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以往的徭役監(jiān)工,必定要挨鞭子的。
但這個挖礦工程,吳蔚提前開了全體大會,不許無故抽役工鞭子,而且監(jiān)工們的眼神也在往羊骨湯上飄。
香滿樓的涮羊肉可是一絕,卻不是一般老百姓吃得起的。
免費(fèi)的羊骨湯很多人聽說過,要等到巳時,做工的人早該上工了,不是餓的沒辦法,且沒生計可做,有手有腳的不會等到那時候的。
隨便去做點(diǎn)苦力也能掙幾文錢買點(diǎn)粗糧果腹了。
不是沒辦法,誰愿意去討免費(fèi)的東西吃呢?
總監(jiān)工就是凌飛,他胳膊上的傷已經(jīng)不礙事了,閑不住,自請來這里干活。
他看著大家都心不在焉,也快到午時了。
監(jiān)工大多是軍隊的小頭目,凌飛笑罵著。
“一個個都是餓死鬼嗎?聞到飯就走不動!開飯吧!”
大家歡呼一聲,去排隊打羊肉湯,一看,嗬,大筐里還是白面餅。
一口肉,一口湯,一口餅子,吃的真帶勁!
江嵐和張晴晴吳蔚也跟著吃的大鍋飯。
午飯后,兩個女孩子要走,而第一天,吳蔚挺忙,走不開,只能目送江嵐和張晴晴離開。
張晴晴看吳蔚黏在江嵐身上的眼神,和兩人神態(tài)言語間藏不住的親密。
“你們……”
江嵐大大方方承認(rèn):“試一試?!?br/>
“哇,你不聲不響就拿下了全大吳待字閨中女子的夢中情人……厲害?!?br/>
“全大吳的夢中情人?也是你的?”
“才不是!”
張晴晴想都不想的否決,吳蔚離她的生活太遠(yuǎn)了,但她就覺得跟江嵐很配,雖然在世俗眼里她的身份要比江嵐高一些。
但江嵐,是與眾不同的。
每個熟識江嵐的人都這么認(rèn)為。
“那你的夢中情郎是誰?那位李大夫?”
張晴晴羞紅了臉,強(qiáng)撐著嘴硬。
“他叫李空青?!?br/>
江嵐卻沒打算放過她。
“去看大夫還需要問人家的名字嗎?”
“不是!”
張晴晴跟江嵐說了她和李空青的相識的起因。
上年重陽,她哥哥介紹好友給她認(rèn)識,也是覺得那好友文采斐然,是個有前途的,已經(jīng)考中秀才。
她要跟秀才和哥哥去爬山,所以回絕了江嵐。
秀才選的山陡峭險峻,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下山時不小心滑倒,還拉了張晴晴的袖子一把。
萬幸兩個人都摔在山邊的林子里,被樹擋住,秀才受傷不輕,張晴晴還好一些,畢竟有秀才墊著,緩沖了不少力度。
李空青那天也登高,看到有人受傷,他隨身帶的有止血草藥,剛好能用。
只不過也要了哥哥一兩銀子。
兩個人都受了傷,需要人攙扶,李空青無所謂,草藥不值錢,賺了一兩銀子扶著他也無妨。
哥哥扶著張晴晴,李空青扶著秀才下了山,下山路上,哥哥和秀才還每人買了李空青一瓶止血粉。
……
那個秀才出了丑,還連累張晴晴摔傷,自覺無顏再見佳人。
相親的事就此作罷。
此后很久,一次張晴晴陪母親去仁義堂,發(fā)現(xiàn)李空青在那里坐診,還賣給她們兩袋子蜜棗。
而后她就忍不住去找這個長相斯文清秀,要銀子卻絲毫不手軟的大夫。
說話間已經(jīng)回到江宅,張晴晴還有很多事要跟江嵐說,索性先不回家。
念念沏了茶,拿了張晴晴愛吃的點(diǎn)心。
江嵐遞給張晴晴一杯茶。
“那你們現(xiàn)在……”
張晴晴臉上有些紅,眼睛里卻閃著神采。
“他待我很好,只是還沒說破?!?br/>
那就是心照不宣的曖昧前期了。
在相對傳統(tǒng)的古代能夠兩情相悅不容易,江嵐也替她開心。
“這個李空青很缺銀子嗎?”
雖說人生在世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離不開銀子。
可是像他那樣,做很多事都是為了掙銀子,言談間都是銀子,也挺少見。
銅臭銅臭,任何時候愛財都不算政治正確,也很少有人把愛財放在嘴邊。
張晴晴托腮:“按理說應(yīng)該不缺,他醫(yī)術(shù)極好,我有時去仁義堂,找他問診的人是最多的,因他診病很準(zhǔn),藥也拿的適中?!?br/>
“他的忠實(shí)病人說有些方子需要的藥過于貴重,他也會根據(jù)病人的家庭情況換便宜些的替代藥物?!?br/>
病好的慢些,只要能好就成,有些病需要的好藥吃下去怕是讓窮人家會傾家蕩產(chǎn)。
“所以他的診金不少,藥鋪里的蜜棗和人參都是他自己做自己采的,只給藥鋪一些柜臺錢。”
江嵐就疑惑了。
張晴晴繼續(xù)說:“他的祖上就是大夫,他也很癡迷醫(yī)術(shù),家不是臨昌縣的,不知道為什么來這里?!?br/>
她問過他,他說起別的,把問題岔了過去。
江嵐開玩笑:“總不能是個逃犯?”
張晴晴搖頭:“我不相信他是什么逃犯,可能是有難言之隱吧?!?br/>
哪的逃犯還懸壺濟(jì)世,治病救人的。
“他住哪里?。俊崩羁涨嗌矸萦悬c(diǎn)問題,江嵐的職業(yè)病又犯了。
“就住在城北,住的地方挺僻靜,他買了個兩進(jìn)小院?!?br/>
"你別傻著什么都不清楚就跟他在一起,至少要搞清楚來歷家世。"
如果是別人,江嵐不會說這些,張晴晴是她放在心上的好朋友,她覺得不對不能不提醒她。
“你放心吧!他肯定不是壞人。”
壞人又不會寫在臉上。
江嵐咽下了這句話,只能自己以后留意下這個人了。
晴晴初涉情事,自然覺得心上人百般好。
看出江嵐的不信任,張晴晴解釋:“他的銀子應(yīng)該很多花到買藥材上面了,他坐診沒有很多時間采藥,我看到他院子里種了不少草藥,他說很多是買的,挺貴?!?br/>
江嵐卻發(fā)現(xiàn)了她話里的不尋常的信息。
“你還去過他家?!”
這就是只許百姓放火不許州官點(diǎn)燈了,江嵐是百姓,張晴晴是官宦人家的千金。
她這邊吳蔚都一天三頓在家里吃飯了……
“就是有次他說家里有株藥草開花了,極美,喊我去看……”
張晴晴囁嚅著,隨即又解釋。
“真的就在院子里看了花,屋里他都沒讓我進(jìn),說要避嫌,冬梅跟著呢。”
秋月掌管了妝美坊后,冬梅接管了貼身大丫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