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報紙
永明二十五年十月二十日。
這一日原本與往常沒什么不同,但當團團外送員開始活躍在京城街道時,另一小撮人也突然活躍在京城街道上。
他們同樣穿著統(tǒng)一的藍布棉衣,很是厚實,頭戴繡有“報童”二字的帽子,手臂上搭著厚厚一疊紙,上面寫有密密麻麻的字。
洗得干干凈凈,面色紅潤,鞋也是新鞋,跑動起來,十分靈活。
他們手上揚著一張紙,在街道當中穿梭——
"賣報紙啰!""賣報紙啰!"
"郎君,買一份報紙嗎?""大娘,買一份報紙嗎?"
他們的出現(xiàn),立刻吸引無數(shù)人的注意力。
"這是何物?"
"這便是昨日團團外送員所說新鮮之物?""何為報紙?上面寫了甚?"
"難道不是宣傳單嗎?為何還要花錢?""多少錢一份?"
報童們停下腳步,揚聲回道: "普通白紙五文錢一份,糙紙兩文錢一份!"
他們曾經都在大街小巷發(fā)過傳單,很是熟練地應對眾人。不卑不亢,也不畏手畏腳。
聞言,百姓們立刻理論開——
“這么貴?!”
“這可是紙,還寫了這么多字,已經很便宜了,要是在前朝,那紙張都是天價,也就是本朝造紙技術提升,紙價才便宜下來,好紙還是很貴。"
“哎呀,我們都不是什么讀書人,誰買這個?”“我看看上面寫什么?”
報童立刻笑道: “并不單單是寫給讀書人看的,實際上更適合普通百姓,大家都能看,上面有京中大事,還有各家消息,以及一些故事,甚至還有農事……"
這般多內容?
聞言,許多人好奇地湊過去。
小報童倒是也耐心,攤開一張給他們看,打頭便是“京城日報”這四個鮮明的字,隨即是“永明二十五年十月二十日刊"一行字,十分清晰。
先太子在時曾提倡識字,
所以許多人雖不通文采,卻是認得不少字的。
或許其他城市識字的人很少,但在京城,在天下腳下,受先太子與先皇、當今的影響,識字人是真不少。
要不然容昭也不敢辦這京城日報。
因此,一眼掃過報紙,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便響起——
"天啦!福祿軒稅銀上萬兩!!"
"咦?這寫了什么?昨日竟然有人橫死家中,原因是什么?哎呀,你擋著我了!!""讓一讓,讓我看看。"
"不要擠!我還沒看清楚寫了什么呢!""天啦,張丞相竟然還打兒子?"
他們圍著一個個報童,將周圍擠得水泄不通,許多人一看就癡了,根本挪不開視線,而一旦有人將他們擠開,當即便要狠狠發(fā)火。
報童都只打開一張,根本沒辦法讓這么多人都看到。眾人便擠得越發(fā)激烈。
當然,也有人盯上小報童手上厚厚的一疊,他們見孩童年歲小,下意識便喝道——"將你手上的東西都給我!"
然而,小報童絲毫不怕,他挺著胸膛,抬著下巴: “我是報社的報童,這報社是由三位皇子與安慶王府容世子合開,你動我試試?"
今日是第一天嘗試,雖然昨日外送員已經放出消息,但肯定還會有許多麻煩。
所以今日報社只派了些年紀較大的報童,等今日之后,百姓們知道報社、了解報紙,更多的報童才會出來賣報。
容世子三令五申,告訴他們如何應對這些人,如果保護自己。這些報童們心中都十分有底氣。
——他們身后,是如今赫赫有名的安慶王府世子容昭。
那人沒想到小報童如此硬氣,還待繼續(xù)呵斥。身邊人已經紛紛拉住他。
“你作甚?昨日你沒聽團團外送員說過嗎?今日這些報童是容世子與三位皇子的人,誰敢動他們,容世子必要不死不休!"
“是呀,容世子那般好的人,你莫不是對容世子不敬?”"這人誰呀?竟然欺負小孩子,真當我們都是死人啊。""你想要就買啊,干嘛威脅?"
那人沒想到這么多人“管閑事”,驚了
一下,隨即越聽臉越白,匆匆后退兩步。
安慶王府世子、三位皇子,哪一個都不是他能得罪的。容昭還有“不死不休”之言在先,誰敢輕動?
再則,京城大多數(shù)人都還看著,他們不僅支持容昭的產業(yè),也看不起欺負孩童之人。
那人囁嚅片刻,突然掏出兩文錢,遞給報童: “我買一張!”
"好嘞!"報童倒是也不生氣,遞給他一份。
那人拿到報紙立刻退出人群,還沒走遠便看向報紙。甭管是不是糙紙,是不是字跡不夠清晰,兩文錢買這么大一張,還有這么多字,也是劃算。
他再將視線移到內容上去,當即便忘了剛剛的惱怒,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上面。隨即,時不時發(fā)出驚嘆之聲。
儼然他已經忘記自己在哪里,看入了迷。
也因著他這一出,其他人察覺自己還圍著報童,頓時面露羞赧。已經看過一眼內容的人,迫不及待掏出兩文錢,買了一份報紙。
這種新鮮玩意兒,又記載著許多他們好奇的大事、聞所未聞的新鮮事,許多人都愿意掏出兩文錢買一份。
他們看過還可以拿回去,給家里人看。就算大家都看過,也可以反反復復看,等到不想看了,糙紙也是有作用的。
兩文錢,真的是薄利多銷。唯一能賺錢的大概就是五文錢一張的白紙報紙。
糙紙上的字跡沒有白紙那么清晰,但并不暈墨,只要認字,也都看得清楚上面的內容。
在這個缺少精神娛樂的時代,之前一份宣傳單都能讓人熱議許久,更別說報紙。當下便有許多人買了報紙,在街上就看了起來。
大街小巷,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
“天啦!”
"歐,竟然還有這種事?"
"哈哈哈,這笑話可真好笑。""這下面說冷笑話,又是何物?為何要冷?"
“趙大人和李大人竟然因為吵架,將婚事給吵沒了?”
“看來這兩家人脾氣都不太好,也確實不適合做親家,早晚要吵架的,現(xiàn)在將婚事給取消了,也是好事,不禍害兒女。"
“哈哈,裴世子竟然差點被熱情的女郎輕薄,好些日子都
不敢出來,近來出來時,竟然都躲著女郎?"
“哈哈哈,怪不得好幾日都沒在團團工坊看見他,還是怪他長得太俊,讓女郎喜歡!”
“什么?柳家公子因為心軟,將收購價給定高了,為了填補窟窿,從家里拿了親爹的硯臺出去賣,被親爹追著打。他想爬樹躲起來,沒想到不小心摔下來,把屁股摔腫了?"
“以后賣菜去找柳公子,他人善心軟,哈哈哈。”
"你看這,這寫著李家公子缺錢,把他爹的一個黃金擺件里面掏空了?"“哈哈哈哈,這怎么掏空?他爹都沒發(fā)現(xiàn)嗎?!”
整個京城在這一日,全都熱鬧了。
大街小巷,人手一張京城日報,人人都在議論上面的內容。
有些人看過之后,迫不及待拿回家。
有些人蹭著別人的報紙看過,不過癮,又去找報童買去了。有些人拿著報紙在茶樓酒肆當中,與人聊得熱火朝天。
某間茶樓。
樓下議論紛紛,說著報紙上的新鮮事,一陣哈哈大笑,時而又神情嚴肅,議論紛紛,時而又討論起自己能不能送點消息去賣……
樓上,詭異地陷入沉默。
京中各家年輕公子們聚在一起,他們面前擺著好些報紙,一張張鋪開,有人在看,有人在深思。
裴承訣看完第一遍,抬頭問道: "裴世子呢?"關夢生: “又躲家里了,好不容易緩過來,現(xiàn)在看來又要躲好幾天?!?br/>
裴承訣: "柳家公子呢?"
關夢生: “屁股剛好,昨兒才說今日要出來,估摸著半道看到報紙,又躲回去了?!迸岢性E: “李家公子呢?”
關夢生: “他掏黃金的事情之前沒有暴露,但現(xiàn)在肯定暴露了,承訣兄來之前,他剛被他家小廝拖回去,說是他爹找他。"
裴承訣: "……"
在短暫的沉默之后,在場人突然炸鍋一
———
"這怎么什么都寫呀?"
“會不會以后也寫我們?我想想我有沒有什么事情……”"不行,我們必須找容世子,讓容世子保證不寫我們
!"
“對呀,這樣什么都寫可不行。
“可是……哈哈哈哈,真的好搞笑!原來京中每日都發(fā)生這么多事情!”“我也覺得報紙這一物挺有趣,不過,確實不能讓人寫我們?!?br/>
一邊說著,就有人一邊在心中默默盤算。
——自己有沒有身邊人什么消息,可以拿出去換錢的?——這價格給的可不低。
而且,不寫自己壞的,若是寫寫自己好的,豈不是全京城都會知道?裴承訣又看了一遍報紙,隨即放下,長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怪不得三位皇子愿意與容昭合作。
只是這樣一來..
容昭又要得罪人了。
這東西很好也很有趣,可接下來風波不會小。
于百姓而言,他們是單純好奇,也因為上面的新鮮事,人人都想要——
"原來京中竟有如此多趣事
,這報紙一物,可真好??刹皇牵仨氋I一份回家長見識。
“王兄,你竟然買五文錢一份的,可真有錢啊!”“哎呀,沒辦法,只剩下五文錢的,兩文錢都賣完了?!?br/>
“那我趕緊去買!!”
別去了,都沒了,我找了好多報童,一張都沒有,真是難過。
別難過,你看這上面寫著‘京城日報’,說明每日都有,明日再買也行?!氨堪。厦鎸懥嗣績扇找淮?,后日才能再買?!?br/>
百姓們因為京城日報而熱鬧,也期盼著下一期日報的到來。對一些高門望族而言,當即便有許多人皺了眉——
怎么什么都寫?
這報紙一物肯定是禍端,若是將我家之事寫上,那可如何是好?可不是,莫不是各大家的一些事情,那容昭都要隨便往上寫?
這東西不能要!
“可是,這是三位皇子的產業(yè)……”“那也不能留,真是糊涂!”
裴關山惱怒至極: 這容招委實過分,竟然隨意寫我的事情,如今豈不是全京城都知道了?平日里看著關系不錯,怎不聲不響寫自己?容昭怎么就
不寫裴承訣?
裴關山很是不服。
愉親王舉著報紙,看得十分認真,時不時發(fā)出嘿嘿笑聲。裴關越發(fā)惱怒: “父親,別看了。”
愉親王頭也不抬: “你這不算什么大事,還有人的風流韻事都寫了上去,無傷大雅,哈哈哈。”
他似乎看到好笑的,咧嘴: “老張打三兒子的事情都寫在上面,老張要臉,現(xiàn)在估計正大發(fā)雷霆
呢。
這年頭也沒什么版權意識,更沒有不許將別人的事情公之于眾這種條例。所以,報紙一事,不觸犯任何律法。裴關山依舊惱怒,黑著一張臉, 容昭這樣無法無天,早晚出事。
愉親王聞言,點了點頭,抬頭說了句: “有三位皇子撐腰,這報紙辦得,但是將別人的事情隨便寫在上面,這種事就要不得。
頓了頓,他又補充: “如今上面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可若是某家不愿意宣之于口的事情,那就失控了。
他還算很有見識,一眼看出問題。
裴關山聽到這里,倒是也不生氣了,他搖搖頭: “容昭不會讓報紙失控,可只要這東西在,就會有人不滿,尤其是今日上面提到的大人們。
都是些無傷大雅,傷不到名譽的事情。可這年頭大家族都特別要臉,一點點不好的消息都不肯被百姓們知道,他們將這件事視為丟人。
所以,這些人肯定會生氣。
愉親王沒有回答,他早就又看入了神。
裴關山無奈。這“報紙”一物確實又稀罕又有趣,若是能不威脅到自己,留著倒是也多一份趣味……
張家。
張丞相黑著臉回來。
然而剛剛踏入家門,張長知便拿著報紙匆匆過來,語氣急促: “父親,你看著報紙——”
張丞相黑著臉打斷: 我已經看到了,拿開,我不想看到它!
張長知一怔,見父親實在生氣,趕緊將報紙團了丟掉。然而,兩人一路往前院走去,時不時便能遇到聚集在一起的小廝、丫鬟們。
給我看看,你怎么買到報紙的?
早上老劉出去采買,
正好撞見,就買了幾份回來,給了我一份,其他人都是后來自己買的。小灶出去的時候已經賣光了,快給我看看。“我還沒看完呢?!薄鞍パ?,我不識字,給我念一念吧。”
不識字的人還有不少,便總有人聚在一起,拿著一份報紙,一個人念,其他人聽得聚精會神,還時不時討論一二。
張丞相臉越來越黑。
張長知準備呵斥一二,張丞相擺擺手,風一樣快步進了書房。張長知只能硬著頭皮過去,順便將張長行與張長言薅上,一起進去承擔怒火。
然而出乎意料,張丞相看著張長言手上拿著的報紙,沉默了。片刻后,他突然道: “容昭,是個人物,很有些能力?!?br/>
三人同時一驚?!麄兊谷蝗绱丝滟澣菡?這是天上下紅雨呢?
張丞相: “安慶王府歹竹出好筍,竟然給容屏生出個容昭,安慶王府后繼有人?!?br/>
三人再次一驚?!甑傲耍淙菡雅c羨慕容屏,下一句就該是罵他們!
然而,張丞相再次出乎三人預料。
他掃了他們三人一眼,淡淡道: “你們雖然沒什么本事,但是也搞不出來這樣的大動作,不至于給我?guī)砺闊?br/>
張長言瞪圓了眼睛,立刻追問: 父親,你的意思……容昭會有大麻煩?不要啊。他們的這個月分紅還沒拿到!
張長知皺著眉: “容昭這次非常聰明,這報社也是三位皇子的,有三位皇子撐腰,朝中百官大多都不會傻乎乎去得罪未來儲君,而且有上次團團之事,他們會更加謹慎……
他聞言突然笑了,滿眼算計: “不,這次不一樣,三位皇子擁有報社,但容昭不是他們的人,只要不攻擊報社,盯著容昭,也不能算是得罪三位皇子。況且,之前是摸不準皇上態(tài)度,這報社……皇上可不一定滿意。
張丞相笑得意味深長: “有皇上的不滿,又不是要擠垮報社,我們只對付容昭,三位皇子不會盡力為他撐腰的。畢竟,他總不能一人投靠三位皇子吧?
在張丞相看來,容昭應當是許了些好處出去,才能說服三位皇子。能讓三位皇子一起合作,她確實有本事。
可也是因為三位皇子合作,她不可能倒向哪一方,出了事情,只
要不影響自己的利益,就沒有皇子會為她據(jù)理力爭..
畢竟,她不是自己的人。
中立是好處,也是壞處。張丞相笑得意味深長。
張長言心里毛毛的,他在想,要不要待會兒去給容昭送個信?張丞相突然看向他。張長言心中一跳。
——他爹莫不是知道他的臥底行為?
張丞相皺眉: “那報紙上寫了你的事情,但因為有更多新奇之事,倒也沒太大風波?,F(xiàn)在外面都在議論報紙上的事與人,你這幾天先不要出去,在家待著,等風頭過了再說。
張長言:
他不敢反駁,只能在心中道:容昭,你自力更生吧。
安慶王府。
容屏: 明日朝堂之上,恐怕有人要攻擊你。容昭十分淡定喝茶。
容屏看不慣,問她: “你篤定三位皇子會保你?他們又能保住你?”
容昭放下茶盞,笑了笑: 明日之事不必擔心,這場風波還沒到最激烈的時候。容屏微頓。隨即他心中突突直跳,他想到了白側妃以及那幾個女編輯!
容屏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半晌,他沙啞著聲音: “你知道有更大的風波,竟然還不怕?”容昭搖搖頭: “不怕,因為那是一個開始?!薄撬A謀且準備好的,開始。
第二日。
今日沒有報紙,但有朝會。
而朝上因為報紙之事,已經吵翻天了。這種京中已經熱鬧至極的事,永明帝消息靈通,全都知道。
他昨日就拿到了報紙。甚至宮中不少人也都見到了報紙,那些宮妃們頗感興趣,宮人們也湊在一起悄悄看。
這年頭消息閉塞,有沒有太多娛樂。京城日報,給他們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永明帝沒有表示反對,但如同現(xiàn)在一樣,他也沒有支持,只是端坐在上方,冷眼旁觀,看他們爭論。
有人反對報紙,希望朝廷出手制止?!@顯然是蠢笨的人,或者是被人當槍使的人。
果然,三位皇子的人立刻跳出來,表示報紙是好事,如今百姓們都很喜歡,這個時候撤掉,恐怕會有不好影響。
話說到這里,話頭便遞出去了
,昨日上報以及非常不滿之人紛紛下場——
報紙并非是壞事,若是只寫些笑話與故事,倒是無礙,可為何要寫朝廷命官?
“是呀,還寫了些不好的事情,誰知道報紙是否會變成中傷我們的工具?長此以往,是否會失控?
微臣認為,這是那容昭膽大包天,對上不敬!對,他竟然中傷于我們!
把攻擊報紙轉移到攻擊容昭與報紙的內容上面,也不算是得罪三位皇子。
上頭永明帝沒說話,張丞相原本以為三位皇子也不會說話。
然而,出乎意料。
五皇子裴欽第一個開口: “我倒覺得報紙是好事,上面還有些民生之事,昨兒報紙上有一件事,說京城某家百姓燒炭過冬,卻悶死在了屋里,原來竟是未開窗的緣故!
這種事情,百姓們都不知道,報紙上寫出來,兒臣倒是覺得挺好,還有那冬日養(yǎng)田之事,也是利國利民之好事。
張丞相驚了一下。
莫不是容昭倒向了五皇子?還是五皇子只是為了保住報社?
此時,三皇子裴鈺也開口道: “上面的內容,容昭與我們說過,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兒臣倒是覺得無甚關系,諸位也莫要太在意。
張丞相垂眸,遮住眼中情緒。
五皇子如果還是顧忌報社,那這三位皇子就是擺明維護容昭!
——容昭投靠了三皇子?
二皇子裴錚淡淡道: “我與兩位皇弟一起投資報社,也為著監(jiān)管報社,避免京城日報出現(xiàn)諸位大人所說失控的事情發(fā)生,安慶王世子未做官,也沒有中傷諸位大人的意思。
張丞相: ???
三位皇子要護住報社他理解,但都去護容昭是個什么意思?——所以,容昭到底是投靠了哪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