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回:說清楚
在房里用過晚飯后,廖懷音神情懨懨的直接上床躺下了,也不愿說話,陸辰兒換了藥,在油燈下靜坐了半晌,大約睡了下午的緣故,此刻沒有一絲倦意。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
忽然聽到外面有些許動靜,走廊上似有人影恍動,陸辰兒走了出去,開了門,抬頭瞧見是趙雅南倚站在廊上,想也沒多想合手就要把門關(guān)上,只是因開門的聲響趙雅南已經(jīng)回過頭來,瞧見是陸辰兒,再瞧著陸辰兒急著要關(guān)上門,不由忙道:“姐姐就這么不待我?”
語氣中永遠(yuǎn)少不了那份似笑非笑的譏誚。
陸辰兒心頭忽的生出厭倦,“我不覺得我們有什么好說的?!?br/>
說完,伸手依舊要闔上門,不料,卻聽趙雅南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放下,原來也不過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br/>
陸辰兒不由一頓,抬頭望向趙雅南,目光帶著幾分審視,“我不想和你作口舌之辯,這回你到底又說什么?”口舌之爭,她一向不擅長,上一世,這方面她不曾贏過,反而每回情緒都能讓趙雅南給撩撥起來,致使方寸大亂,節(jié)節(jié)潰退。
“尚嫂子呢?”
趙雅南一向心思小心謹(jǐn)慎,故有這么一問,陸辰兒并不奇怪,只道:“你放心,已歇下了。”頓了頓,又道:“你要不要再派個人去樓梯口守著?”
“還是姐姐了解我,若我身邊有人,我一定會的?!?br/>
趙雅南望著陸辰兒,嘴角微彎,含著笑意,陸辰兒對她的了解,一如她對陸辰兒的了解。
陸辰兒卻是十分膩味,耐著性子也沒有轉(zhuǎn)身而去。
趙雅南近前了兩步,聲音低了低,“我記得你以前是個爭強(qiáng)好勝的,重來一回,我想到的第一次件事,便是來尋你,這一世我們重新一較高下,只是不想你連擂臺都還未上,卻先退避了,你說你讓我這對手情何以堪?!?br/>
說到這,趙雅南稍停了一下,目光停駐在陸辰兒的臉上,良久,又絮絮道:“聽說你嫁了別人,你能這樣自覺斬情斷念,于我,可以說是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我自然十分樂意,還忍不住贊你一句:慧劍斬情,因為我當(dāng)時做不到,所以后來我想著便算了,最多見面時寒磣你幾句,嘴上過過癮罷了?!?br/>
“只是我沒想到,你不但騙過了我,騙過了程常棣,你甚至連你自己都騙?!闭Z氣陡然一變,目光竟帶著幾分凌厲怨妒,仿佛恨不得把陸辰兒生吞活剝了一般。
昏黃的油燈,寂寂的走廊,趙雅南的臉色看起來竟有幾分狠厲,情緒也分外激動。
陸辰兒神情突然間慌亂,兩手緊緊抓住門框,許久,才壓住心頭的澎湃洶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不用和我裝瘋賣傻,這是陸菁兒的長項,卻從來不是你的長項?!贝丝?,趙雅南的聲音尖銳起來,雖刻意壓低,還是十分的清晰。
陸辰兒想著,她倒是把自己看得十二分的透徹,收拾了情緒,挑眉看了趙雅南一眼,“那你希望我當(dāng)時怎么做,在一旁冷眼看著他讓毒蛇咬死?還是把這個救命之恩的機(jī)會讓給你,只是趙雅南,你有這個膽嗎?”
眼瞧著趙雅南明顯一頓,陸辰兒又道:“不怕你笑話,若是稍微遲疑考慮一下,我便沒這個膽,我是不想讓他死,但我沒高尚到為了救他,賠上自己,而且我相信,你同樣也不會,你和他其實更像是一路人,都不會為了他人,賠上自己?!?br/>
“是,我是不會為了他人,賠上自己,但我會救他,我一定會選擇救他的?!壁w雅南神情中帶著篤定,那份篤定不容反駁。
陸辰兒卻并未急著反駁,“當(dāng)然,我信,你有賭徒的性格,若是賭嬴了,救命之恩可不輕,你完全可以扳回再起的劣勢。”
后面一句話,似踩中了趙雅南的尾巴一般,急得她直跳腳,“你別得意,你救了他又如何,他對你情愫非比尋常又如何,別忘記了,這一世,你已經(jīng)嫁人了,依照他母親的性子,他是不可能再娶你,你們這一世都不可能在一起,絕對不可能的?!?br/>
仿佛是要讓陸辰兒相信并承認(rèn),又仿佛是要說服她自己,越說越激動,因離得近,近在眼前,陸辰兒望著趙雅南,只覺得:那目光有點滲人,那神情有些癲狂,隱在背后,還有那無法逃脫的嫉妒。
是的,無論趙雅南如何遮掩,陸辰兒依舊能感受到,不由淡淡道:“趙雅南,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兩世為人,除了嫉妒還是嫉妒,你就不能有點別的念頭,正如你所說,這一世,我已無意和你爭,而且也絕對不可能,既然你喜歡你去爭取好了,我無意阻攔,也不去阻攔?!?br/>
抬起頭,又道:“趙雅南,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活在過去,我從來不愿意在同一個跌倒兩次,我選擇另嫁,這樣的行為,難不成還不能令你放心了?”
微微嘆了口氣,“我今天說了這么多,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的我也說了,我既然選擇另外的生活,便不想再為之前的事糾纏不清,為了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而費神,我想我已說得夠清楚了,你早些回房吧。”
說著伸手關(guān)門。
卻不料,趙雅南依舊不甘,發(fā)狠一般道:“等等,你就不怕,我把你和他的事告訴你夫君,你那般舍身相救,除了我介意外,你夫君只怕更介意?!?br/>
“只怕你要失望了,我夫君不會信的?!标懗絻赫f完,瞧著趙雅南根本是不信她這話,陸辰兒又道:“再不濟(jì),程常棣也是我表哥,看在親戚情分上,那樣緊急情況下,我也該救他?!?br/>
“既然你這般說,要不要我們賭賭?”
“趙雅南,”陸辰兒發(fā)現(xiàn),再怎么壓制成泥性子,這會子也生了幾分惱火,無法再淡然,突然間冷笑,“趙雅南,你是不是真以為我沒法和你爭了,所以你覺得能肆無忌憚,高枕無憂,那我提醒你一句,他怎么說也是我表哥,如今又住在我家,對于他的婚事,我父親應(yīng)該還能有幾分話語權(quán)的,若你不想落得個前世一樣的局面,若你的目標(biāo)還是他的話,你最好相信我的話,以后,咱們互不相干,對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