?jié)蓻]有像前輩們一樣飽受敵人炮火的摧殘，聽力一貫敏銳。

    林恩當(dāng)即豎起耳朵，先前聽到的那種聲音果然近了一些。再次打開紅外線探照燈，瞄準鏡里的亮色就像聲音一樣模糊，好在憑著經(jīng)驗，他仍能夠大致判定出對方的數(shù)量和規(guī)模。在兩輛摩托車率先駛過后不久，前方出現(xiàn)的是一支沒有徒步士兵隨行的裝甲車隊。

    林恩咬了咬牙，下令道：“準備戰(zhàn)斗！”

    手下的士兵們彈藥無多，好在還有先前配發(fā)的一些反坦克手榴彈，勉強可以依托地形打一場牽制性的阻擊戰(zhàn)。林恩將最年輕的列兵特奇梅爾拉到一旁，附耳交待說：“你去告訴后面的部隊，從東南方向來了一支裝甲部隊，坦克、裝甲車合起來有十五、六輛，隨行步兵很可能在車上。如果戰(zhàn)斗打響，即是蘇聯(lián)人的部隊，讓我們的人做好戰(zhàn)斗準備，或者想辦法避開敵人！”

    第一次單獨肩負重任，戴著鋼盔的“花樣大男孩”顯得十分緊張，他以發(fā)顫的聲音問道：“那長官你們怎么辦？”

    “還有兩個小時才天亮呢！”林恩故作鎮(zhèn)定地回答說，“敵人不知道我們的實力，不會貿(mào)然沖上來的，我們在這里頂一陣子就撤，你下去之后就跟著他們一起走！”

    特奇梅爾很不情愿地返身離開了。

    重新將視線轉(zhuǎn)回到正面，再次打開電力無多的紅外線夜視裝備，那些亮色物體排著并不標準的縱隊——排頭和殿后的那幾輛散開的，看起來就像是一根羽箭的箭頭和箭尾。

    雖然二戰(zhàn)書籍和資料看過無數(shù)，卻從沒有真正跟隨裝甲部隊戰(zhàn)斗過，林恩壓根無法依據(jù)隊形推斷那支裝甲部隊的敵我身份，心中不無遺憾。

    須臾，分頭安排士兵準備戰(zhàn)斗的沃夫魯姆和布魯爾都回到身邊：“長官，怎么打？”

    這個問題林恩早就考慮好了：“攻擊隊尾，最大限度地制造混亂！”

    “可那如果是我們的部隊……”沃夫魯姆道出了大家共同的困擾。

    林恩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等敵人從前面經(jīng)過的時候，由我發(fā)話喊問，如果他們不作回答或是直接開火，那我們就按照計劃發(fā)動進攻，怎么樣？”

    “同意！”布魯爾小聲說。

    緊接著，沃夫魯姆也下定了決心：“同意！”

    兩人離開之后，林恩的心情反而加倍忐忑起來——就像自己這邊的沃夫魯姆也會俄語，如果那是一支蘇軍戰(zhàn)斗部隊，卻安排了人用德語回話，豈不還是難辨敵我？

    雖然那支戰(zhàn)車縱隊行進的速度偏于緩慢，但區(qū)區(qū)一兩百米的距離仍只是分分鐘的事情。眼看著紅外線瞄準鏡反映出的那些亮色物體已經(jīng)到了正前方，林恩肉眼卻還是無法分辨出它們的輪廓，因為視線中是沒有任何自然或人造光源的。

    閉眼，深呼吸，睜眼，卯勁喊道：“嘿，你們是什么人？”

    這一嗓子吼出，正前方不足四十米的戰(zhàn)車縱隊并沒有立即停止，因而聲音消散，鏗鏘摩擦的履帶聲和相當(dāng)沉悶的發(fā)動機轟鳴仍在耳旁。

    沉重緊張的氣氛，使得時間都仿佛凝結(jié)在了這一點。

    挨了好幾秒，對方既沒有回答，也沒有開火。林恩擔(dān)心對方因此而溜走，正準備下令攻擊，前方終于傳來德語的回答：“第5輕裝甲步兵師，立即回報你們的身份！”

    這德語聽起來咬字清晰，但并不能就此確切評判身份，林恩想要獲得更進一步的信息，又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實力，故意以齊格勒少校的名頭喊道：“ss第五裝甲師第10擲彈兵團！你們從哪里來，到哪里去？”

    對方立即答道：“我們從上因諾多夫來，奉命增援第5山地軍，現(xiàn)趕往奧拉寧堡支援撤退部隊！”

    這性命攸關(guān)的場合，林恩仍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循著邏輯說：“既然你們已經(jīng)穿過了第5山地軍的防區(qū)，告訴我們，那里是否還有德意志戰(zhàn)旗飄揚？”

    “是的！”對方這一次仍然沒有絲毫的猶豫，“我們確實穿過了他們的陣地，那里千瘡百孔，但德意志的紅色戰(zhàn)旗仍在驕傲地飄揚著！”

    若為這樣的自豪言語所騙，林恩也認了，他從灌木叢后面站了起來，做好了隨時聽槍聲趴下的準備，只是不確定自己的動作能否比子彈更快。

    “別開火，我下來了，就一個人！我手里有槍，是夜視裝備，我需要確定你們沒有攻擊意圖！我的士兵們都做好了戰(zhàn)斗準備！”

    對方?jīng)]有回應(yīng)，林恩小心翼翼地端起mp44，在紅外線望遠瞄準鏡中，他看到前面一些戰(zhàn)車仍在移動，但最后面幾輛已經(jīng)停了下來，并且有步兵下車布防——若是蘇軍，這會兒早該開火了。

    “第5ss裝甲師也有夜戰(zhàn)兵？”對方這突然的質(zhì)問讓氣氛重新回到了一觸即發(fā)的緊張狀態(tài)。

    “好吧！我是第4夜間突擊戰(zhàn)斗群第167戰(zhàn)斗小組的林恩.加爾戈下士！周圍都是我們的人！”林恩一邊往山坡下走，一邊鎮(zhèn)定從容地大聲回答到。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沒有了回頭的余地。

    或許是這個回答足夠有誠意，直到林恩下到坡腳之前，對方未再發(fā)問。

    靠近之后，林恩看到了德式軍帽以及大耳沿鋼盔的輪廓，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感謝上帝，你們真是自己人！”

    “當(dāng)然！加爾戈軍士，你還真夠勇敢的！一個人下來!”

    迎面走來一個體態(tài)勻稱的軍人，聽聲音就是剛才跟林恩對話的那個人。這時候，周圍的戰(zhàn)斗車輛各自停了下來，卻不是隨意的停放，而是在保持發(fā)動機運轉(zhuǎn)的狀態(tài)下就地分散防御。

    林恩很自然地放低了槍口，而對方也在他面前站定，不緊不慢地伸出摘去了手套的右手：“第1005坦克殲擊連，伯瓦爾.弗塔根中尉！”

    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一時間卻想不起來，林恩摘下自己的線絨手套，很用力地和對方握了手。

    “很高興見到您，弗塔根中尉！”

    “說說你們的情況吧！”這位身形看起來頗為峻拔的國防軍中尉直接切入正題。

    林恩如實答道：“蘇軍基本占領(lǐng)了奧拉寧堡，我們剛剛從城區(qū)突圍而出，后面還有如假包換的ss第五裝甲師第10擲彈兵團的康拉德.齊格勒少校，以及一輛豹式坦克、一輛三號突擊炮、一百多名士兵。呃……中尉，我想您最好能派一輛人前去接頭。之前不能確定你們是自己人還是蘇聯(lián)人，我派了士兵去通知少校，他們可能會選擇繞路而行！”

    “如果我們的偵察兵發(fā)現(xiàn)他們，應(yīng)該會順利接頭的，就像我們這樣！”

    說罷，中尉掏了一根煙，雙手捂著打火機點上，連著吸了兩口，道：“事實上，我最初得到的命令是配合第5山地軍發(fā)動反擊，把蘇軍從奧拉寧堡趕出去！”

    林恩瞪大眼睛：“這不可能！”

    “是不可能了！”中尉呼出一口長氣，嘆道：“第5山地軍也只是非常勉強地守住了最后一道陣地，卡拉特將軍說，他的部隊最多能堅持到天亮，若得不到強有力的增援，他將被迫放棄陣地，屆時奧拉寧堡城內(nèi)沒來得及撤退的部隊都陷入蘇軍包圍！”

    “我不知道其他部隊的具體情況！”林恩回首朝著奧拉寧堡的方向望了一眼，“但能夠成功突圍的恐怕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