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子彈朝自己飛來的一瞬間, 方鈺沒有大腦一片空白, 更沒有渾身哆嗦嚇得魂不附體, 他只是……想了很多……
想著能不能在突然之間, 潛力爆發(fā), 用念力將子彈的軌跡移走。
想著要不要道德敗壞一下把懷里的貓舉起來擋住這顆來勢洶洶的子彈。
想著他或許在危機十分, 自動激活了鷹眼動力視覺, 讓他百分百神走位,恰好躲開。
想著也許主角光環(huán)顯靈,那顆子彈說不定還沒射過來就收了去勢,然后落在地上。
……
然而,最終在子彈愈發(fā)放大的時候,腦海里只剩下一個想法。如若能逃過一劫, 方鈺一定要讓山上那只鬼感受一下什么叫做人鬼情未了的虐戀哀歌。
讓它明白,人鬼殊途該是多么悲慘的事情!
方鈺說到做到!
就在方鈺飛快在腦海中構(gòu)思自己開口說話讓那只鬼愛上自己,最后陷入求而不得的絕望痛苦的模擬劇情時,一道身影沖過來,一把將方鈺推開。
說不上是潛力還是怎樣, 被推開的當(dāng)口下,方鈺反手一把揪住陸少華的手腕, 只聽噗嗤一聲, 子彈穿過對方的肩膀,血花飛濺, 兩人生生滾作一團(tuán)。
“喵~”黑貓被壓到, 飛快擠出來跳到一邊, 豎著金瞳,神情看似惱怒。不要為為什么一只黑毛貓能看出什么表情,因為它是一只神奇的貓。
陸少華肩膀中了一槍,傷口血流不止,他低頭見方鈺只是頭部被撞到暈過去,并無大礙,當(dāng)即松了口氣,不多時,被一旁終于回過神來的林平拉起來。
林平一邊火急火燎地往外拿止血噴霧,一邊問道:“你怎么樣?方鈺呢?”
陸少華目光涼涼地掃了一眼隔著三米開外的李昊,伸手摸向肩膀,眉頭疼得剎那間扭曲了一下:“他暈過去了,林平,你的攝像機給我?!?br/>
羅烈和陳露趕跑最后一只狼,走過來正好聽到這句話。
“突然要攝像機干什么?”林平把止血噴霧塞給陳露,扭頭把放在草叢里的便攜式攝像機遞給陸少華。
陳露蹙眉:“你受了傷不要亂動?!?br/>
陸少華揮手示意她不要多說,陳露瞇起眼,仔細(xì)打量陸少華,眼前這個年紀(jì)輕輕的高中生,竟然會有這么壓人的氣勢,真是越來越好玩兒了。
拿到攝像機,陸少華調(diào)準(zhǔn)角度后,不動聲色的把一個小鏡頭對準(zhǔn)了李昊。
林平離得近,看到所呈現(xiàn)的畫面,嚇得哇的一聲跳起來,卻見攝像畫面里的李昊渾身籠罩著一層青色霧體,身上青白一片,完全就是一副被水泡脹后的浮腫模樣。
哪里還是個人!
羅烈和陳露臉色大變,兩人對視一眼,猛地將抹了雷靈液的刀飛出去,正中李昊心口,然后掏出符紙往李昊身上一貼,瞬間,一道火焰從他體表上燃燒起來。
“你們干什么!李昊!李昊!”余笙嚇了一跳,二話不說,想著辦法要撲滅李昊身上的火焰,但很快被羅烈他們抓了回去。
“你們放開我,你們這些魔鬼!你們害死了陳佳,現(xiàn)在還要殺了李昊!”
“他不是李昊!”羅烈厲聲解釋。
余笙趁機推開他,繼續(xù)往燃燒中的李昊沖,卻又被陳露攔下:“余笙,你如果還想活命就不要靠近他?!?br/>
“騙人!”余笙只記得李昊為了不讓他被狼群咬傷,拼了命了保護(hù)他,如果李昊真要對他不利,怎的不放任狼群咬死他算了?
“他被鬼附身了?!鼻邃5纳倌暌襞腔苍谘任稘庥舻目諝庵?,莫名讓人不寒而粟,陸少華捂著簡單處理好的肩膀,扶著樹站起身,于平日陽光開朗不一樣,眼神涼涼地落在余笙身上。
余笙猛不丁聽到“鬼”字,心尖一顫,很快平復(fù)下來:“不,你們說的都是假的,如果李昊被那東西俯身,那你們也不可能是人!”
說著,余笙朝李昊跑去,然而不等他近身,脖子突然一疼,竟是被羅烈當(dāng)場劈暈了。
“放開他!”艱澀喑啞的聲音從李昊喉間溢出,伴隨火焰燃燒皮膚后的滋滋滋聲,就像從地底下爬出來的干尸一般,聽在耳朵里,直讓人頭皮發(fā)麻。
“放開?”羅烈從衣服里扯出一枚吊墜,此時吊墜閃爍著發(fā)光,拿在手里,一陣發(fā)燙,這是只有遇到厲鬼級別以上的靈體才會有發(fā)光的詛咒之物,而一旦感應(yīng)到靈體有殺人怨力,會自動護(hù)主,唯一麻煩的是不能長期使用,保護(hù)力度會隨著次數(shù)一次一次削弱。
羅烈只希望暫時能唬住對面的李昊。
詛咒之力確實消弭了部分充斥在空氣里的怨力,但依然不足以讓附身在李昊身上的靈體離開,直到陸少華突然拿出刀抵在余笙脖子上。
“我們沒有義務(wù)保護(hù)他,甚至他死不死都與我們關(guān)系不大,但是你好像挺在意余笙?既然我們活不了,那不如拉一個你在乎的墊背。”陸少華說著,當(dāng)真也狠下心在余笙脖子上劃開一條血口,鮮紅血珠瞬間染紅白皙的皮膚。
李昊雙眸咻然切換成全黑,一陣刮骨陰風(fēng)襲來,幾人渾身發(fā)冷,陸少華咬牙使勁兒才沒讓自己拿著刀的手發(fā)抖。
就在這時,一道符紙隔空飛來,正中李昊背后,一道雷電之力咔嚓一聲擊打在他腳下,只見一道赤色光芒裹著巨大的白色霧靄從李昊身上飛出,轉(zhuǎn)瞬間消散在天地間。
至于沒人東西俯身的李昊直挺挺倒在地上,逐漸在火焰中被燒成灰燼,這一幕正好被因為脖子被劃傷而醒過來的余笙看到,因為火勢熊熊,他也沒看到李昊那剎那間變得浮腫慘白的身體。
“李昊!”
余笙被眼前這一幕刺激得再次暈過去。
“你們怎么樣了?”康寧看了一眼腳下焦黑的尸體,皺了下眉頭。
“辛虧你回來及時?!绷_烈看了一會兒余笙和躺得橫七豎八的大學(xué)生們,最終決定把他們都綁起來,做好一切回頭發(fā)現(xiàn)康寧還盯著尸體瞧。
康寧臉色沉重:“那個厲鬼太強了,他可能只用了一縷魂力?!?br/>
“你說剛才俯身的只是一縷魂力?”陳露驚訝道。
“嗯,我的小雷符竟然連一縷魂力都沒能凈化,之后我們務(wù)必要十分小心?!?br/>
方鈺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又黑了,扭頭就看到正守著自己的陸少華。
“醒了?”陸少華一直注意著,方鈺眼睛一睜就發(fā)現(xiàn)了,將放在碗里的烤肉夾了一片遞到他嘴邊:“餓了吧,先吃點東西?!?br/>
腦袋還有些疼,但問題不大,方鈺坐起身,順勢將牙簽上的肉塊叼進(jìn)嘴里,唇瓣不可避免碰到了陸少華捏著牙簽的手指。
陸少華手故作鎮(zhèn)定,移開手指又插了一片:“還要嗎?”
方鈺點點頭,張開嘴巴,就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獸,看得陸少華心里發(fā)癢,連帶著很快被夜風(fēng)吹冷的手指,仿佛又感受到那片刻的濕溽,溫?zé)?,以及舌尖的柔軟?br/>
望著方鈺蠕動的雙唇,陸少華眸底加深,喉間暗自吞咽。他也不知怎么了,明知腳下便是萬丈深淵,卻依然奮不顧身。
等碗里的肉塊都被方鈺吃完了,陸少華才想起來自己都沒吃,他嘆了口氣,順從自己意愿,伸手把方鈺睡得凌亂的衣襟理了理,又將衛(wèi)衣的帽子往里壓了壓:“當(dāng)心受涼了?!?br/>
方鈺:“……”
陸少華:“看我做什么?”
方鈺:“……”
看一個有90%可能成為天然渣的渣男。
若即若離也就算了,還故意這么溫柔的說話,若不是方鈺知道陸少華怎么想的,他都要懷疑陸少華是不是有點兒喜歡上他了,當(dāng)然,是那方面的喜歡。
還好方鈺不是個純情小姑娘,否則得知事情真相后得多傷心?
方鈺搖搖頭,打開陸少華的手。
陸少華唇角微抿:“你怎么又不說話了?”
cd未到,說個p。
另一邊,余笙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跟幾位同學(xué)被繩子縛住四肢,羞憤異常:“你們果然不是什么好人?!?br/>
“小朋友,好人和壞人可不是這么區(qū)分的……”羅烈嗤之以鼻道。
“我親眼看到你們殺了李昊,還有什么好狡辯的?”想到唯一護(hù)著自己的李昊死在烈焰焚燒下,酸意上來,余笙當(dāng)場落淚,低泣出聲:“你們殺了李昊……殺了他……”
陳露翻了個白眼,對這些太過單純的大學(xué)生實在無語。
康寧:“都說了那不是李昊,那是鬼?!?br/>
另外跟著醒過來的張健憤憤出聲:“鬼?哈哈哈,這真是我聽到的最大笑話,就是你,給的符紙,現(xiàn)在已經(jīng)燒死兩個人了,你們怎么不直接把我們也燒死算了?!?br/>
康寧憋著一團(tuán)火,正想給幾人一個教訓(xùn),不料剛抬起來的手被陸少華抓住:“你又想干什么,傷員就好好休息,瞎溜達(dá)什么?”
林平看到方鈺眼睛一亮:“方鈺,你來來來~快點,我們正在商量一個大計劃!”
方鈺:“……”
“喵~”黑貓一下子跳進(jìn)方鈺懷里。
竟然沒有溜走?方鈺詫異了一下,順手捋了捋貓毛。
“喵~”
什么計劃?方鈺疑惑的看向眾人。
陸少華斜眼掃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余笙他們,壓低聲音說道:“這事兒還沒跟你說,我們發(fā)現(xiàn)那只鬼對余笙的態(tài)度似乎很不一般?!?br/>
方鈺挑挑眉。
“嗯,那只鬼俯身李昊之后,竟然會保護(hù)余笙!而且我們挾持余笙后,他竟然就不敢朝我們下手了?!绷制脚d高采烈的揮舞著手腳,眸底得意之色顯露無疑,就差沒說那只鬼是個慫逼了。
陸少華沉默片刻說道:“所以我們打算用余笙為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