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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鵬表嫂的墮落婚禮 左凌眉往死里瞪我你這樣說

    左凌眉往死里瞪我:“你這樣說話,霍先生不知多傷心?!弊罅杳忌衩刭赓獾貕旱吐曇簦皠e告訴他是我說的,他昨天有進城去買東西,買的是什么你知道嗎?戒指!”

    我毛發(fā)盡立。這不合情理,他心知肚明,我不是自由身。雖然我已經(jīng)對霍亦琛失望透頂,提出離婚這件事也在我腦子里打轉(zhuǎn)了好幾個月,但畢竟還沒有真正付諸行動。而且連我自己也知道這看上去有多病態(tài)。

    在兩個親兄弟之間飄搖。連最惡心的小說都不會這么寫的,不是嗎?

    左凌眉瞧出了我的憂慮:“死丫頭,你知道的,只要你說‘我愿意’,那么剩下的所有事情,三少都會去替你擺平。這世上聳人聽聞的事太多,你和霍家兄弟的糾葛也并沒那么夠瞧。所以,別考慮那么多,只要想一件事,如果他真的求婚,你是會說yes,還是no。”

    她在極力表示,事情沒有那么復雜,事情非常簡單。

    愛他,還是愛……別人?

    而就是這個至為簡單的問題,讓我呆在那里,感覺世界萬物突然壓向了我,使我喘不過氣。

    霍亦烽并沒有求婚,倒是我突然胃上火,上吐下瀉得不行。左凌眉著急忙慌地帶我去城中最好的醫(yī)院體檢。

    這體檢項目繁多,多到難以想象。到了一天的終了,我累得直不起腰,好像被他們生生剝了皮,展開看了一圈,再給我穿了回來。

    看著賬單,我下巴都掉了:“做個體檢要這么貴!”

    左凌眉鄙視我:“拜托,別這么沒見識好嗎?好歹也做了一段時間的豪門少婦,對錢這么小氣?!彼呐奈业募?,“放心,幫你計在你的賬上了。賣畫的錢夠做個十回八回的。”

    我大聲抗議,不想把我辛苦掙的錢花在毫無意義的、巧立名目的昂貴體檢上。

    “結(jié)果什么時候出?”

    “一個月?!?br/>
    “敲了我好大一筆竹杠,居然還要我等一個月才知道自己是否健康?!蔽液藓薜剜洁欤斑@是什么醫(yī)院啊,吸人血不償命?!?br/>
    上車準備回夏安路,車子緩緩啟動,我對著窗外愣神。這時天下起了蒙蒙的小雨,雨點打在窗戶上,視線慢慢地模糊了。

    左凌眉的手在我眼前晃了一圈:“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我收回視線。真是夠巧的,剛才有輛好熟悉的車子過去,我當然不能斷定那就是所想,也無意再折回去確認,但我有八分肯定,那是霍亦琛的車。這座城明明很大,卻還是叫我碰見他。

    通觀世界,也不可能有一個地方叫你躲起來,徹底避開昔日夢魘,再不將自我暴露在不堪的過往之下。

    回到城堡,霍亦烽等在大門前。城中下雨,夏安路也在下雨。他身著黑色長風衣,撐了一把同是黑色的大傘,站在我下車的地方,微笑著攬住我的腰。左凌眉小跑上前,接過他手中的傘。

    這姑娘在霍亦烽面前總有些害羞,伸出右手去拿傘時居然在顫抖。逗得霍亦烽直拿眼睛橫她,她被盯得快要哭出來。他果斷將傘收回:“不用你了,去歇著吧?!?br/>
    左凌眉于是告退,走得也不利索,幾步一回頭,好像很不放心我?;粢喾榭此菢幼?,都快吹胡子瞪眼睛了。

    我問:“下著雨呢,出來干嗎?”

    “我想帶你到森林里去散步,這個季節(jié),那里的空氣是最舒服的?!?br/>
    細雨中散步,還蠻有情調(diào)。

    幸好我沒穿高跟鞋,而是著了平底便鞋,不然走在濕濘的土地上肯定很難受。這幾天以來左凌眉就一直命令我穿平底鞋,說我脊柱都因為常穿高跟鞋而彎曲了。真的有嗎?我特意督促自己,挺胸抬頭,不準駝背。

    這時略微起風,霍亦烽將他的風衣脫下,披在我身上。我們走至密林深處,再也看不見背后的塵世。腳下有一條石子小路,沿著它走,不擔心迷路。這一片是高聳入天的針葉林,散著陣陣清香。我見一個松果骨碌碌滾著,原來后面追著一只快樂的花紋小松鼠。它將松果推到一棵樹底下,快樂地貯存起來。

    霍亦烽說:“人如果能像動物那樣活著,肯定很輕松?!?br/>
    我驚嘆于他所言正是我此刻所想,那種只要吃飽喝足就什么也不去研究不去找尋的人生,的確是種奢華。

    霍亦烽拿拳頭放在唇邊,咳嗽幾聲:“我的意思是,動物都是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才沒那么多顧忌。”

    我開始聽出點兒不對勁:“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哦,那當然。這么快就暴露了?也不錯?!被粢喾榫尤挥悬c兒臉紅。他輕輕地罵了句臟話,見我眼睛瞪大,知道收不回去了,“我真不擅長干這個……咳咳,是這么回事。我有個東西想送給你,但你別嚇著?!?br/>
    “好……吧?!蔽姨羝鹆嗣济?,“你們在搞什么?左凌眉,還有你,都好不正常啊?!?br/>
    霍亦烽在身上摸了半天,沒找到他要的東西,那張土匪般的臉上現(xiàn)出費解的神情。他空洞地左右瞄了兩眼,最終盯住了我身上的他的風衣。他以手扶額:“這可真是……寶貝,幫我翻一下左邊的口袋?!?br/>
    其實我早就感覺有個東西硌得慌,將手伸進去,觸到了一個絨面的方盒子。指尖觸摸下,能感到盒頂鐫刻的字母。

    終于意識到眼前發(fā)生的事,我全身的血液都漲到臉上。

    “你……”

    “對,你就打開吧?!被粢喾榻乖甑卣f。

    我將那只黑色天鵝絨包裹的小盒子打開,正中心的地方坐著一顆耀如星辰的透明石頭。剎那間,我好像被它吸住,難以動彈,啞然無語。

    霍亦烽比我還要緊張一百倍:“所以,你需要我單膝跪地嗎?”

    上帝,我真的希望在那一瞬間能聽到心里的聲音,告訴我不要想那么多,只要聽從自己的心意,一往無前就好??晌业哪X子就像一鍋混亂的粥,除了咕嘟咕嘟的白癡聲音,什么也發(fā)不出。

    我們站在迷霧森林的中央,傘外面是綿綿細雨織起的一道屏障。腳底下的石頭子兒突然變得濕滑,讓我難以站立。

    天啊,天啊,天啊……

    霍亦烽一板一眼地教我:“說‘我愿意’?!?br/>
    “我……”我嗓子干得像沙漠,“我……頭好暈……”

    下一秒鐘,平底鞋跟平滑石子摩擦,發(fā)出尖利細聲,我啪地跌坐在地。

    其實只是滑了一小跤,連腳踝也沒崴著,只不過我身上那條白裙子給毀了。結(jié)果霍亦烽緊張得像天塌了下來,雨傘向旁邊一丟,將我打橫抱起,飛快地趕回城堡。

    “撐住!”

    “我沒事……沒事!”我敲他的胸口,“放我下來,我能走。”

    霍亦烽竟急出了滿頭冷汗:“你確定?”

    “真的沒事?!?br/>
    我鎮(zhèn)定的語氣讓他稍微放心,將我放到地面,但還緊緊拉住我的手。

    我們走得很慢。我強迫自己反芻剛才的雨中求婚。我應該是天底下最可惡的女人,當我聽到自己心里的那一個問題,就在當場問了出來:“為什么是現(xiàn)在?”

    不是我剛住進城堡的時候,也不是大約明天上午(我謀算的時間)我決定雇一名律師并打電話給霍亦琛的律師關(guān)若望,闡明希望離婚的時候。

    為什么,是現(xiàn)在?

    霍亦烽反問:“很重要嗎?是我先問了問題,能不能先給我一個答案,然后再問你的問題?”

    這時我們已經(jīng)踩到了森林跟城堡區(qū)域的交界線。

    我看著他的眼睛:“不行。”

    他回看我,聳了聳肩,將我縮在袖子里面的手捉出來,套上他的戒指:“我就假裝你答應了?!?br/>
    我哭笑不得,趕快把戒指擼下來塞還給他。

    霍亦烽捏著那東西,還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知道的,辦婚禮可以收到很多禮物?!?br/>
    “你想讓我犯重婚罪嗎?”

    霍亦烽笑:“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相信我好了,根本就沒這問題?!?br/>
    就在我懷疑霍亦烽精神失常時,他手機響了,來電人是左凌眉。許多年之后我才知道他們的通話內(nèi)容。事實證明,我所問的,為什么是現(xiàn)在,也確實是需要一個理由的。你知道,松鼠的生活就只有找松果和啃松果兩個部分。我不是動物學家,但大概可以知道,它們大概不在意兄弟姐妹之間隨意亂交,然后生出松鼠寶寶,也不會介意哪一個是誰的寶寶。

    但人類,真的沒有這種奢侈權(quán)利。

    左凌眉當時打來說的話是:“老板,四少來了?!?br/>
    霍亦烽握著電話的手有些失血,指節(jié)發(fā)白。他大發(fā)雷霆:“我沒有告訴你在醫(yī)院時要小心嗎?”

    左凌眉聲音有哭腔也有怒腔:“我發(fā)誓,除了我和醫(yī)生,沒第三個人知道?!甭犕材沁呌朽须s的聲響,“四少他已經(jīng)過去了!”

    最后這幾個字又高又尖,哪怕是個完全不漏音的電話,她的尖叫聲也完美地傳進了我的耳朵。那聲音可以在山澗里旋轉(zhuǎn)幾個來回,都不至于減弱到無聲。

    也就在那時,我看見了霍亦琛,樣子像一個黑色的笑話。他身后跟著關(guān)若望,樣子絕對跟任何笑話沾不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