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所謂的新世界,一點也不好。</br> 這就是林子衿心中最真實的想法。</br> 然而,在聽到了這句話之后,林然止不住地心疼。</br> “那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為什么不告訴我真相?”林然說道:“要是那個時候就相認了,也不需要你再等好幾年啊……”</br> 林然知道,自己從詛咒山谷出來,穿越空間壁障之時,昏迷的那五年時間,對于林子衿來說,都是正常度過的。</br> 這丫頭,滿心歡喜地期待相認,卻又多等了五年。</br> 現(xiàn)在想想,對于把那個自己弄得昏迷五年的神秘人,林然有些牙癢癢。</br> “那可不行,我要幫助小叔呢,要是提前揭開了身份,就只剩下你保護我了?!?lt;/br> 林子衿挺了挺胸,揉了揉紅紅的眼睛,又有點小驕傲地說道說道:“怎么樣,我做的還不錯吧?”</br> 林然伸出手來,揉了一下林子衿的腦袋:“嗯,做的非常好,不愧是我的小侄女?!?lt;/br> 然而,林子衿卻深深地看了林然一眼,說道:“如果我不想當你的小侄女呢?”</br> 想著林子衿昨天晚上的反應,林然的心臟再度隨之咯噔了一下,沉默了一下,隨后戳了一下對方的腦門,說道:“想什么呢?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br> “可是,咱們都認了干哥哥干妹妹了呀!”林子衿一下子跳起來:“你總不能說話不算數(shù)吧?”</br> “干什么妹妹……我那是跟天嵐認的兄妹,和你又沒什么關系?!绷秩徽f著,下了床。</br> “可是,無論是我,還是天嵐,都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呀!”林子衿喊道,她也跟著跳下了床,攔在了林然的對面。</br> “真的沒有血緣關系?”林然盯著面前的這張俏臉,問道。</br> “對啊,從來都沒有!這可都是我爸說的!”林子衿說道:“你要是不放心,咱們兩個就去做個基因鑒定!”</br> “什么亂七八糟的?!绷秩粵]好氣地說道:“你都喊了我這么多年小叔了,就算是沒有血緣關系,你也是我的侄女,怎么,還想差了輩份啊?!?lt;/br> “我偏不要!”林子衿直接跳到了林然的身上,像是八爪魚一樣把對方給盤住,哼哼道:“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下來!”</br> 這大早上的,林子衿這么穿著睡裙盤在林然的腰上,那該接觸不該接觸的地方,都被林然碰到了。</br> “你快下來!”林然別過頭去,有點不敢看眼前的姑娘。</br> “我就不下來?!绷肿玉坪暗溃骸靶∈澹阋遣淮饝?,我就回去告訴我爸、告訴林家所有人,你欺負我!”</br> “我怎么欺負你了?”林然被這小丫頭搞得冷汗涔涔。</br> 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過林子衿這么有妖精潛質的呢!</br> “你都拿槍指著我了!”林子衿嬌嗔著。</br> 然而,這一秒,她直接變成了天嵐的面龐和聲音!</br> “我……”林然聽了這句話,差點想把自己那不聽指揮的槍給直接卸了算了!</br> 他看著天嵐的臉,沒好氣地說道:“林子衿,你給我變回來!”</br> “我不,這樣才刺激!”林子衿偏偏繼續(xù)用著天嵐的面龐,說道:“小叔,只有這樣,你才能把我當成一個正常女人!我跟你說,我長大了!我有自己的想法了!”</br> 林然徹底敗下陣來。</br> 他說道:“行,都依你,那你先從我的身上下來?!?lt;/br> 林子衿這才慢慢地從林然的身上滑下來,但是依然沒有改變自己的容貌和聲音。</br> 嗯,她滑下的動作極慢,就像是個懶洋洋的考拉一樣。</br> 在雙腳落地的那一刻,林子衿立刻眉開眼笑,她說道:“哎呀,我的林哥哥,剛剛滑下來的時候,差點被你卡住下不來了呢?!?lt;/br> 林然忽然想把這個天嵐給掐死。</br> 他沒好氣地說道:“我再在這里住幾天,你不許撩我,聽見沒有?”</br> 林子衿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嗯,我不可以撩你,但天嵐可以。”</br> …………</br> 林然在這里住了幾天,每一天都是痛并快樂著。</br> 不管林子衿對他存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起碼,林然還是很享受重逢的喜悅的。</br> 而林然在這里的幾天時間里,“天嵐”也是徹底的“從此君王不早朝”了,整天和他膩歪在了一起,連斯辰的面都不見了。</br> 對此,斯辰只能佯裝什么都不知道,她并不知道林然和天嵐之間的實際關系,只是覺得,自家的大小姐,把她自己“送”得有點太快了吧。</br> 好歹也是幽冥傳人,就不能矜持一點嗎?</br> 又品嘗了一頓東方大餐之后,林然終于準備啟程了。</br> 而斯辰也終于在這幾天里頭一次見到了自家大小姐。</br> “我送送林哥哥?!绷肿玉普f道。</br> 此時的她,已經恢復了天嵐的面龐和聲音。</br> 事實上,這兩天來,她一直在林然面前變來變去的,切換自如,搞得后者都快要凌亂了。</br> 斯辰深深鞠躬,說道:“恭送林先生?!?lt;/br> 沒想到,林子衿卻在她的屁股上啪地打了一下,說道:“斯辰姐姐,你想不想跟林哥哥一起走?”</br> 斯辰被打得差點沒跳了起來。</br> 她立刻說道:“小姐,這兒不能打……”</br> 更不能當著林然的面來打啊。</br> “我覺得你有所意動。”林子衿說道:“反正呀,我不在林哥哥身邊,怕他拈花惹草,不如你就替我盯著他好了?!?lt;/br> 斯辰的俏臉立刻紅了起來。</br> 平心而論,林然的確是優(yōu)秀到極點的人,而她的心中多少又有那么一點慕強的心理,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小姐把自己交給林然,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br> 在弱肉強食的天空之境和幽冥空間里,所謂的自由戀愛,其實反而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br> 林然咳嗽了幾聲,說道:“天嵐,你在說什么?我需要你派人看著我嗎?再說了,斯辰有她自己的想法,需要你來左右嗎?”</br> 林子衿氣鼓鼓地說道:“把這么一個美女姐姐送給你,你還不樂意了?”</br> 斯辰微微紅著臉,在一旁不吭聲。</br> 林子衿卻在斯辰的旁邊耳語了一番。</br> 她的聲音用源力包裹著,林然一點兒都聽不見。</br> 斯辰隨后輕輕點點頭,對林然說道:“大人,我送您去遠行星?!?lt;/br> 林然愣了愣,他沒想到,林子衿居然不主動送他。</br> “我還有要事要做,就讓斯辰姐姐代我去送林哥哥吧?!绷肿玉普f著,走上前來,重重地抱了林然一下,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等你有空了,記得來找我,好小叔。”</br> 說完,她居然轉身就走。</br> 那竟是有點落荒而逃的架勢,和這兩天彪悍的小妮子截然是兩個樣子。</br> 就好像是哪怕轉身慢一秒,她都會忍不住地哭出來。</br> …………</br> 兩個小時之后,斯辰帶著林然一路來到了一處山間。</br> 她說道:“林先生,空間門戶就在前面?!?lt;/br> 這一路走來,她的俏臉都是紅紅的。</br> 林然見狀,笑著問道:“天嵐到底跟你說了些什么,讓你這一路都羞成這個樣子?”</br> 斯辰咬了咬嘴唇,隨后說道:“小姐說……林先生喜歡我,想要把我?guī)Щ剡h行星?!?lt;/br> 林然:“……”</br> 合著,斯辰這次出來,是抱著跟自己回去的心態(tài)?</br> 開什么玩笑,林子衿給自己這個小叔送了一個通房丫頭?</br> 林然咳嗽了兩聲:“斯辰,你別聽她瞎說,你雖然很漂亮,但是我們之間畢竟還不算太熟悉……”</br> 他真是個好人,拒絕的話都說得那么委婉。</br> 沒想到,斯辰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br> 林然摸了摸鼻子:“你不生氣,為什么還笑啊?”</br> 斯辰說道:“小姐都告訴我了,說你一定會說我們不太熟悉,而且接下來肯定還會說我是個好女孩,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lt;/br> 林然的表情都僵硬在了臉上。</br> 林子衿確實太懂他了。</br> 不過,斯辰接著說道:“小姐暫時沒有時間離開幽冥,她還交給了我一件事情,讓我務必去一趟遠行星?!?lt;/br> 林然的眉頭一挑,說道:“什么事情?”</br> 斯辰聽了這句話,臉上的紅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鄭重之意,她說道:“整合幽冥舊部,準備……”</br> 林然順勢把話頭接了過來:“準備回歸幽冥新世界?”</br> “不?!彼钩秸f道:“準備守衛(wèi)藍星。”</br> 守衛(wèi)藍星!</br> 好不容易找到那些幽冥舊部,不讓他們回歸正在重建的幽冥,反而要守衛(wèi)藍星!</br> 聽了這句話,林然不禁有些動容。</br> 他其實很清楚,林子衿做出這個決定,就是為了幫某個小叔減輕負擔。</br> 但這個時候的林然并不知道,林子衿可能比他提前知道很多消息。</br> 否則的話,她不會如此著急地讓斯辰做出這樣的決定來。</br> “那就多謝你們了……”林然說著,拉起了斯辰的手腕,騰空而起,沖向了那隱藏于云層之中的空間門戶。</br> …………</br> 而就在林然和斯辰一起穿過門戶的時候,林子衿也已經走進了這幽冥建筑群最后方的大殿里。</br> 在這大殿的中央,盤腿坐著一個黑衣男人。</br> 他的面龐瘦削,看起來仍舊有些蒼白。</br> 林子衿看了看他,隨后說道:“是我救了你?!?lt;/br> 那黑衣人說道:“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lt;/br> “死神,你在這里也呆了好幾天了,想好了么?”林子衿又說道。</br> 要是林然在這里,必然會驚掉下巴!</br> 他居然和死神共處這幽冥主建筑群中,一起呆了這么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