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按摩了半個鐘，汪音音滿臉朝紅，她眼眸流光溢彩。

    再看著牛二萬的時候，眸子里多了一層霧，她眼媚聲甜的說：二萬，沒想到你按摩技術這么高明。對了，你按一個鐘多少錢呀，我付錢給你！

    牛二萬自從拜師學藝，跟了鎮(zhèn)上的女師父白婕，學藝出師，但是，還沒有客人找他做按摩。他幫李燕子按摩過，刮過莎，但是自己家里人，不算客人。

    汪音音，是牛二萬第一個顧客。他好容易有工作了，就擺手說：“音音嬸，這次免費，不要錢?！?br/>
    “你這孩子，怎么誰都免費，你不要吃飯了？給你三十元，拿著！”

    2005年的時候，窮人多，陌上村的男人，大多數去外省打工。留在村里的女人，忙著生兒育女，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家務活。

    真沒多少人光顧按摩店，有也去鎮(zhèn)上的按摩店做按摩。

    很少有人專門跑到這破山溝，找人做按摩。

    他的女師父白婕，看他可憐，找不到工作，嘗試讓他在店里上班。

    可是，牛二萬笨頭笨腦的，嘴巴不利索，不知道說好話，拍馬屁，討客人歡心。男的不找他，女的也不歡迎他。

    害得白婕店里的生意也受到影響。

    店里的女技師客單量大減，聯手排擠牛二萬。

    牛二萬自己都沒臉呆下去，卷鋪蓋回家。女師父好意挽留，但是看得出來，她也很為難。

    第一次靠自己的技術賺到錢，牛二萬興高采烈，他又覺得自己行了。小賣部的老板娘說了，下次還請他做按摩。

    汪音音不僅愿意付錢，按完了還請二萬喝冰鎮(zhèn)汽水。

    再說朱蘭。朱蘭在前往媒婆家之前，給母親李燕子打了一個電話，這個時候大家用的是功能手機，只能打電話發(fā)短信的那種手機。

    像諾基亞、摩托羅拉這些牌子的手機，價格都打下來了，上千的有，幾百塊山寨的也有。

    朱蘭使用的是一臺三百多的山寨機，她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后，向母親說：媽，聽說唐冬蘭上門找你打架，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說到打架，李燕子說：開玩笑，我開農場的，我力氣大，受啥傷？就唐冬蘭那身子骨，都不夠我塞牙縫！

    確實，老媽跟人打架，很少吃虧。

    這一點，朱蘭還是很佩服老媽的，老媽經常為了家里這個撿來的傻哥二萬，跟人打架。有的男人都打不過，被她打得落荒逃跑。

    “那這么說，二萬是真的摸了冬蘭嬸是嗎？”

    朱蘭相信二萬的人品，但是，歸了包堆，牛二萬也是個男人，是男人就會偷腥，就會想要女人。這是男人的本能，不是相信他的人品，就篤定沒干過這種事。

    李燕子嘆氣說：我問過二萬，他承認摸過。但是唐冬蘭先調戲二萬，她發(fā)騷，強迫二萬做那事。多虧二萬沒有上她的當，不然，她會鬧個天翻地覆！

    朱蘭直吸涼氣說：老媽，這個唐冬蘭，這段時間拼命巴結黃村長。會不會是黃村長派來的，故意餡害我們家二萬？

    朱蘭這么一說，倒是給了李燕子一個提醒。她一拍大腿說：阿蘭，還是你腦子好使。聽你這么說，真像那么回事。

    你想呀，黃瓦亮害得二萬雙親上吊，黃瓦亮天天提心吊膽，害怕二萬哪天開竅了，會找他報仇。

    最不濟，二萬報不了仇，二萬的后代也不會放過他。

    朱蘭接茬說：所以，為防萬一，黃村長搶先一步，指使唐冬蘭勾引二萬，只要二萬上鉤，她就能搞臭二萬的名聲，讓他一輩子娶不到老婆。

    他沒有老婆，就不可能有后代！

    “天吶，黃瓦亮這個老雜毛，太陰險了！按這么說，唐冬蘭是不會放過二萬的！”

    李燕子一陣心悸的說著。

    她得想個辦法，阻止唐冬蘭陰謀得逞。

    朱蘭說：老媽，家里有沒有存到錢呀？我想找美蘭嬸，幫二萬找相親對象，你覺得呢？

    朱蘭在村衛(wèi)生站作護士，一個月的薪水一千八百塊，她自己留三百，剩下的一千五百塊，統統上交。

    不過，她工作才一年，估計沒存多少錢。

    “阿蘭，這些年省吃儉用，開了個農場，錢都不知道花哪去了，手頭就只有兩萬多。村里人都說，二萬是個傻子，誰家的姑娘，會嫁傻子呀？”

    李燕子何嘗不知道找媒人說媒，問題是，二萬名聲不好，也確實有點傻頭傻腦，正經的工作也沒有。

    叫他去鎮(zhèn)上學按摩，店里的客人都不點他。

    現在養(yǎng)在家里，李燕子只好嘗試帶上二萬，教他養(yǎng)雞技術。

    好在牛二萬肯吃苦，不偷懶，一教都會。

    “媽，你不要灰心。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再說，實在不行，可以拿我去換親！”

    朱蘭決定了，為了二萬能娶上媳婦，她要犧牲自己。

    “啊，拿你去換親？姑娘，你是護士，護士呀，我怎么舍得拿你去換親，不行不行！”

    李燕子斷然拒絕。

    好容易培養(yǎng)出一個護士，在這個年代，護士也是體面的工作。至少比背井離鄉(xiāng)的打工人強。

    朱蘭氣得直跺腳，急眼了說：老媽，不換親，二萬哥怎么辦，讓他打一輩子光棍，你臉上有光？到老了，他怨恨我們一家子，怎么辦？

    “那是他的命，他要怨恨，讓他怨恨！再說，我相信二萬不會的，他是孝順孩子！”

    李燕子的臉蛋苦了起來。

    她很絕望，驚慌失措，一時不知道怎么辦。

    “你少裝糊涂。最近，二萬哥見到好看的女人，眼睛都是直的。說明他想結婚了，這是男人的本能，你不知道！”

    朱蘭記得很清楚，前幾天她下班回家，洗澡的時候，發(fā)現二萬在偷看，當時嚇得她半死。

    她怕鄰居知道，鬧笑話，也不敢出聲。

    還好，二萬只是看了兩眼，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嚇得逃走了。

    “死丫頭，我過來人，你說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同意你去換親，要換，也不是你，讓老二朱彤去換！”

    李燕子嘴里的老二，是二女兒朱彤，朱彤今年二十一歲，在下城一家服裝廠上班。

    二女兒長相沒得挑，就是性格有點潑辣。她跟牛二萬也不親，經常給二萬甩臉子。讓她去換親，十成她不愿意。

    朱蘭就笑了，說：媽，老二什么人，你不知道嗎？她對二萬哥不好，經常打罵他，你覺得，這么自私的一個人，會聽你的？

    “她敢不聽，我打斷她的腿！”

    李燕子一陣心煩意亂，有時候，她心里陰暗的地方，會冒出瘋狂的念頭，就是把牛二萬這個累贅，趕出家門。

    反正不是自己親生的，牛二萬姓牛，她家姓朱，也不是親戚，八桿子打不著的關系。就算她趕出去，村里人也不好說什么。

    只不過，她善良的人品，不允許她這么做。每當這個陰暗的想法冒頭，她都會很自責，把自己臭罵一頓。

    朱蘭收起電話，獨自在槐樹底下，醞釀了半天，最終，她還是下定決心，拎著水果上門，找媒婆美蘭來了。

    美蘭剛吃完午飯，在家睡午覺。聽見院子里狗叫聲，就起床打門。

    發(fā)現是村衛(wèi)生站的護士朱蘭來了，就熱情的招待她，泡茶給她喝。

    朱蘭寒暄一番后，道明來意。

    美蘭一口茶水噴了出來，驚訝的說：阿蘭，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家二萬，幫他找對象，恐怕不好找哇？

    誰不知道，牛二萬是傻子呀？

    誰家正常的姑娘，會嫁給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