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地過去,轉(zhuǎn)眼就到了冬天。
盛京是黎國的都城,自然也是政治、經(jīng)濟(jì)、文化中心,這里的一點點波動也會引起天下劇變,而處在亂世中的黎國,向來不太平。
什么是朝政?
朝政就好像是一池湖水,表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實則里面暗流洶涌。
一旦風(fēng)起,表面的平靜也將被打破,蕩起陣陣漣漪。
黎國的朝堂,從南宮家破滅時便面臨著風(fēng)云變幻。
官員們一個一個下馬,朝堂上人人都活在風(fēng)口浪尖上。
最引人注目的三大國公府原本平分秋色,現(xiàn)在實力也開始顯現(xiàn)出懸殊之勢。
孟國公府因為親家南宮相府的衰落慘遭牽連,深受皇上忌憚,連同李牧將軍的兵權(quán)都被皇帝找了個借口收了回來。
孟氏在南宮丞相最危難的時刻不但沒有與之同甘共苦,反而逼得南宮承霖寫下休書,連最后一條活路也沒留給自己的丈夫,此舉深受世人詬病,連帶著孟國公府都背上了刻薄的罵名。
寧國公一向老謀深算,察覺朝堂形勢不對,自入秋之時就一直稱病在家修養(yǎng),對于朝堂之事總是三緘其口,不直接發(fā)表意見,寧國公府開始韜光養(yǎng)晦,保存實力,等待著一場風(fēng)暴的到來。
寧國公府選擇暫避朝政,最開心的便是咱們的趙五爺,在家一向不受待見的他這次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天天帶著幾位哥哥打馬球、玩蹴鞠,變著花樣尋一些新鮮玩意哄家里長輩開心,終于成功地將自己的不務(wù)正業(yè)洗白了,獲得了全家人的認(rèn)可。
至于齊國公府,倒是反其道而行之。在其它兩個家族都選擇暫避風(fēng)頭的時候,它卻逆流而上,在朝中安插了大量親信身居要職,一時間,整個朝堂仿佛都被齊國公府所把控了。
朝堂之上風(fēng)起云涌,江湖上也不怎么太平。
武林大會正在如火如荼的進(jìn)行當(dāng)中,這次的武林大會是要選舉新一屆武林盟主。
朝堂和江湖,一直是息息相關(guān)的。因此朝廷特派麒王杜云烈前往參加武林大會,見證新一屆武林盟主的誕生。
亂世一向是英雄輩出之時,只是這英雄,不僅指的是政客和詩人,還可能是生意人。
南宮允便是這樣一個投機(jī)分子,在風(fēng)云迭起之際,她也沒閑著,不僅在全天下擴(kuò)建莫居,還在萬眾矚目下于盛京建立了一座醫(yī)館、一處錢莊,在同一天轟轟烈烈地開張大吉,轟動天下。更為轟動的是,她這次打出的名號不再是“白玉”,而是南宮四小姐。
相府衰落之后,南宮允在天下第一莊旁邊建立了一座富麗堂皇的王府花園,匾額上蒼勁有力地寫著四個大字“南宮山莊”,自此,南宮家由官宦世家變成富貴世家,一躍成為京城第一富商。
南宮四小姐的名號,更是響徹整個朝野和江湖。
近些日子,皇帝光聽南宮允的名字聽得耳朵都生了繭,看著案牘上摞滿的關(guān)于南宮山莊的奏折,無奈地笑嘆:這小妮子,是成心讓朕后悔沒有讓烈兒娶了她嗎?
南宮允還真沒有這個意思,她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一向只憑自己的心。
若是她真的想要嫁給杜云烈,又豈是皇帝一道圣旨就可以阻攔、拆散得了的。
反之,現(xiàn)在就算是杜云烈跪在她面前求她嫁給他,南宮允也絕不會答應(yīng)。
因為她,再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一顆真心捧到杜云烈面前,任由他踐踏凌辱了。
正妻王妃神馬的,都一邊玩兒去吧,她南宮允不稀罕。
沒有你,我照樣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活得更好。
這就是南宮允借著自己的行為想要告訴杜云烈的態(tài)度。
初冬時節(jié),天氣還沒有十分寒冷,南宮允卻早早便裹上了厚重的棉袍,這當(dāng)然是被秦素素逼的。
秦素素現(xiàn)在除了經(jīng)營南宮允為她建立的醫(yī)館,剩下的時間幾乎全用在了南宮允的病上。
南宮允的寒癥越來越嚴(yán)重了,尤其是入冬之后,經(jīng)常出現(xiàn)驚悸的癥狀,從早到晚的,手足冰涼,如同小冰人一般,哪怕是天天捧著手爐,溫?zé)岬囊仓皇羌∧w表面。
秦素素和神醫(yī)白柏四處給南宮允尋找治病的良方,天天往南宮允肚子里灌藥,弄得南宮允苦不堪言,見天兒地抱怨。
——
南宮山莊的暖閣里
南宮允和傅殘陽正盤腿坐在軟塌上對弈,他們都是下棋的高手,棋逢對手的二人曾經(jīng)大戰(zhàn)兩天兩夜都未能分出勝負(fù),后來便不比了,下棋只當(dāng)是切磋消遣了。
傅殘陽看著坐在火爐旁邊、捂著棉被都凍得嘴唇發(fā)白的南宮允,不由心疼,道:“秦姑姑尋得的方子還是無效嗎,我已經(jīng)飛鴿傳書給三叔了,還沒有收到他的回信,若是他肯來,或許希望會大一點……”
南宮允唇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眸子倒是忽閃忽閃的透著靈動,她輕笑道:“是啊,我也真想看看,雪醫(yī)青龍和神醫(yī)白柏,誰的醫(yī)術(shù)更高明些?”
傅殘陽無奈地遙遙頭,笑她總是這樣,唯恐天下不亂。
晚秋還未踏進(jìn)暖閣,南宮允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面色不悅地看著邁步進(jìn)來的晚秋,道:“還沒見到你人呢,便先聞到藥味了,怎么又要喝藥啊,上午不是喝過一回了嗎?”
晚秋忍著笑將托盤端到南宮允面前,小心翼翼地將藥碗放在一旁的幾案上,道:“夫人說了,一滴也不許剩?!?br/>
南宮允頓時苦了小臉,看著那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對傅殘陽抱怨道:“傅大哥,你看到了吧,我整天在這個家過得是什么日子呦,一點家主的威嚴(yán)都沒有。我現(xiàn)在渾身上下哪有一點女人味,全是藥味?!?br/>
傅殘陽不由失笑,從袖中掏出一包東西,南宮允的眼睛頓時閃亮起來,“是蜜餞!”
南宮允接過來,打開眉眼彎彎地朝傅殘陽笑道:“還是傅大哥懂我?!?br/>
傅殘陽笑道:“我特意從莫居拿的,還被阿翊笑話了一番呢,說我這么大的人了,居然還吃小孩子的東西。”
“那怎么了,誰說小孩子的東西大人不能吃的?”南宮允歡喜地打開,看著晶晶亮亮的糖果開心極了,笑靨如花的樣子落在傅殘陽的眼里無比姣好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