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林去藥店查訪的路子是對的,但是先去有兒童失蹤案的縣市查訪,卻是錯誤的選擇。所以,他和紀玉凱兩人浪費了一周的時間,才查訪到嚴碭縣。
嚴碭縣雖然沒有兒童失蹤的案子發(fā)生,但是卻在這些發(fā)生了兒童失蹤案的幾個縣城的中心點上。所以,一無所獲的兩人,在商量過后,就選了嚴碭縣做下一站。
而這次,兩人的猜測明顯切中了要害。在嚴碭縣北郊的一間“為民大藥房”里,兩人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線索。
據(jù)藥店的店員回憶,半年以來,一直有一個胖胖的五十多歲女人,來他們藥店里買胰島素。而且她胰島素用量很大,一次買三支300單位的長效胰島素,一周就能用完。所以,藥店店員對她印象特別深。張林剛拿出那張素描,就被店員認了出來。
據(jù)店員回憶,每次那胖女人來買藥都是步行過來的,所以兩人推斷,藥店離她落腳的地方一定不遠。
紀玉凱當時就想拿著胖女人的畫像出去挨個問人,但是張林卻怕打草驚蛇,決定先尋求警方的幫助。
兩人來到嚴碭縣警局,陳述了情況之后,立刻受到了極大的重視。縣局李局長親自帶隊成立了抓捕小組,先去北郊片區(qū)布控,再讓戶籍警對北郊那處片區(qū)進行摸底調查。
全局的戶籍警一起動起來,聯(lián)系北郊片區(qū)所有的房主,排查房屋的使用情況。最后排查出三處有疑點的出租房屋。
又通過對這三處房子附近鄰居的詢問,確定了胖女人租住的房子,就是養(yǎng)牛場隔壁的這處。
從張林兩人報案,到排查得到準確的線索,一共才用去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這個速度,讓張林兩人見識到了國朝公眾安全力量的強大!
然而,即便如此,因為兩人浪費了他多時間,在里已經(jīng)是人去樓空。
張林和紀玉凱作為報案人,被準許在警方取證之后,進入了那處民居。當紀玉凱看到警方挖出那具小小的尸體之后,雖然一眼就看出不是自己的兒子,但是依舊嚎啕痛哭著癱倒在了地上!
張林的臉色也非常難看,人販子的暴行,徹底激怒了張林。這得是多么沒有人性,才會對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下這種毒手???
法醫(yī)給出了孩子的死亡時間,是在一周左右,正是自己兩個人浪費在其他縣市的時間。孩子小小身體上,密布著一道道傷痕,就像一柄柄利刃,在切割著張林的心。
……………………
因為涉及到了命案,死者還是兒童,縣局壓不住了,只能報到了市里。
涉嫌拐賣、殺害兒童,這可是大案!自然要由最精明強干的隊伍來辦。市局把案子交給了周長山的重案組!周長山接到案子之后,二話不說,帶隊就奔了嚴碭縣。
之所以周長山會給謝必安他們打來求援電話,完全是因為隨隊的法醫(yī)老孟,在第二次尸檢當中,發(fā)現(xiàn)了異常!
小熏(死去孩子的名字)的死因是機械性窒息,也就是俗話說的被掐死的。身上其他的傷痕都不是致命傷,這些嚴碭縣的法醫(yī)做出的判斷和老孟一樣。
只是老孟在對小熏的血液樣本做檢驗時,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尋常的現(xiàn)象,小熏的血液凝固速度太慢!經(jīng)過了十來天,孩子的血液竟然只是般凝固狀態(tài)!
在醫(yī)用顯微鏡下面查看血液切片時,老孟只看了一眼,就蹦著高找到了周長山!
在小熏的血液里,老孟發(fā)現(xiàn)了縮小版的“噬骨鬼魚!”
到現(xiàn)在為止,只有那個患了糖尿病的胖女人,和噬骨鬼魚這兩個線索。
在等待謝必安、趙樂到來的時間里,周長山派人找來了這處民房的房主。
據(jù)房主交待,半年前是一個中年男人跟自己租的房,說是來縣城里做小買賣的。因為價錢上爽快,所以雙方很順利的簽了租房合同。而且因為房主平時工作忙,所以自從房子租出去以后,房主半年來并沒有回來過。
在房主這,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線索,當初租房子的時候露面的那個中年男人,因為隔得時間太久,房主也沒能想起來具體的模樣。
周長山在詢問房主的時候,已經(jīng)做到了不放過沒個細節(jié),但是仍然沒有太大的進展,全程參與的張林和紀玉凱情緒就有些低落。
即便是周長山在親自詢問兩人追蹤線索的經(jīng)過的時候,兩人也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但是,作為一名老刑偵,周長山卻敏銳的注意到,張林兩人對胰島素這條線索的挖掘,只是流于表面,如果繼續(xù)深挖的話,應該還會有新的線索出現(xiàn)。
周長山是實干派,立刻就帶著張林兩人殺回了那間藥房。
周長山手下的刑警,只用了十幾分鐘,就完成了對線索的前期整理。又花了不到十分鐘,就把其中有用的線索拿到了周長山的面前。那是藥店在這半年內,購買胰島素顧客的付款記錄,上面重點標出了二十多次交易。
據(jù)店員回憶,胖女人每次來,都是一次性購買三支長效胰島素,而且固定一周左右來購買一次。所以,警員們就把半年來所有單次胰島素出售量是三支的交易,都圈了出來。
然后,大家就發(fā)現(xiàn),這些交易記錄中顯示,絕大多數(shù)交易,都是以現(xiàn)金結算的。只有兩筆交易,是用掃碼支付的形式付的款,而且做這兩筆交易的,還都是同一個微信號。
通過對支付賬戶的實名制調查,知道購買胰島素的的人叫“金大陸”,贛省人,三十七歲。調檔得知她沒有姐妹,只有兩個弟弟,父親早喪,母親健在。
作為重大嫌疑人,金大陸一家的照片,被迅速的查閱了出來,并且第一時間發(fā)到了李局長的手機上。
當翻到金大陸母親的照片時,周長山終于露出了笑臉。在挖掘出金大陸這個重要線索之后,張林和紀玉凱就一直眼巴巴的看著李局長這些人,如今看到這位不茍言笑的刑警隊長掛上了笑摸樣,頓時心中燃起了希望!
推己及人,周長山自然知道尋親父母的心思,就也沒有藏著掖著,和紀玉凱加了好友之后,就把照片傳了過來。
“金花,女,五十五歲,華夏贛省人……”一行身份簡介的文字下面,正是那張滿臉橫肉的丑惡嘴臉。
張林狠狠的一攥拳頭,大聲的沖紀玉凱喊道:“紀哥,這就是搶走小志的那個胖婆子!紀哥,咱們終于把她挖出來了!孩子有救了!”
紀玉凱滿面通紅,重重的和張林擁抱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周長山身前,“咕咚”一聲跪在石板路上,涕淚橫流的喊道:“求求您,快點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們不是人吶,我家小志才七個月,求求您,我求求您救救他……”
紀玉凱越說越激動,不停的以頭觸地,只兩三下就磕得額頭上都是血。
周長山眼圈一熱,急忙和身邊的干警把紀玉凱扶了起來,鄭重保證道:“我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救出所有被拐的孩子們,并且把這些摧殘祖國花朵的惡魔,全部繩之于法!這是我們的責任,更是我們作為一名華夏公安人員的良心!”
當夜,嚴碭縣警局所有在值民警、周長山帶來的整隊刑警,都沒有休息,在幾位局長的帶領下,連夜對金花、金大陸母子,進行了深度挖掘。從乘坐實名制交通工具、手機定位、手機通話、銀行卡消費、提現(xiàn)等各個方面,徹底的讓這兩個人的行蹤暴露在大家的面前。
因為金花一伙兒,很可能是近半年來攪得半個冀省雞犬不寧的特大拐賣團伙,今天又查出了人命案子。所以,市里、省里,也極為重視這件案子。在得到嚴碭縣公安局的確切犯罪嫌疑人資料之后,立刻對金花、金大陸母子,實施了網(wǎng)絡追逃和全國大搜捕。
不得不說,在現(xiàn)在這個高效的國家機器之下,犯罪份子只要暴露身份,就代表著暴露了一切,等待著兩個人的,只能是恢恢天網(wǎng)。
雖然泄露犯罪嫌疑人行蹤,是違反紀律的做法。但是,在張林、紀玉凱兩人殷切的眼神之下,周長山還是把線索透露給了兩人。
贛省九水縣,金大陸的手機定位和金花的銀行卡提現(xiàn)記錄,三天前都在這里出現(xiàn)過。
周長山已經(jīng)通過省廳與九水縣公安局取得了聯(lián)系,讓他們全力配合搜捕工作,嚴碭縣則是派出四名干警,在受害人紀玉凱的陪同下,驅車前往九水縣。
張林沒有選擇和他們一路走,是因為一個巧合——他離開才不到十天的大學,就在贛省九水市。在贛省九水市本地,張林有許多山區(qū)里的同學。李局長認為這一點可以利用,畢竟被拐賣的兒童,有相當一部分都是被賣到了山區(qū)和偏遠地區(qū)。
因為這些地區(qū)環(huán)境的閉塞,還有對買賣兒童危害性的認識不足,許多時候,公安部門這這些地區(qū)的工作都會遭遇到極大的阻力。相反如果張林以大學生的身份去進行暗中調查,反而能得到許多真正有價值的線索。
對于這個雙管齊下的辦法,張林也是舉雙手贊成的,所以,當紀玉凱他們一行驅車出發(fā)之后,張林也被直接送上了去贛省的高鐵。
高鐵開通十來年了,張林這還是第一次坐商務艙,而且還是免費的。張林小孩兒心性,擺弄了好半天那可以升降的航空座椅,才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帶上耳機,準備把高鐵院線上正播著的那部美國大片看完,再補上一覺。
可是才剛看了個片頭,睡意就洶涌襲來。多日來的奔波,和昨夜的一夜未眠,讓張林甜甜的睡了過去。
當謝必安和趙樂趕到嚴碭縣的時候,只有小張小楊在等著他們,周長山早已經(jīng)帶著大隊人馬出發(fā)了!這次是涉及到十二個孩子的特大拐賣兒童案,出動的警力自然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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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冀省的這趟活兒,讓路老大的感覺很不好。所以,他沒有和眾人一塊兒走,出了冀省就單潛了,連散貨的事都交給了金花母子去辦。
這種情況很少出現(xiàn),路老大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以往什么事都要親自經(jīng)手過眼,才能放心。
因為拍花這一行,實在是個人人喊打的行當,黑白兩道都不待見干這一行的人,畢竟誰家沒個孩子?再就是拍花子也是個細膩活兒,細細分下來,一趟活就有一十二路功夫要練。
練活從開始的覓窯、踩盤、搭場子、接葉子,到中間的蹚道、定活、使活、溜肩,再到最后的文盤武練、對葉子、拔窯、散貨,一共十二個環(huán)節(jié),時間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兩載。這么長的時間里,每時每刻、每個環(huán)節(jié)都不能出差錯,犯錯就等于死!所以路老大向來都是一趟活從頭跟到尾,求得就是用自己的謹慎,換來踏踏實實的落袋為安。
話說,路老大雖然干得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營生,但是他本人卻是個極為小心謹慎的人,小心到做出的許多事情,甚至都被同行們傳做笑談。只是幾十年過去了,路老大依舊小心翼翼的活著,而那些笑話過他的同行們,卻早就結束了他們罪惡的一生。
這種性格習慣的形成,與路老大幼時的經(jīng)歷有關。
路老大的父親,就是番花門上一代的門主,娶了個老婆,娘家是開大車店的。正所謂“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里面說得就有路老大姥姥家這個營生,專門在店里用悶香、蒙汗藥,害人得財。
有了這對兒奇葩父母教導,路老大五六歲就會給老爹當“引子”,拿塊糖、舉塊兒蛋糕,就把老爹看中的苗子往旮旯里引,方便老爹下手。七八歲,就把姥姥門兒上那點配迷藥、盤迷香的手藝,學了個精到。
因為正好趕上動亂時期,國家內憂外患,國內治安亂成了一鍋粥。路老大他爹娘帶著一眾門人弟子,肆虐大江南北,可是狠狠的逍遙自在了幾年。
但是,樂極就會生悲!一次門里人練活失了風,回來雖然報到了門里,但是路老大他爹也沒當一回事。以為即便是苦主找上門來,以自己的勢力,也足夠打發(fā)了。
卻不知道,這次自己這門人為自己惹下的,卻是一樁潑天大禍!
那個作死的門人,竟然在一個最次都是校級軍官的軍屬大院兒里,拐出了一個孩子,而且溜肩膀的時候,還不小心把這孩子給悶死了。這孩子的爸是個少將,爺爺是個中將……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番花門被整整一個營的野戰(zhàn)軍包了餃子,除了幾個在外面練活的師兄、師姐以外,番花門三百多門人,連同路老大爹娘,全都給突突碎了!路老大仗著年紀小、身子靈便,藏在灶底活了命。
在藏了兩天兩宿,外面兒徹底沒了動靜之后,一身灶底灰的路老大才鬼一樣爬了出來。
經(jīng)歷了這滅門慘案,已經(jīng)十二三歲的路老大,非但沒有洗心革面,反而在機緣巧合之下,學到了一身陰損的邪術,然后又費盡心思聯(lián)系上散在外面的那幾個師哥師姐,仗著邪術和獨門迷藥,又把番花門重新立了起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路老大彩養(yǎng)成了這謹小慎微的性子,練活也再沒允許自己出過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