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氏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
京城的鋪面不僅價錢居高不下,最要緊的事,位置好的鋪面全都掌握在有錢有權之人手中,做得都是日進斗金的大買賣。
這樣的旺鋪,除非家中出現(xiàn)變故,否則是沒有人會出手的。
俞氏哪里還坐得住,起身道:“那就直接去看一看吧!
“好鋪子可遇而不可求,稍微一猶豫就會被別人買走的。”
俞氏說完立刻命人套車,帶著晏初歲直奔和順坊。
和順坊的牙郎管玉平得知宣平侯府來人了,立刻迎出來接待。
“今日什么風兒把大夫人吹到我這小廟里來了?”管玉平滿臉堆笑地招待。
“我聽說你們這里有一間位置很好的鋪子要賣?”
“哎呦,您這是哪兒聽到的消息?”管玉平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您的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我們牙行都還沒來得及掛牌子呢!”
“所以是真有?”俞氏頓時興奮起來,“在哪條街上?”
“噓——”管玉平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不瞞您說,最近的確有一間鳳凰臺街的鋪面要賣?!?br/>
聽到鳳凰臺街四個字,俞氏的心都快從嘴里蹦出來了。
俞氏清楚得很,這條街上各個店鋪的房契,都捏在非富即貴的人手中。
她這次想給晏初錦買套地段好的鋪面,都根本沒敢將這條街考慮進來。
今天簡直是撞大運了。
跟著管玉平去看完鋪面,俞氏更是滿意得不行。
她暗下決心,必須要把這套鋪面給晏初錦拿下。
“這套多少錢?”
管玉平伸出一個巴掌晃了晃。
“五千兩?”俞氏心里一緊。
雖然知道這里肯定不便宜,卻也沒料到會這么貴。
“晏大夫人,這個地段的鋪面都在什么人手里,您心里可比小的清楚。
“這樣的人家,除非出了什么天塌下來的變故,否則是不會輕易將這日進斗金的地方出手的。
“不瞞您說,我做這行好幾年了,還是第一次遇到呢!
“您信不信,這消息但凡傳出去,都等不到晌午,這鋪子就得易主了?!?br/>
俞氏當然清楚這一點。
但是五千兩銀子,她眼下是真拿不出來,頓時陷入兩難。
晏初歲見俞氏猶豫,立刻湊上去小聲道:“娘,這未免也太貴了吧?
“五千兩銀子,足夠在隔壁街買兩間鋪子了?!?br/>
“你懂什么!”俞氏聽了晏初歲這話,頓時把臉一板,“隔壁街五個鋪子都抵不上這一個。”
管玉平跟晏初歲身后的棠梨交換了一下眼色,立刻道:“晏大夫人,不如這樣,我讓徒弟再帶您看幾間其他鋪子。
“我這邊還得趕緊把這消息給衛(wèi)國公府二夫人送去呢!
“她上次說了,若是有好位置的鋪面一定給她留著。
“若不是您消息太靈通,我都不能帶您來看這套鋪面?!?br/>
俞氏一聽就急了,道:“你要帶黎二夫人來看這間鋪子?”
管玉平一臉為難道:“您不買,小的自然要再找別的主顧。
“畢竟我們牙行為了弄到這個消息,也是費了很大力氣的。
“一旦消息傳出去被別人截了胡,那小的可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br/>
俞氏頓時緊張起來。
衛(wèi)國公府可不缺銀子,他家二夫人柳氏更是京城出了名的強勢。
她一旦看上這鋪子,可就沒自己什么事兒了。
“誰說我不買?”俞氏把心一橫道,“這鋪子我要了,你帶人跟我回侯府拿銀子吧!”
她心里想得很好,先用公賬上的銀子把鋪子買了,然后抓緊把放出去的印子錢收回來,堵上公賬上的窟窿便是。
里外一倒手,最多不過幾天功夫。
雖說有點兒風險,但若是錯過這么好的鋪面,以后可就很難再遇到了。
回家之后,俞氏立刻吩咐:“清蕓,趕緊叫人把放出去的印子錢都往回收一收。”
“夫人,咱們這次的錢剛拿出去不到三個月,還沒到收回的時間,這怕是不好收吧?”
“收不上來也要收!你到時候多安排幾個人,嚇唬震懾他們一下,至少也得收個五千兩回來,不然我這賬面如何做得平?”
“是,夫人?!鼻迨|一臉為難,卻也不敢違抗俞氏的命令,只能下去安排。
但是錢借出去容易,想提前收回來可沒那么簡單。
接連幾日都沒什么動靜
俞氏心下焦急,天天吃不下睡不好,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
這天一早,晏初歲來請安,看到俞氏這樣便問:“娘,您這幾日可是身體不適?用不用請大夫來看看?”
俞氏一聽這話,立刻趁機哽咽道:“初歲,你可一定要救救娘??!”
“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俞氏扯出帕子,不斷擦拭著自己根本沒有半點兒淚花的眼角道:“娘之前為了給你置辦嫁妝,手里的銀子都花得差不多了。
“可是前兩天去看的那間鋪面又實在太難得。
“我一時情急,就先用了公中的銀子。
“原本想著先支應兩天,等湊夠了錢立刻補上。
“誰知道都好幾天了,這錢也沒湊齊。
“娘如今是真沒法子了,也只能來求你幫忙了?!?br/>
果然,這件事終究還是躲不過去。
“娘,我當然想幫你,但是我手里實在沒有那么多銀兩啊!”
晏初歲面露焦急,言辭懇切,心里卻在想。
上輩子她手里尚有壓箱錢可用。
如今她的嫁妝卻全都被封存在侯府的庫房里。
她倒要看看,俞氏還能有什么法子算計自己。
難道還能讓她去典當金銀首飾不成?
一旦傳出去,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俞氏也終于露出自己的真實嘴臉。
“娘當然知道你手里沒錢。
“但是六殿下有??!
“再怎么說他也是皇子。
“幾千兩銀子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在話下……”
晏初歲震驚地抬頭看向俞氏。
她簡直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問題,聽錯了俞氏的話。
所以俞氏上輩子一直拖著銀子不還,其實打的就是殷霄年的主意?
上輩子,晏初歲都不知道殷霄年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突然叫人給自己送來銀子的。
如今看來,消息說不定就是俞氏自己放出去的。
晏初錦越想面色越是陰沉,堅決道:“娘,我跟六殿下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哎呀,你這孩子,怎么一點都不知道變通。
“咱們只是借錢周轉,又不是找人家要錢。
“六殿下一直待你極好,只要你肯找他開個口,他肯定會借給你的。”
“娘,這事若是傳出去,女兒還做不做人了?”
看著俞氏算計的嘴臉,晏初歲心底越發(fā)生寒。
這居然是能從親娘嘴里說出來的話?
“只需要周轉幾日,我很快就能還上的?!庇崾弦琅f不死心,“六殿下那么喜歡你,只要你求他,他是不會把這件事傳出去的。”
“娘,你還是想別的法子吧。
“這件事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br/>
晏初歲深吸一口氣,直接起身準備送客。
俞氏見狀瞬間惱了,指責道:“虧你剛剛還做出一副要幫我的樣子,原來都是跟我做戲呢!
“一到真讓你做點什么的時候,立刻就露餡兒了。
“我怎么就養(yǎng)出來你這么個白眼兒狼!”
梅染和棠梨站在碧紗櫥外面,聽著里面俞氏的話,全都露出了憤慨的神色。
棠梨性子急,聽到后面氣得就想沖進去幫晏初歲說話。
梅染趕緊一把拉住她,拼命沖她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