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林不假都沉浸在了全身心的學(xué)習(xí)當(dāng)中。
每日不是練習(xí)劍法，就是泡在長春門藏書的煙海閣當(dāng)中，大量閱覽各種有關(guān)符箓和陣法相關(guān)的書籍。
林不假感覺自己就像一塊正泡在水里的海綿，以最快的速度吸收接觸到的一切。
他本來就是非常容易專注一件事的性格，而現(xiàn)在有明雪川從旁教導(dǎo)，提供各種高屋建瓴的意見，更是思路暢通，事半功倍。
而對這些知識的學(xué)習(xí)，也與先天的經(jīng)脈條件無關(guān)，并不會因為他修為低微，就對他關(guān)上大門。
因此他在這兩道上的進展神速，堪稱一日千里。
而對林不假來說，明姑娘帶來的，簡直就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以前只顧著修煉，卻沒發(fā)現(xiàn)，原來這些雜學(xué)，不僅不枯燥，竟然還如此有趣！
當(dāng)然，還有和另一個人共同生活的體驗，同樣也是前所未有。
……
“明姑娘，此處應(yīng)該作何解？”
林不假指著書籍上頭的其中一句話，疑惑地發(fā)問。
明雪川已經(jīng)麻木了，少女面無表情地看著旁邊一堆已經(jīng)做滿了注解的各種書。
這樣的場景已經(jīng)發(fā)生了很多次。
比她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林不假孜孜不倦的程度超乎想象，明雪川甚至感覺自己是不是打開了什么不得了的開關(guān)。
不過，林不假越好學(xué)，對她而言就越是有利。
反而是好事啊！
明雪川調(diào)整了一下心態(tài)，言簡意賅地解答了這個疑問。
林不假恍然大悟，又興致勃勃地指向了下一個問題所在：“那這里呢？明姑娘，你可真是博學(xué)多聞，什么都懂！”
明雪川：“……”
少女有點心虛。
誰能知道，她仗著自己的天賦，其實曾經(jīng)是無央宮最不好好學(xué)習(xí)的弟子呢？
尤其是理論方面，很多東西，她都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只能生硬地把師父曾經(jīng)給出的解釋，直接說給林不假聽。
然而這些她也只是一知半解的理論，林不假竟然也能自己舉一反三，直接想明白！
明雪川心中忍不住想。
若非林不假被天賦所限，實力注定不高，說不定他也能憑借符箓或陣法上的造詣，在歷史上有一席之地！
可這樣又如何，許許多多如他這樣的人，都曾因大道的斷滅而徹底崩潰……少女眼神一黯。
大道三千，每一條都已經(jīng)被那魔頭走到了盡頭。
沒人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這對所有人都是一個未解之謎。
但現(xiàn)在，一切都還來得及，她會阻止一切。
明雪川心中愈發(fā)堅定，開口解答了林不假的疑惑。
……
“明姑娘，我做了飯，要一起來吃嗎？”
正在打坐的少女睜開眼睛，看向門外探頭進來的林不假。
同時飄進來的，還有一陣帶著油煙味的勾人飯菜香。
明雪川下意識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氣，放在膝蓋上的食指動了動，然后……沒有動。
“明姑娘？”
林不假有些疑惑。
“我已辟谷，餐風(fēng)飲露即可，無需再進食五谷?！?br/>
清冷出塵的白衣少女如是說。
林不假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哦了一聲，關(guān)上門離去。
明雪川盯著門板半天，矜持地收回了視線，那股好聞的陌生煙火氣卻始終圍繞在鼻尖。
“咕咕咕……”
聽見一陣異動，少女頓時警覺起來，半晌，才低頭看向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忘了……自己的傷勢還沒恢復(fù)，辟谷的狀態(tài)也不完全。
明雪川下意識地鼓了股腮幫子。
她餓了。
可林不假已經(jīng)走了。
……
隔天，林不假發(fā)現(xiàn)自己昨天留下來當(dāng)早飯的剩菜不見了。
詢問明姑娘時，只得到了一句硬邦邦的不知道。
林不假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奇怪啊。
……
“明姑娘，關(guān)于劍法，我有一點疑問?！?br/>
林不假看著手中已經(jīng)缺了很多口子的長劍，真誠地道：“你用掌門佩劍，我用精鐵長劍，這是否有那么一點點的不公平？”
明雪川用一葉菩提挽了個劍花，十分嚴肅地道：“難道真等到斗法的時候，你也和敵人談公平？”
林不假：“……”
雖然確實是這么個道理，但是總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明姑娘是不是故意的？
難道我有哪里得罪她了嗎？
明雪川卻沒給他繼續(xù)思考的時間，提劍擺出架勢，一點寒芒即出！
林不假連忙招架。
“鐺！鐺！鐺！”
“咔嚓……”
不過數(shù)招之后，林不假手中的劍上裂紋已經(jīng)清晰可見，他額頭也冒出了冷汗，急急后退。
持劍少女一襲白紗縹緲，動靜之間，宛若流風(fēng)之回雪，美得不可思議。
但只要站在她對面，便能感受到那種可怖的殺意和壓力。
“我現(xiàn)在連真氣都沒有動用，換而言之，這是連凡人都能做到的程度。”
“如果對手只要拿上一把稍微趁手的兵器，你就打不過了，那還要你修習(xí)劍法做什么？”
明雪川嬌斥道：“唯有以劍法勝過一切，那才稱得上是真正明白了何為劍！”
林不假咬牙，繼續(xù)施展陰之劍，然而還是越來越吃力。
“鐺！”
最后一擊落下，林不假手中的劍斷成兩截飛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八次失敗。
他不甘地默念。
而在對面，明雪川垂眸看了一眼地面。
兩人之間，原本平整的土地上遍布劍痕，宛如經(jīng)歷了狂風(fēng)暴雨的摧殘。
而越是接近明雪川的位置，那些劍痕就越是深。
——從第一百二十次斷劍之后，林不假每次的最后一劍，都足以瞬間斬殺一個煉氣后期。
但在明雪川看來，甚至沒到差強人意的地步。
……
“明姑娘……那盆靈草，不能這么澆水的?！?br/>
少女舉著茶壺的手微微一抖，險些把整壺水都倒下去。
她抬起頭，就看見林不假拿來了一個小瓶子，里面只裝了不到一指甲蓋那么高的水。
“絳珠草，只能用付出真情的眼淚澆灌?！?br/>
林不假解釋道。
明雪川愣了愣，對此嗤之以鼻：“不管是凡人的眼淚，還是仙人的眼淚，歸根結(jié)底，不過是一些鹽水罷了，真情與否，能有什么區(qū)別？”
少女抬起下巴，假裝高冷而不屑的樣子，然后偷偷把手里的茶壺藏到了身后。
林不假一愣，反駁道：“可是那么多靈草，只有這一株我養(yǎng)活了?！?br/>
“那你有沒有試過單純用一樣濃度的鹽水去澆灌？”
“額……沒有?！?br/>
“你手里的真情眼淚花了多少靈石？”
“十枚……”
“若是只用鹽水呢？”
“……”
鹽水哪里用得著用靈石去買，一枚銅板就夠買一大壺了。
真相似乎已經(jīng)不言而喻。
林不假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那搖曳的靈草。
無言望天，有種幻想破滅的感覺。
原來都是商人的陷阱??！
只顧郁悶的他沒有看見，明雪川那張清冷的小臉上，一閃而逝的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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