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幽暗的石室,一片賞心悅目的翠綠映入眼簾、陣陣鳥語花香往耳朵蜂擁而來,要是陰魚沒有跟他說這是冥界,暗慕白一定打死都不信這是冥界,跟他所受的教育里提到的那些冥界太不同了。然而,正如陰魚反問的那一句:“你來過冥界?”讓人啞口無言。誰來過冥界呢?或者可以這樣問:誰曾從冥界回去過呢?
不知道。
對于暗慕白、安德烈和古塔來說,這里就是一片新天地。
走出石室,暗慕白才算是這段時間以來真正從容的觀察這個所謂的冥界。入目滿是翠綠,鳥語花香。有些地方大樹遮天蔽日,有些地方又是陽光照耀、芳草萋萋、野花成片。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真的是虛幻的么?暗慕白不知道,因為所有的感覺都那么明顯,他甚至感覺不到他自己、安德烈或者古塔只是一個靈魂。
“來,這邊走?!卑驳铝以谇懊嬉罚簧砘鸺t的背心短褲顯得很靈活,暗慕白和古塔跟隨著。在幽暗的石室里,暗慕白沒有看清他們倆,而現(xiàn)在終于可以端詳一下了。安德烈是個白種人,但是臉上卻被曬得黢黑,應(yīng)該是常年勞作的緣故。高聳的鼻梁上,一雙不大的眼睛閃著精光,卻并無奸詐或猥瑣之感,而是有著堅定和虔誠,一看就是有信仰之人,如果不是他欺負(fù)暗慕白在先,暗慕白很想給他一個“智者”的稱號。
緊跟身后的古塔,則是棕色偏黑皮膚,濃眉大眼,短須圓鼻,眼中卻又時常閃過一些患得患失,商人本色暴露無遺。見到暗慕白掃過來的目光,古塔覺得渾身不自在,只能尷尬的笑笑。
對于這種反差古塔突然覺得有一些自卑,為什么他就成了綠衣呢?他還能跟我和平相處么?
不一會兒,三人進(jìn)入了密林深處,陽光就在頭頂,但卻被濃密的樹冠擋住了,樹下視線并不是太好?!斑€有多遠(yuǎn)?”暗慕白問道?!拔覀儼l(fā)現(xiàn)的最近的一個地方離這里大約還有10分鐘路程?!卑驳铝乙贿呞s路一邊回答。
“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了?天會黑么?”暗慕白又問。盡管他之前在古塔口中得知這冥界跟他之前生活的地方——咱們姑且稱之為陽界——都是一樣的,但古塔畢竟在石室里呆得多,而安德烈常在野外狩獵新人,跟他再次確認(rèn)總是沒錯的。
“應(yīng)該是中午吧,也許是1點鐘,我剛才還特地留意了一下太陽的位置?!卑驳铝掖?,“這里……嗯,冥界,跟外界差不多,這些天象規(guī)律都一樣,只是我來了這么久還分辨不出季節(jié)?!?br/>
“哦。那就好?!卑的桨纂S口應(yīng)著,四處張望。突然有一種危機感襲來,心里傳來一陣“咚咚咚”的異響,如同敲鼓一般急促,他喊道:“停下。”安德烈和古塔愣了愣,停了下來。古塔順著暗慕白眼神看去,只見安德烈身前一寸處,一個指頭大小漆黑的小圓洞飄過。安德烈見狀也大驚失色:“咦,這玩意還會動?”
“你知道這是什么?”古塔問道,暗慕白也帶著同樣的詢問之意,盯著安德烈。
“不知道,但我曾經(jīng)遇到過一個不會動的?!卑驳铝疑斐鲇沂殖读顺蹲蠹绨虻谋承膸ё?,然后收回一點,熟練的伸出拇指和食指咂摸著下巴,回憶起來?!拔覀兊谝淮巫降降哪莻€日本人就是死在這種小黑洞上。”
“噢?怎么死的?”暗慕白盯著那個飄向遠(yuǎn)處的黑黑的圓洞,心中警惕感逐漸放松,于是便好奇的問道。
“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撞到的那兩個日本人么?其中一個被收入了布袋,另一個只能是押著走。當(dāng)時我們是在一處密林遇到他們的,那時我們晃悠了一天沒有收獲,眼看天要黑了,于是準(zhǔn)備往石室方向走。那日本人走在隊伍前面,突然身體抽搐起來,我們當(dāng)時也都嚇住了,只見那日本人一邊抽搐,一邊身形往空中縮小,最終怪叫著消失不見,仔細(xì)一看原來空中有一個圓圓的小黑洞,就像剛才遇到的這一個,不過唯一的區(qū)別是那個小黑洞是靜止的,只要繞過去就行,我剛才要是碰上了這個小黑洞,一定也會像那個日本人一樣的下場!”
“那你也不能確定他死了吧?”暗慕白皺了皺眉,反問道,他讀過的神秘的卷宗不少,特別是在這種所謂的“冥界”里,對“死”這種說法更是沒把握。一個靈魂,你讓他怎么死?
“沒死?那還能去了哪?”安德烈瞪著迷茫的眼睛望向暗慕白。
“這樣在路上走很危險??!”古塔也插嘴,四處張望著,“要時刻留心”。
“怪了,我在這呆了這么久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會游蕩的小圓洞。只要留心點倒也沒那么可怕,我們總不能呆在一個地方不動吧?”安德烈瞥了一眼古塔說道,“你難道不想搞清楚為什么我們會在這里么?我們在這里能做什么么?”
“我……”古塔心里暗罵,我當(dāng)然想啊,這不是老被你關(guān)在石室里嘛,我能怎么去搞清楚?
“沒事了,走吧走吧,趕緊的?!卑的桨状叽俚?。安德烈聞言點點頭,繼續(xù)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不忘四下也看看,一朝被蛇咬,顯然警惕起來。
不一會兒就來到安德烈所說的那個異常的地方,只見安德烈扒拉開一堆樹葉,翻找著什么,片刻后抬起頭驚訝的說:“咦?不見了?”
“什么不見了?”暗慕白問道?!耙粔K黑石頭?!卑驳铝曳路鹱匝宰哉Z,“就是一塊黑石頭。起初我也沒覺得這塊黑石頭奇怪,直到我們小隊在好幾個地方遇到了這種類似的石頭。”
“是什么樣的石頭?”暗慕白隱隱又問?!班牛叫?,大約兩個巴掌這么長寬,”安德烈比劃著,“關(guān)鍵是我遇到的那幾塊石頭都是一個樣,我第一次看到,還以為是第一次見到的那石頭會走路,跟著我們走來了呢。但仔細(xì)一看,又有一些區(qū)別,上面有著一些凸起的按某種規(guī)則組成的繁復(fù)花紋,石塊和石塊之間的花紋僅有一點點細(xì)微差別,整體上像是某種宗教制式的物件一樣規(guī)整。我曾經(jīng)是基督徒,你可以信我?!?br/>
“宗教?既然覺得奇怪,怎么沒拿一塊回去研究一下呢?”暗慕白也覺得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了,心里隱隱有一些猜測?!霸囘^了,拿不動,感覺是在地上生了根了,壓根就挖不動?!卑驳铝覔u著頭,繼續(xù)翻著樹葉堆,古塔也小心翼翼的跟著安德烈翻找著樹葉。
莫非是這冥界的界碑,或者是某種法陣?暗慕白暗自揣測。在東方的玄幻學(xué)說中浸染,又是《易經(jīng)》衍生出的《推背圖》的信徒,暗慕白首先就想到這一種解釋。不過如果是依靈在這里,以她的考古學(xué)功力,一定能瞧出個子丑寅卯來。想到依靈,暗慕白心里又是一陣長嘆,美人如夢,卻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自己能否回歸陽界。
“這種黑色石頭,你們后來一共遇到多少?”暗慕白想從數(shù)量上來推斷一下這到底是什么。大凡跟法陣相關(guān)的東西,數(shù)字一定很奇特的,因為需要暗合五行陰陽等諸多東西。
“這個,我想想……”安德烈習(xí)慣性的伸手咂摸著下巴,默數(shù)了一會兒,說道:“加上這一塊,一共是十八塊。不會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