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厲抬起他無神的眼睛看向坐在旁邊的萊利，上校的死黨們趕了一晚上的路就不行了，黃厲卻沒有資格嘲笑他們，他自己也不行了，比不過漢人士兵的鐵腳板，44個活生生的人只能爬上了炮隊的前車和補給成，充當起了連隊的累贅。

    可漢人士兵也不是機器，合成人也是人，有著自然的生理限制，進入墨西哥后，他們的速度也放慢了，周圍的氣溫開始上升，正午的陽光可不像加州那么溫和了，曬得人昏昏欲睡。

    “嘿，上尉，我們需要休息。”

    萊利扛不住了，天空中飛著禿鷲，叫聲凄厲，每叫一聲讓他的困意更濃，周圍都是石頭山，樹木低矮，他們?nèi)绻^續(xù)進軍，就只能頂著不太友好的日光朝著死亡進軍了。

    “這鬼地方糟透了，可我們不能停下，格蘭特的人一定在后方追著我們的屁股，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開玩笑，我的士兵還在前面甩著火腿，你一個好好坐在馬車上的上校反倒覺著累了？

    “不行了，李，不行了，這太陽太毒了，要不我們白天休息，晚上趕路吧？”

    “噗通！”

    正說著，前方的一名漢人士兵從隊伍中側(cè)歪著倒在了地上，黃厲連忙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跑過去，士兵們還在前進，沒有人因為這位士兵的倒地而停下來。

    “見鬼，全體停下，找樹蔭歇息，補充水分！來兩個人，把他抬到樹蔭下面去！”

    合成人也會中暑，上帝啊，要不要搞得這么人性化??！

    士兵們總算停下了腳步。在軍樂總監(jiān)的指揮下三三兩兩地躲到了樹蔭下，他們的體溫都很高，汗出如漿，可是，他們依然堅持著默默地行軍，這樣的軍事素質(zhì)讓萊利都感到一陣害怕。這樣的軍人，是如何訓(xùn)練出來的??？

    “他沒事吧？”

    萊利的處境很不好，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到達特拉維斯，哪怕有一絲希望，恐怕也是寄托在了李上尉和他的85連隊身上，所以，他放下了架子，決定融入85連隊的氛圍中，表現(xiàn)出適當?shù)年P(guān)心沒什么不對。至少，他們不是該死的天主教徒。

    黃厲剛剛給士兵灌了半袋子的清水，讓兩名士兵抬著他躲進了樹蔭下面，不能再強撐著行軍了，漢人士兵雖然都是無情的殺人機器，可身體素質(zhì)怎么樣也擺脫不了人類的極限。

    “沒事，上校，照你說的。白天休息，黃昏開始行軍吧?！?br/>
    “很好。上尉，我讓我的士兵負責放哨，你的士兵先休息，畢竟，他們可是坐著馬車一路過來的。”

    挺好的安排，萊利比那個刻板的格蘭特通人性多了。訓(xùn)誡營的士兵沒有武器，也只能承擔一下放哨的分工了。

    午飯時間，黃厲沒有了開大餐的心情，讓士兵們?nèi)〕龈杉Z分給了萊利的人，他吃著用玉米粉混著小麥粉做成的餅子。就著清水和萊利分食，萊利吃著吃著就想起了前途未卜，不由問道：

    “接下來，我們怎么走？去特拉維斯，還是回加利福尼亞？”

    “我會帶著連隊回加利福尼亞?！?br/>
    黃厲的回答毋庸置疑是目前最好的選擇，萊利想去特拉維斯，可他胳膊掰不過大腿，憑著他那點兒人，是到不了特拉維斯，既然到不了特拉維斯，回加利福尼亞也就變成了一個不算壞的選擇。

    “那我們從哪里過去？”

    黃厲讓軍樂總監(jiān)過來，從他的軍用背包里翻出了一張粗糙的軍事地圖，由于士兵里沒有所謂的軍官，他便習(xí)慣于把具有次級指揮權(quán)的軍樂總監(jiān)當做了副連長來用，什么東西都放在了他的背包里。

    “如果地圖上標注的沒錯，再走一日我們就能到達龐德羅薩山，我們偷偷地進入嘉帕，繞到北面去，沿著高原的路線走，往東繞到哈昆巴，從加州中間過去，躲過在海岸線附近的民兵團?！?br/>
    “呃，這樣的話，我們會穿過很大一片無人的戈壁和荒原?！?br/>
    “是的，上校?！?br/>
    “其實我們可以往西，只要我們速度夠快，可以攆在民兵團之前到達恩森那達港，在那里我可以搞到出海用的船，咱們可以乘船離開墨西哥，甚至直接回到洛杉磯或者三藩市。”

    萊利不想去荒原和戈壁上游蕩，那里太危險了，不過黃厲卻不認同他的說法，搖頭說：

    “那樣，我們或許不會遇到民兵團，但迎接我們的可能就是斯托克頓的軍隊了?！?br/>
    “該死的?！?br/>
    萊利顯然已經(jīng)把自家的大仇敵海軍少將給忘了，人家已經(jīng)控制了墨西哥的整個西海岸，美利堅的海軍完全負責起了墨西哥海軍的工作，他們不會任由任何一支軍隊從那里通過，特別是像萊利這種科爾尼的寵臣，可是在斯托克頓的必殺榜上排了號的。

    “追兵！上校，后面有追兵！”

    “這不可能！”

    一名士兵慌慌張張地從山坡上跑下來，黃厲和萊利連忙沿著他指著的方向跑過去，他們已經(jīng)進入了丘陵地帶，這里都是矮矮的山丘，兩人跑到山坡上，拿出千里眼望過去，一隊大約超過100人的騎兵隊打著格蘭特的旗幟出現(xiàn)在8英里開外的地方。

    “他哪里來的騎兵連？”

    黃厲一臉奇怪地問道，據(jù)他所知，科爾尼把所有的騎兵連都帶走了，除了訓(xùn)誡營的騎兵留在了后面，格蘭特不可能偷偷地再截留下一支。

    “將軍衛(wèi)隊，哈哈，竟然是騎兵衛(wèi)隊！”

    “什么衛(wèi)隊？”

    聽著萊利失心瘋一般的苦笑，黃厲不由得打掉了他的千里眼，質(zhì)問道，萊利一臉灰敗地回答著：

    “投降吧，上尉，格蘭特是不會放過我們的?！?br/>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好吧，你知道美國陸軍準將都有權(quán)利組建自己的衛(wèi)隊嗎？”

    “說重點！”

    “格蘭特在共和國時期組建過一支400人的騎兵衛(wèi)隊，但是，他只是一個酒鬼而已，所以，他無力支付這支衛(wèi)隊的薪水，在總督閣下與斯托克頓對立的那段時期里，我們也沒見過他騎兵衛(wèi)隊的身影，所以大家都認為他把騎兵們的薪水用來買酒喝了，現(xiàn)在看來，他并沒有全部用來買酒，而是留下了一部分?！?br/>
    “那又怎么樣，100名騎兵就敢正面沖擊我的連隊嗎？”

    “不，上尉，他不用沖擊你的連隊，只需要知道你在哪里就行了，他們都是老臉的騎手，不會上來沖陣的，他們會陰魂不散地跟著你，偵查你前進的方向，推測你下一個目的地是哪里，然后在你到達之前，讓步兵和炮兵抄近路給你擺好陷阱?！?br/>
    萊利的這番話水準那是相當高啊，不對，以他的經(jīng)驗，不足以總結(jié)出如此高水準的技戰(zhàn)術(shù)，難道說？

    黃厲的眼神充滿了懷疑，萊利無所謂地聳聳肩說：

    “別懷疑，上尉，他們一定會那么做的，我見過他們騷擾墨西哥人的加州第2步兵團，他們就是豺狗、禿鷲，攆不走，打不死，甩不掉，等到你精疲力盡的時候，再撲上來狠狠地咬你一口，他們就是這種人?！?br/>
    “這可真是糟糕透頂了！”

    “誰說不是呢？”

    這應(yīng)該算是那種最難纏的游騎兵了，他們不負責主攻，說他們是斥候吧，但絕對比斥候難以消滅，碰到敵方的斥候，還可以搞搞集團沖鋒，簡直就是加強版的斥候集群嘛。

    “如果你不想投降，那就最好繼續(xù)前進！”

    萊利善意地提醒他，被格蘭特的豺狗釣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可黃厲依舊否決了他的提議。

    “不，這樣會正好著了他們的道，我們應(yīng)該抓緊時間休息，不能讓他們打亂我們的節(jié)奏?！?br/>
    “難道就在這里等著民兵團合圍！”

    “上校，我們雖然跑不過四條腿的，但兩條腿的想要追上我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萊利回過神來，對啊，格蘭特的戰(zhàn)術(shù)也許對其他的軍隊非常有效果，但是，對于鐵腳板的85連隊來說，就是雞肋，我們甩不掉你的豺狗，可你手下那些稀爛的民兵團想要追上我們，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我們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又怎么樣，有本事就把你的步兵團趕羊一般趕過來啊！

    “哈哈哈哈，也只有你的85連隊能夠讓他吃癟了！”

    “好好睡一覺吧，上校，讓你的士兵下來，剩下的活讓我的士兵來干。”

    黃厲的推論是成立的，的確，格蘭特的騎兵是一個威脅，他們發(fā)現(xiàn)了宿營的85連隊，對方也像模像樣地擺開了防御姿態(tài)，衛(wèi)隊指揮官也不會傻乎乎地沖陣，尤其是在格蘭特反復(fù)強調(diào)了85連隊那駭人的命中率后，他就更不會沖陣了，回報的騎兵很快把連隊的方位報告給了格蘭特，格蘭特親自領(lǐng)著第1步兵團殺過來，可這時候，他也發(fā)現(xiàn)了問題的所在。

    “加快腳步啊，士兵！”

    “急行軍，我的命令是急行軍！”

    “快點，你們這些豬玀，看看你們的樣子，還像一個美**人嗎？”

    士官們嗓子都快喊破了，可那些民兵們依舊吊兒郎當?shù)匾札斔僭诔白咧?，在坡上駐馬觀望的格蘭特心急如焚，他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這些垃圾民兵的軍事素質(zhì)竟然低到了完全不存在的地步。

    “按照這樣的速度，我們追上去又有什么用？”

    是啊，對方根本不用搭理他的騎兵衛(wèi)隊，自顧自地行軍就行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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