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主君,前哨發(fā)現萬余人前來投奔我西鄉(xiāng)!”書房內楊陽對著劉夜匯報道。
“萬余人?怎么會有這么多人!”劉夜驚奇道。畢竟前幾個月投奔西鄉(xiāng)的漢人加起來也不過萬人。而現在卻一次性地冒出萬余人,這讓劉夜的內心浮現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不僅如此,據哨騎來報。至少還有三萬人正在向顓臾涌來!”楊陽接著說道。
“這怎么可能?”
“瑯琊北部有這么多的漢人嗎?”劉夜疑惑道。
瑯琊郡北面多丘陵山林,而南面則多平原。因此瑯琊郡的人口多集中在南方。北面數縣的人口并怎么多,再加上胡人的禍害,漢人的數量更少了。劉夜原以為此次投靠西鄉(xiāng)的漢人能有兩萬就已經不錯了。沒想到竟然冒出了這么多人。
“錢從事已經派人調查過了!他們是從臨沂附近幾縣遷移過來的,也就是說他們是瑯琊郡南部的人?!弊笏抉R夏侯溫答道。
“瑯琊郡南部?”
“他們是怎么過來的?從臨沂到咱們這兒可是有上百里的路程!烏發(fā)骨難道就這么輕易地讓他們離開了?路途上的胡人部落難道沒有趁火打劫?”劉夜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道。
在亂世中,治下的人口是每個統(tǒng)治者的財富?,樼鹂さ娜丝诒緛砭筒欢?。一下子遷出至少四萬的話,烏發(fā)骨的實力絕對會大損的,劉夜可不認為烏發(fā)骨會無動于衷。而且顓臾在瑯琊郡的西北角,從瑯琊郡到顓臾的路程可不近啊!這一路上途經不少的胡人部落,劉夜可不認為這些貪婪的豺狼會放過眼前搖擺著的肥肉。能夠平安抵達顓臾的竟然有四萬余人,這簡直就是奇跡。
四萬余人口可不是小數目,如果能吞下這口肥肉。劉夜的實力能暴增數倍。到那時,就算烏發(fā)骨也不是劉夜的對手。不過劉夜總覺得有些蹊蹺,事情不可能這么簡單。還是那個道理,在亂世中,能夠活下來的絕對沒有傻逼之說。
“唉!”楊陽嘆了口氣后繼續(xù)說道:“這些投靠我等的庶民大多是去年冬季遭受大雪災后,無家可歸的難民。烏發(fā)骨不愿賑災,把他們趕了出來。這些難民聽聞主君的名聲后,紛紛前來投奔!”
“去年冬天?”“那他們怎么到了現在才到?”劉夜問道。
現在已經三月上旬了。顓臾離瑯琊郡南部雖然比較遠,但也不可能需要這么長時間。
“這才是胡狗最毒的地方!他們在關鍵的路段設了路卡。阻止難民投靠我西鄉(xiāng),到了上個月才撤除掉。于是才有了如今難民蜂擁而至的情況?!毕暮顪赜檬峙N桌子道。
“更可惡的是諾多努卡部的胡狗將難民們手中的糧食掠奪走,然后把他們往我西鄉(xiāng)驅趕。沿途的胡人部落也隨行助惡,不準難民們往其他方向遷移。能有四萬余人安全地抵達西鄉(xiāng),全都這些胡狗的‘功勞’?!?br/>
“可惡!”“好毒的毒計!沒想到胡人竟然這么歹毒!”劉夜憤怒道。
“主君!現在我等該如何是好?”劉明有些慌張地問道?,F在這四萬無糧的庶民可是個燙手的山芋。如果處理不好的話,是絕對會出大亂子的。
“楊老,如果算上這四萬庶民,我西鄉(xiāng)現有的糧草還能支持多久?”劉夜并沒有理睬劉明,而是對著楊陽詢問道。作為統(tǒng)治者,越到危險的地步,越到緊要的關頭,越要沉著冷靜。這是一名合格的亂世統(tǒng)治者所必備的要素。因為統(tǒng)治者是臣屬們心中的一桿旗,旗倒了,人心也就散了。
“除了軍糧外,其余的都算上。最多只能撐兩個月。而且還是用的最低標準。絕對撐不到夏糧成熟!”楊陽稍微計算了一下說道。畢竟四萬人實在是太多了,這都已經是西鄉(xiāng)原本人口的兩倍了。而且西鄉(xiāng)土地貧瘠,一年到頭也余不了多少糧食。再加上劉夜經常用兵,耗費了不少錢糧。事實上此時西鄉(xiāng)糧倉內的儲備糧食并不多,甚至可以算得上少的可憐。
“看來情況比本君想的還要糟!”“現在形式危急!諸君有什么好辦法嗎?”劉夜同樣嘆了一口氣問道。如何處理這四萬饑民是個大問題,缺乏錢糧的劉夜沒什么好辦法,只能對著自己的臣屬征求意見。
“主君!或許我等可以向糜氏求助!”劉明建議道。糜氏即東海糜氏和三國時期劉備的大舅子糜竺同屬一支。不過在糜竺舉族投奔劉備后,東海糜氏迅速衰敗,失去了原本郡望的地位。
永嘉之亂后,胡人占據了北方。糜氏重金賄賂了胡將,并與之聯姻,這才幸存了下來。不過每年還需給胡將不少錢糧(相當于給保護費。)。但糜氏非常有商業(yè)頭腦,憑借著胡將的護佑,做起了亂世最值錢的糧食買賣。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現在的東海糜氏是整個徐州最大的糧商。去年劉夜就是用三壇瓊漿玉液從糜氏手中換取了千五百斛的糧食。如果糜氏肯相助,糧食不成問題!
“不行!”劉夜搖了搖頭道?!皶r間不夠!從東海到顓臾一來一回至少需要三月,根本來不及!更何況……”
劉夜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大家都懂。糜氏與西鄉(xiāng)的關系非常一般,但卻和胡人走得很近。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可不認為糜氏會冒著得罪胡人的危險相助西鄉(xiāng)。更何況要將這么多的糧食從東海運到顓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還有其他建議嗎?”內心有些苦悶的劉夜繼續(xù)問道。
“主君,臣下倒有一個方案或許可以解決此事!”坐在角落里的左仲裁者王炎忽然幽幽道。
聽到王炎的聲音后,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感覺到一絲絲寒氣的侵入了骨髓之中。能夠力壓小妖精成為整個西鄉(xiāng)軍最懼怕的人,其實力可不是吹牛的。
“王君請說!”雖然不知道王炎這次會想出什么恐怖的毒計,但劉夜還是決定聽下去。畢竟現在的他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
“主君,各位!這四萬饑民于我西鄉(xiāng)并無益處。且會拖累我西鄉(xiāng)原先制定的春季大戰(zhàn)。臣在此建議,在前哨營地附近建立難民集中營收容這些難民,絕對不能讓其涌入我西鄉(xiāng)腹地。”
“然后在這些難民中擇其精壯充軍,余者分發(fā)部分糧食彰顯主君仁德,再將其遣散。只要我等緊閉大門,這些難民自然會散去!”
行家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驚天動地。在場的所有人聽到王炎的話后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什么擇精壯充軍,什么分糧遣散。說的好聽,其實就是從這四萬人中挑選出部分精壯,其余人全都拋棄。甚至有可能挑精壯都是個幌子。目的就是為了拒收這些人。頗有些掩耳盜鈴的意味。
不得不說這招雖然很毒,但卻可以最大限度地保住西鄉(xiāng)的名聲。而且還可以給在座的各位一些心理上安慰。
因此,當王炎說出他的方案后,在場的西鄉(xiāng)高層雖然都感覺到背后有些涼嗖嗖的,但包括楊陽在內的大部分人都有些意動。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尤其是在這種人性受到踐踏的亂世,自私得到了無限的放大。更何況西鄉(xiāng)真的沒有余力去救助這些難民。不過礙于名聲,大家都沒有表態(tài)。
“不行!”就在此時,劉夜忽然搖了搖道。這讓一旁老神在外的崔慎頓時來了興趣。
“為什么?主君?!?br/>
“這些人都是前來投奔某的,某又豈能棄之不理!”劉夜嘆了口氣道
“主君,萬萬不可??!現在我西鄉(xiāng)并無援助這四萬難民的能力。主君切不能有婦人之仁!否則悔之晚矣!”王炎連忙急勸道。
“某知道!”
“想我劉夜從西鄉(xiāng)起兵,帶領大家對抗殘暴的胡賊。一路上披荊斬棘,歷經千辛萬苦。為的是什么?為的還不是拯救同胞,將胡虜驅除咱們的家園。為子孫后代留下美好的財富??涩F在在顓臾的不遠處,有四萬同胞不嫌某粗鄙,特來投
奔。如果某將其據之門外,就等于害其性命,與禽獸何異?”
“跟著這樣的禽獸,你們心安嗎?”
“主君不可妄自菲薄!主君乃‘仁恕’之主,太一護佑。豈能自比禽獸?左仲裁者的建議實乃無奈之舉。外面可是有四萬嗷嗷待哺的饑民,我等有心無力??!”楊陽立即跳了出來說道。
“主君,臣……”王炎抱拳道。
不過王炎的話還沒有說出了,就立即被劉夜打斷了。
“王君,不要再勸了!某知道你想說些什么?!?br/>
王炎也沒說什么,向劉夜行了一禮后,退回了座位。
“唉!”“你們都只看到了胡賊的陰謀,卻沒有發(fā)現隱藏陰謀之下的陽謀!”劉夜無奈地說道。
“陽謀?”在場的西鄉(xiāng)高層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如果咱們拒絕了這四萬難民,就等于失去了未來!”
……
‘終于發(fā)現了嗎?不愧是老夫看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