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縣的一家賓館，建于八十年代，顯得陳舊破敗。一樓因為沒有采光，顯得特別的yin森，幾個房間窗戶嚴實地關閉著，小母指粗的不銹鋼窗檔外加魚網(wǎng)式的金屬網(wǎng)顯得特別的與眾不同。101房間被厚重的窗簾包裹著，日夜不見一絲光亮。
與101對門的房間里，有幾個人影在晃動。
“符書記，我們該做的差不多都做了，這小子態(tài)是牙縫沒橇。”帶俞長明進來的豬肝臉等人屈著腰，雖然外面是chun寒料俏，里面立式空調(diào)卻營造出二十八度的溫暖如chun，因此，光頭的頭上滲出密密的汗珠。
“我不管，我要的是結(jié)果?！狈儡S從暖暖的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帶著一臉的煩躁，在屋里轉(zhuǎn)了兩個圈，忽又停下，“行賄人、行賄金額，舉報信上寫得清清楚楚，而且電話舉報和信件舉報內(nèi)容也非常吻合，前期工作我們也做得很扎實，帳目、人證、物證都能對應上，沒有一點值得懷疑的，這樣的案子那就得辦成鐵案。你們又不是辦了一天的案子，什么樣的人沒遇到過，難道還要我教你們？”
停了停符世躍又道：“我已經(jīng)說過了，這個案子不管在哪個手里破了，我都會向組織上請功，就地提拔。”
“啪——”的一聲，俞長明剛剛一個恍忽，又被這聲音驚醒。自從進來，連續(xù)幾十個小時沒能合眼，神情已經(jīng)十分疲憊。屋子里光線很暗，他已經(jīng)看不清那些人手里拿的是什么，好像是皮帶一類的東西，只是每隔三兩分鐘，就能聽到“啪”的一聲，讓他從極度困頓中猝醒。
“俞長明，我勸你還放聰明點，你不要心存幻想，不要指望你上面的那些關系。告訴你，我們既然把你帶來，就絕對不可能讓你再干干凈凈地出去。”
“你們讓我說什么？我沒有什么可說的?！?br/>
“你別揣著明白裝糊涂，應該說什么你心里很清楚。你這么聰明，應該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拿了不該拿的，得了不該得的，這就是你應該說的。我勸你早點說出來，早點休息。不過你暫時不想說也不要緊，我們有的是時間，我就不信我們六個人，三班制轉(zhuǎn)不過你。”
“啪——，俞長明，你聽到?jīng)]有！”
。。。。。。
“怎么樣，有收獲嗎？”
“這小子還是死活不開口?！?br/>
“好，那你們?nèi)バ菹?，我們來！?br/>
豬肝臉一組又上陣了，“來，把燈泡亮上?！?br/>
“抬起頭來！怎么樣？俞長明，暖和吧？”
大燈一亮，俞長明下意識地用手遮擋住眼睛。豬肝臉得意地“嗨嗨”笑著走過來，猛地推開俞長明的手，抓起他的頭發(fā)，讓他的眼睛暴露在強烈的光照下，“說——，到底拿了多少錢？”
“我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我從來沒有拿過別人一分錢。我又不是什么官，也沒有人會給我送錢?！?br/>
“去你媽的！”豬肝臉抓住頭發(fā)的手用力把俞長明往后一拽，又突然地猛一松手，俞長明踉蹌著晃了幾下，終于“咚”的一聲倒在地上，“起來！起來！你他媽別裝b！像你這樣子老子見多了。我還告訴你了，老子就不信邪！反正你小子只要進來了，你這輩子就算他媽的完了，告訴你科局級大干部老子見多了，別看他們在臺上耀武揚威的，到這里統(tǒng)統(tǒng)的跪地求饒。對你這小小的副科級那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的?！?br/>
另一個小個子上前揪住俞長明的衣服領子，想把他拽起來，可惜他沒力氣。
“裝什么死啊，起來！”光頭用腳使勁踢著俞長明的身體，兩人合力，把俞長明拖拽起來。
“坐起來，雙腿盤好！就這樣。呵呵——，大自然牌的地板，讓你涼快涼快！”二月的天氣，與冬天沒什么區(qū)別，一樓的地板磚涼得扎骨。這樣的方式讓凡是進去的人都基本上患上了風濕。
“我日你祖宗！等老子出去非一個個的剝了你們的皮！尼瑪?shù)?，老子從來沒動過什么歪腦盤，家里的錢能把你們一個個的埋了，這幫龜孫子居然把當老子當成貪污犯子！我**的！”俞長明在心里已經(jīng)詛咒了無數(shù)次，隨著環(huán)境越來越惡劣，他已經(jīng)到了承受的極限，思維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紊亂的跡象。
符世躍的封官許愿的話又在光頭耳邊響起，立功心切的他又把紙和筆扔到俞長明面前，抬起腳來對準俞長明的背部狠狠地踢了兩腳，惡惡道：“快他媽的寫，收錢和送錢，你他媽的問題大著呢，快寫！”
“我寫你媽個b！我告訴你們，老子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缺錢！”屈辱無奈的俞長明撿起地上的筆，狠狠地向到一邊，嘴里也開始了罵街。
“你——”豬肝臉抬腳就往俞長明的臉上踢過來。
“哎——，兄弟，別留下記號?！蓖橹浦沽怂?，同時眨了眨眼道：“開始給他加料?！?br/>
正常的午飯過后，光頭來到伙食房，對著正在忙碌著俞長明盛飯的伙伕道：“今天開始加料！”
伙伕看了他一眼，立即心領神會，抓起一大把鹽往已經(jīng)裝盤子的青菜里一放，用筷子攪了攪。
。。。。。。
“水，水，我要喝水?！庇衢L明在地上掙扎，他感到嗓子已經(jīng)干得冒煙。
“哈哈哈——，來給你水喝！”光頭手端茶杯，翹著二郞腿，輕輕地呷了一口冒著熱氣的紅茶，“只要你說了，我給你弄一缸香茶。”
一大早，提著公文包，施施然走出大門準備上班的譚九斤在家門口被潛伏多時的兩人按進了小汽車，一直往賓館而來。
“你。。。你們是什么人？你們這是綁架！”譚九斤隱隱知道事情不對頭，還是虛張聲勢地喊了一句。
“看，工作證，紀委的。找你核實點事情?！惫ぷ魅藛T對這些事情早已司空見慣，也懶得多說。
譚九斤被帶到了俞長明對面的房間。
“譚總，你也不要緊張，今天把你請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事情搞清楚了，就放你回去，不會耽誤你發(fā)財做生意的?！?br/>
這話聽上去還算是和風細雨，但譚九斤的額上已經(jīng)細汗密密，臉色蒼白，聲音顫抖，道：“好。。。。好的。”
“別的事情咱先不說，就一件事，”為了給譚九斤寬心，工作人員決定一事一議，免得這小子拖延時間，東扯西拉，再鬧出點別的什么亂子來，因為他們知道，別說是譚九斤這樣的人物，就算是街頭上賣雞蛋，說不定也會咬出兩工商人員，“你認識河下鎮(zhèn)黨政辦的俞長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