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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賀蘭堯一扯鞭子，唇間逸出一聲冷笑，“這就送你去死。”
“別別別……會勒死的，放放放……松點，小十，你為何在……在小羽房間，你兩……一……一起睡？！有沒有……背背背著我……干什么……”
“小十，是你？哎喲，夜里看你，我還以為見到了月神，呃——”話未說完，只覺得纏著脖頸的鞭子在收緊，收緊。
此刻光線陰暗，借著月色，他只覺得面前站著的人有一種朦朧的美感，若羊脂玉凝般的肌膚好似被月色籠上一層輕紗，渾然天成的精致五官，魅人的鳳眸深不見底，讓人——好想膜拜。
“咳，慢點兒，會喘不過氣的?！本逡贡疽詾閺奶K驚羽閨房里出來的必定是蘇驚羽，卻沒料到，抬眼看見的竟是——賀蘭堯。
“小羽毛，你們蘇府的守衛(wèi)竟如此薄弱，一群酒囊飯袋，什么人都能往里頭鉆？”賀蘭堯的語氣已經(jīng)帶上了一絲薄怒，話音落下便翻出窗外去，抬手一個鞭子揮出，卻不是抽人，而是直接勾住了來人的脖頸，一扯。
白日里抽他還嫌不夠，夜里竟還敢來？
又他媽的是這個混賬！
“小羽，你開個窗戶怎么都如此粗魯呢，險些拍壞我這張俊臉?！笔煜さ那纷崧曇繇懫?，賀蘭堯與蘇驚羽幾乎是在同一時就知道了來人是誰，頓時齊齊暴走。
賀蘭堯到了窗戶后，沒有任何猶豫的，伸手便將窗戶拍開了，窗戶外頭的人影當即掉下，發(fā)出‘撲通’一聲。
榻上，蘇驚羽也忙探出頭望過去——
如此想著，他立即下了榻，借著窗子透進來的月色，隱約能看到窗子外一道人影，他唇角浮現(xiàn)一絲冰涼的笑意，順手撈過自己掛在屏風(fēng)邊上的鞭子，而后，走向了窗子后。
大半夜的，誰敢扒小羽毛的窗戶？真是活膩歪了。
賀蘭堯目光中浮現(xiàn)冷凝之色。
不是老鼠的叫聲，而是有人在扒窗戶的聲音。
“吱——”
唇齒相依，呼吸相聞，本該是濃情蜜意的時刻，倏然間窗子外似乎有異響，讓二人都止住了動作，屏息靜聽。
賀蘭堯自然不拒絕，一個俯頭，將唇覆上，雖然在黑夜中，他卻依舊能找尋到她唇瓣的位置。
“沒有?！焙诎抵刑K驚羽的星眸里笑意閃爍，她伸手環(huán)住賀蘭堯的脖頸，“親一個？”
“即使只穿一次，也要最好的?！辟R蘭堯說著，倏然間一個翻身將蘇驚羽壓住，“難道小羽毛對我的做法很有意見么？”
“噗嗤”蘇驚羽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阿堯，你可真有趣，結(jié)婚還分什么平庸不平庸的，那衣裳穿一次不就得扔了么，還這般較真?！?br/>
“你那丫鬟訂制的能是什么好玩意，不要了?！辟R蘭堯不咸不淡道，“我的小羽毛，自然不能穿那些與尋常女子出嫁時一樣的平庸嫁衣，我給你訂制的才是最好的。”
“嗯？連這個你都準備好了？”蘇驚羽聞言，頗有些意外，“我的丫鬟也早已去幫我訂制了，我不知道你也去訂制了?！?br/>
“這不是你一直所期盼的么？”賀蘭堯的聲線中似有笑意，“小羽毛，嫁衣我很早就去幫你訂制了，再有三日，你便能看到是什么模樣了?！?br/>
“阿堯，算算時間，還有半個月不到了?！逼岷诘姆课葜畠?nèi)，蘇驚羽躺在賀蘭堯的臂彎中，黑暗中，她的唇角輕揚，“時間過得可真快，轉(zhuǎn)眼，我都要做你的新娘子了?！?br/>
蘇府之內(nèi)，四處熄火。
是夜，冷月高懸。
“……”
“在你面前，我不想佯裝淡定，我如今只想將那人剁碎了喂小藍?！?br/>
“阿堯，淡定?！?br/>
“笑話，何須了解，殺了他，讓他背后的勢力來尋仇好了，我倒是好奇他背后有何方神圣?！?br/>
“我也想跳起來對著那腦殘就是一刀，可我們畢竟還不了解他背后的江湖勢力……”
“世間竟有如此怪異抽風(fēng)之人，你若是早些告訴我，我必定要讓那人生不如死?！?br/>
“阿堯，你冷靜些，他就是一瘋癲人，他這腦子不正常，咱們是正常人，怎能和他一般見識?！?br/>
“什么？！”
……
“好好好，我路上和你慢慢說?！碧K驚羽挽著他的手臂便走，“聽我和你說，是這么回事……”
“少跟我嬉皮笑臉的，說說，你被襲擊的過程以及結(jié)果?！辟R蘭堯面無表情，“來龍去脈，我要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那個腦子有問題的欠抽家伙?！?br/>
“你這話我愛聽?！碧K驚羽輕笑一聲，“這夸獎可真大?！?br/>
“小羽毛，你身邊的敵人委實不少?！辟R蘭堯唇角揚起一絲冷冽的笑，“可惜都是一群自以為是的蠢材，除了將你磨練的更加頑強，似乎起不到其余的作用了?！?br/>
“阿堯，你看看吧，有時做做好人，也是有回報的，比如方才這車夫，他心知如果沒有我他可能活不成，這才說出了他原本不想泄露的事，高門宅邸中，陰謀詭計多得是，身為下人，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少，能不受到牽連最好?！碧K驚羽笑道，“他倒也算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至于我那兩個妹妹，沒事兒，且讓她們再蹦跶一會兒，看看她們玩的什么花招?！?br/>
蘇驚羽聽到這兒，‘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小羽毛，你那兩個妹妹，是嫌日子過得不夠痛快了。”耳畔倏然傳入一道幽涼的聲線，“倒不如送到地獄里頭去，讓她們過過痛快日子？她們可不能再浪費這人間的糧食了，農(nóng)夫種點兒田不容易?！?br/>
那兩心機婊想在盆景上做什么手腳不成？
雖說她對蘇懷柔二人早有提防之心，但這車夫的話還是有用的——要當心盆景？
這一點兒都不奇怪，蘇懷柔如今已經(jīng)算是東宮那邊的人，自然是向著未來夫君賀蘭陌，幫著男人來對付自家姐妹這種事，在權(quán)貴之家，一點兒也不少見。
蘇紫晴和蘇懷柔暗中來往，尋思著——對付她？
“去吧?！碧K驚羽眸底掠過一絲笑意。
“正是。小的原本還疑惑，平日里，應(yīng)該是你與三小姐要好，你們二人一同排斥二小姐才是，但那一夜，我才知她們私底下有來往。我隱隱聽了些她們的談話，總之大小姐你要注意了，若是她們二人這幾日有送你盆景，要么您就拒絕，要么就收了之后，掉個包?！蹦擒嚪虺烈髌毯蟮?，“大小姐，小的……這就走了?！?br/>
“怎么？二小姐和三小姐竟然暗中來往？”蘇驚羽瞇了瞇眼兒，“她們談話的內(nèi)容，莫不是與我有關(guān)？”
“是，大小姐可莫要看三小姐平日對你笑的溫柔友善，前幾日夜里，馬棚里的馬兒病了，我便停留的晚了些，處理好離開馬棚之后已經(jīng)是夜里了，走出馬棚，我便看見不遠的樹下似是有兩道人影，原來是二小姐與三小姐，二小姐與您不合，這是大伙兒都知道的事，但三小姐表面上與二小姐不來往，背地里卻來往，這讓小的很好奇，便去聽了聽?！?br/>
“哦？”蘇驚羽聞言，微一挑眉，“小心三小姐？”
“謝大小姐?！彼f著，轉(zhuǎn)過了身，驀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猶豫了片刻，還是回過身道，“大小姐，你……小心著些三小姐。”
車夫死里逃生，自然不質(zhì)疑蘇驚羽的話，只覺得她甚是勇猛。
“肩上中個箭，死什么死？”蘇驚羽有些好笑地望了他一眼，“刺客全讓我打跑了，如今馬車壞了，馬還能騎，你騎著那馬兒快些去看大夫吧，我走著去集市再買輛馬車就好，十殿下陪著我。”
“大小姐……我還，沒死呢？”那人嘟噥了一句，而后緩緩起身，這過程中只覺得肩頭隱隱作疼，他偏過頭一看，肩上是經(jīng)過簡略處理后的傷口。
他抬手撫著她的烏發(fā)，忽然，地上的人似是動彈了，他垂眸瞥了一眼，那人正好睜開了眼。
不過這樣正合他的意。
也就在他的面前，她像個姑娘，會羞愧會嬌嗔，外人面前，她就像個男人似的。
賀蘭堯聽著她似是嗔怪的語氣，唇角不禁輕揚。
“也是。”蘇驚羽點了點頭，隨后抬手輕捶了一下他的肩，“別那么嫌棄我的狗，和你的寵物比起來是平庸了點，但正常人有幾個像你那樣養(yǎng)寵物的？”
“我才不要那只笨狗?！辟R蘭堯冷哼一聲，“如今你我天天都能見上面，你帶著小藍出入宮中，你在玄軼司的時候，它依舊可以來陪我，你夜里回家，它就在蘇府過夜，我也能去陪你，其實沒有多大差別?！?br/>
“那可不成，瓜果點心吃多了不利于健康。”蘇驚羽想了想，道，“不如我的小雪球給你養(yǎng)？”
“你的安全自然比什么都重要?！辟R蘭堯輕描淡寫道，“我若是無趣，那就吃點心嘍，反正我吃多少也不會長肉的，權(quán)當是消磨時間了?！?br/>
她不在的時候，小藍這只笨貓似乎就是他僅有的樂趣了。
“我如今并不怕你知道我的一舉一動，你莫要跟我鬧脾氣?！碧K驚羽將頭靠在他胸膛上，“你把寵物借我養(yǎng)，那你無聊的時候玩什么？”
“你說的倒也不無道理。”賀蘭堯伸手擁住她，“那這樣吧，從今日起，小藍暫且由你養(yǎng)著，小藍的能力，并不輸一個護衛(wèi)，我原本也只是想在你身邊安排一個保護你的人，你覺得隨從帶著麻煩，那便帶這只笨貓吧，他總不會將你的一舉一動匯報給我，你能放心了么？”
“阿堯，你當真誤解了，我起初也沒有料到，在這途中會讓人襲擊，所以我并沒有想過要找一個護衛(wèi)，畢竟這樣的事兒，還是頭一遭?！碧K驚羽望著他，似是有些無奈，“再說了，你的屬下幾乎都是男子，就你這酸勁兒，你能安排他們跟隨我么？而其他一些年紀稍大的女子們，比如太后身邊的青竹那樣的，像個長輩似的，我哪里好意思使喚她們，帶進去玄軼司也不方便。你讓我如何安置她們？”
“你讓我如何笑的出來？”腰間一緊，賀蘭堯?qū)⑺哆M了懷里，“你心中不愿我將你盯得太緊，你怕我派人跟隨你是為了監(jiān)看你的一舉一動么？小羽毛，我的初衷是為了想保護你，你可明白？雖說你自己就有一身本領(lǐng)，但這出入宮中萬一路上有個意外呢？這慫包車夫基本可以忽略，剩下你自己，你讓我如何放心？”
“這事兒當然不能怪你，誰能提前得知今日這兒會有刺客埋伏等著殺我呢？”蘇驚羽朝他安撫般笑了笑，“我這不是沒事兒了么？別繃著臉，笑一個。”
“你在宮外遭遇襲擊，我竟沒能及時趕到，若不是追著小藍出來，興許我還不知。”賀蘭堯鳳目一沉，“小羽毛，我早說了，我要派個人跟隨你，你卻偏不要?！?br/>
“小羽毛，面具。”耳畔傳來賀蘭堯清涼的聲音，蘇驚羽抬眸，便見一塊面具遞了過來，她接過戴了上。
“這是我們蘇府的人，雖說不是我的下屬，但好歹也每日接我出入宮，好在我平時身上有帶金創(chuàng)藥，防跌打損傷?！碧K驚羽說著，拍了拍那人的臉。
蘇驚羽蹲下身，替那人拔了箭羽，而后簡略地處理了一下傷口。
肩上的傷，只要不讓傷口發(fā)炎，那便沒什么大礙了。
馬車沒了車頂，又插著許多箭羽，自然是不能再使用了的，蘇驚羽之所以走過來，是因馬車旁，車夫肩膀上中了一箭倒地不醒，她走上前，望著他起伏的胸膛，便知他無大礙，最多就是被刺客嚇暈的。
賀蘭堯不說話那便是不反對的意思，蘇驚羽心知他對小藍也只是恐嚇，便無聲一笑，扯著他走向馬車。
這話說出來果真管用，小藍的視線在她與賀蘭堯之間打轉(zhuǎn)了兩圈，眼見賀蘭堯毫無反應(yīng)，便抬起爪子，邁出了步子。
“只有矛盾，等會兒路上我和你詳細地說?！碧K驚羽說著，帶著賀蘭堯往馬車的方向走去，行走之間，余光瞥見地上一小團黑色，她偏過頭，挑眉，“小藍，跟我們走，我保證不讓他拔你的毛成了么？”
“有身份？”賀蘭堯瞇了瞇眼，“你和此人有何淵源？”
“阿堯，此人雖瘋癲無常，但他也是個有身份的，咱們今日這頓教訓(xùn)已經(jīng)足夠狠，在沒有查清他的底細前，還是暫且不要傷他的性命，否則怕是會引來麻煩?！碧K驚羽走上了前，握起賀蘭堯空著的那只手，依舊是冰涼的觸覺，她如往常一樣，將他的手包在自己的雙手中，拿到唇邊呵氣，“外頭冷，咱們還是去馬車里說吧?！?br/>
賀蘭堯蹙了蹙眉，轉(zhuǎn)過身望向蘇驚羽，面上呈現(xiàn)一絲不解。
“好了阿堯，回來！”
他跑的飛快，賀蘭堯卻并不打算，放他，才想著追上去，卻被身后的蘇驚羽叫住——
哦嚯嚯。
火辣辣的傷口配合著呼嘯的寒風(fēng)，真正的冰火兩重天啊，雖然痛，卻也有那么點兒刺激。
如此想著，他便也不再猶豫了，頭也不回地朝前奔去，他背后的衣裳早已破了，露出猙獰的鞭痕，寒風(fēng)掠過受傷的部位，頓覺得一陣——涼爽。
那也無妨了，只要最終能成功將這二人都拐回去，這過程辛苦點倒也值得。
也罷，那就改日再拐騙，反正也不急于這一時，看這二人的性格，他直覺這回是一段艱難又漫長的路程。
君清夜被抽得呲牙咧嘴，心下意識到了，也許今日蘇驚羽二人心情太糟糕，不利于他拐騙。
哎呦，這下可是真疼了，一點兒也不覺得舒服！
他想也不想地轉(zhuǎn)過身便跑，臉龐倒是躲過了一劫，可背后便被抽到，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燒灼感傳來——
直到迎面狠厲的一鞭襲來，他才回過神，娘啊，鞭子朝臉打來了！
君清夜像是渾然不知危險靠近，此刻還有心思走神。
可怎樣，才能把這兩人都拐回去呢？這是個難題，還是個極大的難題。
好想對他俯首稱臣，好想把他帶回家去供奉起來……順帶也拉上小羽，這往后的日子一定會熱鬧，不會無趣的。
望著步步走近的賀蘭堯，君清夜只愣愣的看著他，眼也未眨。
不過——他這個模樣，倒也很是吸引人，不管是清冷如雪，還是詭異陰暗，亦或者殘暴兇狠，不論在何種情況下，何種神態(tài)，小十都是如此的——令人驚艷又驚嘆。
小十怎么跟厲鬼附身了似的，眼神這般恐怖，像是要把自己活吃了，這形勢看似有些不妙了。
他周身一片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饒是君清夜見了，都難得有些背后發(fā)涼。
想到這兒，他唇角揚起一絲陰冷的弧度，下一刻，便轉(zhuǎn)過了身，望向君清夜，握緊了手中的長鞭，緩緩邁進。
原來旁邊這瘋子是一廂情愿的，小羽毛對他也很是討厭，那便好辦了。
“好，既然小羽毛都這么說了，那么我便不客氣了。”賀蘭堯眼見蘇驚羽眉眼間一派嫌棄之色，眸光里的陰霾瞬間散去。
“那是他自己非要那么稱呼我的，我并不同意！”蘇驚羽擰著眉頭，“他就是一神經(jīng)病你看不出來么？阿堯，你若是心里不爽，狠虐他一頓就是了，無論你怎么對付他，我都是贊同的?！?br/>
小羽？如此親昵的稱呼，可真刺耳。
“他叫你什么，嗯？”賀蘭堯開口，聲線也清涼如雪。
“我傷心你媽！”蘇驚羽冷笑一聲，正準備再去拿賀蘭堯的鞭子抽人，哪知下一刻，肩頭便被人一攬，接著便撞入一個清涼的懷抱里，鼻翼間流連著熟悉的淡香，蘇驚羽抬眸，便見賀蘭堯目光幽沉。
“小羽啊，這下我要是不躲開，只怕你明兒就見不到我了?！本逡拐f著，迅速從地上起了身，此刻他身上的衣裳已有好幾處破損，可他卻并不在意，依舊笑得玩世不恭，“我若是死在了小十的鞭子下，你豈不是該傷心了？”
“怎么這下子知道躲開了？”蘇驚羽自然看得出賀蘭堯這一鞭是一重擊，若是能打下去，定能叫這君清夜不敢再大放厥詞。
為何小十看似清冷，卻比小羽還要殘暴？當真是個惹不得的暴脾氣，唉。
小十這出手也忒兇狠了，這分明就是不抽死他不甘心，要將他往死路上逼呢。
還好那一鞭子沒落在自己身上，否則這嬌貴的身子啊……定會殘疾了。
君清夜聞著鼻翼間塵土的氣息，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啪！”那一擊抽打在了地面之上，土地瞬間便崩開了裂縫，塵土沙子飛揚而起……
如此想著，他反應(yīng)倒也是極快的，眼見那鞭子離他不過幾寸的距離，就要挨到他了，他一個側(cè)身迅速地朝著旁邊一滾，堪堪避開了那一鞭子。
不能再挨了，只能——躲！
這一鞭子，是含著內(nèi)力的，并非是蠻力，這一鞭要是落下來，讓他癱瘓都有可能。
而同一時間，君清夜抬眸望著那即將落下的一鞭子，那銳利的破空之聲與之前的大不相同，好似攜著一道無形的氣刃，他頓時暗道一聲不好。
內(nèi)力已經(jīng)依附在了鞭子上，這一鞭子下去，定能將此人抽個半身不遂！
下一刻，他揚手揮鞭。
蘇驚羽不知不覺已經(jīng)抽了他七鞭子，正要繼續(xù)，一旁的賀蘭堯卻又奪過了她手中的鞭子，居高臨下地望著地上的君清夜，眸底掠過絲絲冷芒，隨即冷笑一聲，將內(nèi)力蘊于手掌之中。
十鞭過后他就得躲了，雖說被小十和小羽聯(lián)合起來抽很有意思，但是……就怕他的這副身子骨吃不消啊，抽的多了，回頭一身的傷可不好治啊。
七，八，九……
君清夜每被抽一次，便在心中默默數(shù)著——
“嗷！”
“你這無恥之徒，變態(tài)腦殘混賬王八！”
“嗷！”
“讓你欠抽，讓你欠虐！”
蘇驚羽繼續(xù)揮下一鞭。
“嗷！”
回應(yīng)她的，是一聲痛苦的嚎叫，卻夾雜著點點振奮——
“我讓你胡說八道，讓你抽風(fēng)！”
蘇驚羽也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靠著抽人來發(fā)泄。
可她從沒想過碰上如君清夜這樣矛盾的人，又是她的追求者，又是賀蘭堯的追求者……當真有??！
但凡是覬覦阿堯的，那便算是她的情敵，肖想阿堯的她也碰上好幾個了，她不怕那些女子來跟她斗，尤其不怕毒辣的女子，愈是狠辣的人，她下起手來愈是心安理得，若真的碰上窈窕淑女善良賢惠的情敵，她反而會束手束腳……只因她從來恩怨分明，她不能阻止其他人看上賀蘭堯，她所能做的就是對他不離不棄，情敵什么的全靠一邊站。
但肖想阿堯她卻不能忍受，并不是她排斥斷袖，在她看來，若真是遇上了喜歡的人倒也是可以跨過性別這道鴻溝的，可關(guān)鍵是，他喜歡別人可以，喜歡她的阿堯那便不行！
單單肖想她也就罷了，畢竟他二人性別不同，這廝作為一個頂級的外貌協(xié)會，倒也算正常。
蘇驚羽想到這個可能性，頓覺一群草泥馬狂奔過心房，她想也不想的，一把奪過了賀蘭堯手上的鞭子，朝著地上的君清夜狠狠抽下！
而且不僅是怪胎，這廝還是個——**骨灰級玩家？
這他娘的要不是腦子不正常，那就是他爹娘沒教好，從小被灌輸了不正確的思想，才使得長大成人后如此怪胎。
真正意義上的男女通吃……只看美色，不論性別，重度顏控，三觀不正，節(jié)操盡毀。
平日里對付敵人，她無所不用其極，大多時刻都能保持淡然鎮(zhèn)定，但她今日真要哭笑不得，當真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蘇驚羽此刻的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而且，他叫自己什么？！
這混賬玩意說的什么？！
賀蘭堯正欲再抽，聽著他這話，抓著鞭子的手幾不可見的抖了一下。
又是一鞭子落了下來，他禁不住仰頭嚎叫一聲，“哎喲！疼，不過挺好玩的，繼續(xù)，小十，你再使點兒勁。”
“啪——”
如今有兩個渾然不給面子的，他倒是覺得新鮮極了，第一次讓人如此抽打，疼痛的同時卻伴有一股子刺激感。
他君二公子在往年的歲月里從未被人抽過鞭子，跟在他身邊的美人，不管他對待她們有多好，她們都是不敢膽大妄為到對他動手的。正是因為如此，方覺生活無趣。
被美人鞭笞，是享受。
被鞭笞，是痛。
君清夜嚎叫了一聲之后，依舊沒有閃躲的意思，只等著賀蘭堯的第二鞭落下。
畢竟是血肉之軀，面對鞭笞，哪會不疼？
鞭子的破空之聲在耳畔響起，君清夜倒是不躲不還擊，只靜靜地趴在地上，唇角依舊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直到鞭子落下，抽打在皮肉上，他才呲牙咧嘴地‘嗷’了一聲。
如此想著，他揚起手，毫不猶豫地照著君清夜的背部一鞭落下！
欠抽是么？那就——抽！
賀蘭堯很快回過神來，不禁嗤笑一聲。
不對，準確地來說，應(yīng)該是——欠虐。
這世上竟有如此欠抽之人？
君清夜此話一出，不僅是蘇驚羽眼皮子直跳，就連賀蘭堯也怔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