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情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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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達(dá)五臺山后，張琴為表懺悔之心，燒香拜佛，長跪不起。何所懼面見方丈，一番苦口婆心的說詞，終于打動方丈，得以見慧通法師一面。

    何所懼深深鞠了一躬，虔誠的說：“師傅，請饒恕我倆無知之過。若能救我兒性命，傾家蕩產(chǎn)，毫無怨言?！?br/>
    “師傅，只要能救我兒，我愿意一命換一命！”張琴朝著慧通法師連連磕頭，跪著爬行至他面前，拽著衣角苦苦相求。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如今之事，老衲已無力回天，施主請回?！憋@然，慧通法師也在生氣當(dāng)中。

    何所懼當(dāng)即下跪求道：“師傅法力無邊，乃得道高僧。若您救不了，試問天下還有誰能救？求師傅開恩，發(fā)發(fā)慈悲！”

    張琴一邊磕頭一邊央求：“求師傅開恩，發(fā)發(fā)慈悲……”

    慧通法師搖搖頭，長嘆一聲，轉(zhuǎn)身離去。張琴與何所懼長跪不起，依舊磕頭不止，額頭破皮了，出血了，卻渾然不覺，口中反反復(fù)復(fù)的哀求著。

    許是這舉動感動了慧通法師，他把張琴與何所懼帶到里屋，指著墻上的一副古畫說道：“如今能夠救何來小友的，唯有雪兒。她若能夠爭脫束縛，加上老衲從旁相助，方可救小友一命，但雪兒從此將灰飛煙滅。何去何從，想清楚了告訴老衲?！?br/>
    突然，畫中的慕容嫣開口說道：“師傅慢走！雪兒愿意一命換一命！”

    慧通法師嘆口氣，告訴張琴，五年前，雪兒重入畫中，但仍然需要每月初七飲血一次，何來小友堅持送血，每月不斷，雪兒方能存活至今。

    夫妻倆人聽后面面相覷，沉默無言。

    “師傅，我一動便如火燒一般疼，出不來……”

    慧通法師輕輕說道：“你需忍受剝皮之苦，方能出畫。而后附體于何來，唯有此辦法方可救何來一命，但你將灰飛煙滅，化作孤魂野鬼，永難超生?！?br/>
    “師傅，雪兒不悔！”

    慧通法師點點頭，讓何所懼和張琴返回將何來帶上五臺山。

    何所懼謊稱放棄治療，在何來有生之年去看一下五臺山，了卻他最后的心愿。辦完手續(xù)后，他一路包機將何來直接送到了五臺山，而后，夫妻倆人抬著擔(dān)架進(jìn)入了慧通法師的臥室。

    畫中的慕容嫣見到何來消瘦的臉龐蒼白的面容，無論她怎樣聲嘶力竭的呼喚，何來無應(yīng)無答沉睡不醒，不由潸然淚下。

    “若能救你，我死而無憾。”

    突然，她大喝一聲，開始不斷掙扎扭動，從最初的咬牙瞪眼漸漸的變得面目猙獰，鮮血從她的額頭緩緩流淌而下，全身白嫩的皮膚漸漸的變得干枯褶皺。

    最先從畫中出來的是一雙鮮血淋淋的腿。

    這是一雙沒有皮膚的腿，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白嫩光潤，鮮血淋漓中，那一塊塊鮮紅的肉，看上去是那么的驚心動魄。

    深夜時分，慕容嫣留下一張完整的人皮，面目全非鮮血淋漓的從畫中走了出來，而后，她腳步踉蹌一步一個血印的走到何來床前，趴在他身上，緊緊的抱著他，潔白的床單瞬間被鮮血染紅。

    面對這份真情，何所懼聲音哽咽：“孩子，謝謝你救何來。有什么話需要我們轉(zhuǎn)告他的嗎？”

    ——倚一扇軒窗，溫一壺老酒，好想與你花間漫步，月下小酌，閑來細(xì)聽落花無聲，漫倦笑看微雨飄零。

    ——好想與你烹雪為茶，折梅為詩，一起共賞日出，同觀晚霞。

    ——好像與你執(zhí)棋對奕，亦可微笑無語。

    ——出于土，入于土，生死不離泥香處；王候?qū)⑾嗯c我無涂，隨風(fēng)隨云自由如故，一浪塵煙深幾許？問無處……

    隨著慕容嫣的喃喃自語，身體如一縷青煙也在漸漸淡化，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直到最后，聲如蚊蟲鳴叫，雖然不理解她一開始究竟說的什么意思，但最后有兩句話張琴卻聽得真真切切。

    第一句是：“君若有心，捻起飛灰作土丘，君若有情，一杯酒澆奴墳土，君若無意，亦無怨尤。

    如果說這第一句話讓張琴有些費解的話，那這下面一句話讓人通俗易懂。

    “好想給你生個孩子，但是來不及了。好想和你牽著手，但是不可能了。我把命給你，你代替我，好好活著……”

    張琴情不自禁的流下淚來，為自己的獨斷專行深深自責(zé)。

    突然！

    只聽床上的何來輕輕“哼”了一聲，順著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淚，緊接著，他突然張開雙臂緊緊的抱著即將消失的慕容嫣。

    慧通法師已是大汗淋漓，見狀不由大驚失色：“小友快些放手！否則，你將同雪兒一起灰飛煙滅！”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我與雪兒許下諾言，彼此相守，絕不獨活。只求爹娘，將我與雪兒同葬一穴，心便足矣?！?br/>
    “既然這樣，媽陪你一起死！”張琴似乎失去了理智，猛地?fù)淞松先ァ?br/>
    “老婆！沒有你，叫我又怎么活！”何所懼慌了，起身沒拉住，想也沒想，也跟著撲了過去。

    “阿彌陀佛！”慧通法師雙手合十長嘆一聲：“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既然如此，詛咒中最后一技，名曰返璞，或可一試?！?br/>
    這“返璞”是整個詛咒中最“善解人意”的一招，其目的就是為了施法者因一時沖動而釀下苦果追悔莫及之時使用。雖然能夠扭轉(zhuǎn)乾坤，但稍有不慎，施法者六脈盡損，中術(shù)者是生是死，亦或穿越輪回，皆看造化。

    慧通法師念動咒語，只見古畫飄然而起，蕩蕩悠悠的鋪蓋在這一家人身上。

    “畫朝東南，掛于墻壁，七月初七，零時點香，一人一柱，跪地祈禱，香滅入畫，一年只此一次。若畫毀之，永無輪回。切記切記?！?br/>
    緊接著，一道金光在畫四周散開，一閃即逝，床上所有人跟著一起瞬間消失。

    慧通法師盤膝而坐，突然噴出一口鮮血，見到床上已空無一人，面露微笑，雙手合十，口中念了聲：“我佛慈悲！”

    光芒消失，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仿佛一間巨大的黑屋子籠罩住了何所懼。

    “老何，老何！”

    聽到張琴瑟瑟發(fā)抖的呼喊，知道她沒事，何所懼心里一陣激動，他一邊回應(yīng)著，一邊摸黑朝張琴爬去。

    夫妻倆人抱在一起彼此安慰著，忽而想起兒子何來，聲聲呼喚中，回答他們的只有自己的回聲。

    不見了兒子，夫妻倆自然十分焦急，牽手摸黑一邊往前行走一邊呼喚。隨著樹林由密轉(zhuǎn)疏，月光如一張銀色的漁網(wǎng)撒下來，兩人這才看清了所處的環(huán)境。

    剛才翻過去的是一座山，前面有條河，河邊有一塊突兀的巨石，正好可以歇歇腳。張琴哪里走過這么崎嶇的山路，身上多處被劃破，腳又酸又痛，于是坐下來想喘口氣。何所懼心生膽怯，警惕的望向四周，若有豺狼虎豹出沒，除了跳河求生，怕是無路可逃。

    忽然這時，遠(yuǎn)處有兩個黑影朝這邊走來，無聲無息如同鬼魅，何所懼早已警惕，見狀一把將張琴從巨石上拉下，捂住她的口鼻，示意她噤聲。

    “明晚，且待我引出慕容天山，你在此設(shè)下天羅地網(wǎng)，便在此處，將其處決。你看如何？”

    “甚好。只是你又如何將慕容天山引出而又讓他深信不疑呢？”

    “為能除掉慕容天山，我將娘子拱手送人，這局，我布了十年！我讓司徒劍南從內(nèi)部瓦解他的實力，又讓司徒燕有意親近他最后摧毀他的心里。眼看成功，沒想到卻被一個孽畜攪了局。這慕容嫣小小年紀(jì)便得慕容天山真?zhèn)鳎瑪夭蓓毘?，若不除之，他日必有后患。?br/>
    “真沒想到，這局，布置得如此精妙。也罷，一切依你所言行事，我這便回去布置?！?br/>
    兩個黑影這番商議后，實地勘察一陣，這才悄無聲息的返回。何所懼屏息凝視，張琴嚇得臉色煞白，差點心臟都要停止了。

    如此推算，這應(yīng)當(dāng)是慕容天山遇害的前一晚，所以，慕容嫣這個時候應(yīng)當(dāng)還是一個十歲的孩童。

    眼下，找尋何來是關(guān)鍵，至于其他的，一概不重要。怕等下有人來，何所懼拉著張琴趕緊走了一段，果不其然，遠(yuǎn)處有一些火光晃動著朝他們走來。兩人趕緊重新鉆入密林深處躲藏，生怕被察覺，不敢稍有動作。

    “老何，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張琴到現(xiàn)在還是一頭霧水。隨著火光漸行漸近，一隊人馬躍入了眼簾，從這些人都衣著打扮上，何所懼逐漸理出了些頭緒。

    應(yīng)該是穿越了。如果沒算錯的話，時間在公元1136年前后。何所懼握緊了妻子的手，堅定的眼神告訴她，放心，凡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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