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蕭煜睿牽著一匹馬,帶著一個隨從,翩然出現(xiàn)在凌府大門前。
魏遲鋒隔著老遠一看見是蕭煜睿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不輕不重地寒暄一番后,才將目光轉移到蕭煜睿身后跟著的那名隨從身上,只見那名隨從低著頭,雙手推著一件半人高的似箱非箱之物,除了被其握于手中的兩個木質把手和物件底下的四個木質滾輪露在外面可見之外,其余都被罩在一塊碩大的布帛之下,魏遲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忍不住好奇地問蕭煜睿:“蕭公子這是帶的何物呀?”
蕭煜睿淡笑著答:“馨兒之前在書中看到一玩耍之物,對之頗為感興趣,我便找工匠照著做了個相似的,給她解悶之用。只是個木質的小玩意兒,魏將軍可是要檢查一下?”
魏遲鋒忙道:“蕭公子千萬別誤會,魏某豈會懷疑公子呢,剛才詢問不過是有些好奇罷了,公子莫見怪,公子請吧?!闭f著便側身伸手示意給蕭煜睿讓路。
“多謝?!笔掛项N㈩h首,隨即帶著身后隨從坦然從魏遲鋒身邊經(jīng)過,到得凌府大門口后便將手中韁繩遞給了門前的一名侍衛(wèi),而后帶著隨從施施然步入府內(nèi)。
此時凌羽馨早已用完早膳,在房內(nèi)焦急地等候著。一聽到屋外的聲響后,不等白竹有所反應,便自己跑去開了門,見到蕭煜睿后先是欣喜地喚了聲“表哥”,待看見蕭煜睿身后的隨從和那似箱非箱之物時,臉現(xiàn)疑惑之色,繼而對蕭煜睿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蕭煜睿雖然看見了凌羽馨的神色,也接收到了她的疑問的目光,卻未立刻回答她,只是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隨即命隨從先將東西搬入了屋內(nèi),而后自己也跟著進了屋,順手將門關上后,才命隨從揭開了蓋在那個似箱非箱之物上的碩大布帛。
凌羽馨不禁瞪大了眼睛看著,布帛被揭開之后,最先露出來的是最上面的一個包裹,包裹下面則還有一層布匹罩著,乍看之下,從外形和露在外面的四個腳來看,就好像是一個木制的桌子,只不過比普通的桌子多了四個滾輪。
凌羽馨抬起頭再度向蕭煜睿投去了疑惑的目光,蕭煜睿笑意更深,“送給你的?!闭f完便先拿起了上面的包裹,而后揭開了包裹下面的那塊方形布匹,一個中間凹陷的方形沙盤赫然映入眼簾,沙盤上還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許多小泥人,細看之下,那些泥人有些彎弓搭箭、有些騎在馬上、還有些手持矛盾,雖說不上巧奪天工,但也算得是栩栩如生。
凌羽馨看清了這些泥人之后,立刻明白了其用途,頓時興奮不已,抬頭問蕭煜睿:“這是送給我的嗎?”
蕭煜睿笑答:“省得你整天折騰那些豆子。其實早就做好了,只是不便運去遲暮山莊,所以只好等你回來了。”
“太好了,這比豆子好用多了,謝謝表哥。”凌羽馨說著便伸手去擺弄起那些泥人來。
蕭煜??粗栌疖凹辈豢赡偷財[弄起泥人來,笑著搖了搖頭,“不著急擺弄,這個沙盤已經(jīng)是你的了,以后你有的是時間慢慢玩兒,先去換上衣服,我們要在姑丈回來之前離開?!笔掛项_呎f邊打開了手中的包裹,取出了一件衣服遞給凌羽馨。
凌羽馨抖開衣服一看,竟是與蕭煜睿身后隨從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樣,旋即明白了蕭煜睿的意圖,立刻答應著進入內(nèi)屋將衣服換上。
待她再次出來后,白竹看了看打扮成家丁模樣的凌羽馨,又看了看蕭煜睿身后的那名隨從,發(fā)現(xiàn)從身形上看起來,兩人確實極其相似,想來蕭煜睿一定是費了番功夫,特地挑選了一個與凌羽馨身形相似的家丁帶了來。
蕭煜睿隨即吩咐白竹幫凌羽馨將頭發(fā)束起,一番收拾打扮后,蕭煜??粗栌疖皾M意地點了點頭,“出了屋子后只管低頭跟著我,無論遇到什么人什么情況,都不用抬頭也無需應答,我自會處理。”
“是,少爺?!绷栌疖靶χ鴮W家丁的樣子對蕭煜睿行了一禮。
蕭煜睿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隨即開門朝外走去,凌羽馨忙低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了他身后。
出得大門后,蕭煜睿左右掃視了一眼,魏遲鋒竟是不在門口,想著他想必是巡視去了,不在也好,省卻了一番口舌,立刻接過了侍衛(wèi)遞來的韁繩,牽著馬大步離去,凌羽馨則始終低著頭緊跟其后。
待到拐過兩個街角,蕭煜睿確定沒有人跟蹤后,到了一處僻靜的角落,才停下腳步,先是將凌羽馨扶上了馬,隨即自己也翻身上馬,策馬向城外而去。
一路騎行到得城外后,蕭煜睿便放緩了馬速,開始指導凌羽馨坐姿,“腳的前半部踩蹬,上半身直立,坐穩(wěn)馬鞍,腰部試著略微放松,用心體會馬行進的節(jié)奏,讓身體跟隨馬的節(jié)奏,隨著馬一起擺動,盡快與它合拍?!?br/>
凌羽馨都依言一一照做了。
行進了一段時間之后,蕭煜睿感覺凌羽馨的身體已經(jīng)基本適應了馬的節(jié)奏后,便開始慢慢加快馬速,同時叮囑凌羽馨道:“馬緩行時,你可以盡量放松身體,但是在加速時,小腿膝蓋和大腿內(nèi)側要用力夾緊馬,身體保持一定的前傾,同時不能坐實,要和馬鞍似觸非觸,跟隨馬的節(jié)奏起伏?!?br/>
凌羽馨立刻照著蕭煜睿所說調整了坐姿,蕭煜睿隨即便逐步逐步加快馬速,并在發(fā)現(xiàn)凌羽馨需要調整坐姿的時候適時給予指導。
行進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后,蕭煜睿再度放緩了馬速,并在凌羽馨逐漸適應了之后停了下來。
隨后蕭煜睿先徑自下了馬,然后拉著馬韁,立于馬左前側,確定即使凌羽馨無法自行下馬也能確保她安然落地時,便開始指導凌羽馨如何下馬,“下馬的時候要先左腳腳尖內(nèi)蹬,踩穩(wěn)之后再松開右腳,然后抬右腿下馬。”
凌羽馨照著蕭煜睿的指導自己緩緩下了馬,雖動作有些笨拙遲緩,卻是頗為穩(wěn)當。
蕭煜睿眼中隱現(xiàn)一抹贊賞之色,隨即再度指導凌羽馨如何上馬,“上馬的時候同樣是左腳腳尖內(nèi)蹬,踩穩(wěn)之后,左腳用力,身體往上的同時,抬右腿跨過馬鞍。”
凌羽馨立刻又依言自己用力重新上馬,動作同樣笨拙遲緩,且因身高和氣力原因,上馬比下馬吃力不少,耗時比下馬也更久一些,但因蕭煜睿始終執(zhí)著馬韁控制著馬不讓其亂動,因而凌羽馨最終還是順利爬了上去。
待凌羽馨坐穩(wěn)之后,蕭煜睿便道:“再上下一次看看。”
凌羽馨經(jīng)過之前的一下一上之后,已然累得氣喘吁吁,但聽了蕭煜睿的吩咐之后,立刻二話不說就再度自己爬了下來,雙腳落地之后喘了口氣,便又再度使勁爬了上去。
蕭煜睿眼中的贊賞之色更甚,“很好,馨兒,你要切記,上下馬都要用腳尖內(nèi)蹬,這樣即使遇到馬兒受驚或烈馬拒載你而跑開的意外情況,你也可以即使抽身,避免因全腳套在蹬內(nèi)而被拖蹬的情況出現(xiàn)。另外還有記住,永遠不要站在馬的后方和側后方,防止被馬所踢?!?br/>
凌羽馨人雖然坐在馬上,卻是一直專注地看著蕭煜睿,用心聽著他所說的每一個字,此時鄭重地點了點頭,“嗯,我記住了。”
蕭煜睿微頷首,隨即翻身上馬,策馬向前,行進了一段路之后,凌羽馨基本已經(jīng)完全適應了馬行進的節(jié)奏,于是蕭煜睿便馬韁交給了凌羽馨,試著讓她執(zhí)著馬韁,教她如何控制馬速,然后又告訴了她一些騎馬要注意的事項。
凌羽馨很用心地記下了蕭煜睿所說的注意事項,同時按照他所教的方法,嘗試著控制馬的速度,起初她還有些力不從心,但每每關鍵時刻,蕭煜睿便會出手相助,同時指導她如何調整,就這么邊學邊練邊調整,很快,凌羽馨便找到了一些感覺,對馬兒的掌控力也逐漸提升。
就這么跑了約莫半個時辰后,蕭煜睿才勒轉了馬頭,朝著一個小山坡跑去,上了山坡后,兩人便下了馬,蕭煜睿將馬拴好后,便開始教凌羽馨一些練武的基本功,繼而演示了一套簡單的掌法和一些閃躲的身法。凌羽馨很用心地記下每一招每一式,隨后很認真地照著蕭煜睿的樣子一一使出,蕭煜睿則不時從旁指點和矯正。
臨近正午時,蕭煜睿連哄帶催地將意猶未盡的凌羽馨帶回了凌府。
到了門口依然未見魏遲鋒,倒是張猛守在了大門口,張猛見來人是蕭煜睿,便微抱了抱拳,任由他入了府。蕭煜睿走近張猛時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凌羽馨則一直低著頭緊跟在蕭煜睿身后,經(jīng)過張猛身旁時,張猛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似乎覺得這個家仆有些奇怪,但直至目送他消失于門內(nèi),也沒想明白究竟奇怪在哪里。
蕭煜睿和凌羽馨入府后便直奔后院而去,沿途遇到的丫鬟家仆都會對蕭煜睿恭敬行禮,倒是沒人注意到一直低著頭的凌羽馨,直至到了屋內(nèi),詢問了白竹得知無人前來打擾過,凌羽馨便立刻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白竹這才打開屋門,與蕭煜睿的家仆一起伺候兩人用午膳。
用膳時凌羽馨又詢問了一些關于習武身法之事,蕭煜睿都極其平靜地一一作答,而一旁的白竹卻是聽得直皺眉頭,想起蕭煜睿早先叮囑她必須隱瞞凌羽馨之事,內(nèi)心焦急不已,甚至一度想出聲打斷他們二人的談話、阻止蕭煜睿繼續(xù)回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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