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看不到這些,所以只是著急的撲過去,抱住了侯文新的身體,小心的檢查有沒有碰傷。
秦焱和陶婧則警惕的盯著那個渾身黑氣幾乎變成實質(zhì)的厲鬼。至于那個中年道士,他好像看不到厲鬼,但是能夠感覺得到,正戒備的看著這個方向。
看來他也不完全是游走江湖的騙子大師,應(yīng)該是有點能耐的。否則也不會看出侯文新那塊玉佩的不凡之處。但他大概根本不知道,那塊玉佩,不是他能夠駕馭得住的。
那個厲鬼身上的黑氣,分明是跟那個玉佩聯(lián)系在一起的。秦焱一眼就能看出來,恐怕那玉佩正是厲鬼的容器,這么多年性命雙修,已然聯(lián)系在了一起。所以侯文新戴上玉佩,被厲鬼附身之后,玉佩才會拿不下來。
如果他沒了命,玉佩的確是能夠取下,但是厲鬼的強(qiáng)大遠(yuǎn)遠(yuǎn)超過那個道士的想象,說不定他最后的下場,也是被厲鬼附身,成為又一個受害人。
秦焱思量著這些,陶婧則緊緊盯著侯文新的魂魄,有些無措的問秦焱,“阿焱,他怎么辦?”
秦焱想了想,道,“你換個方向,想辦法把他彈回他的身體里好了。那是他自己的身體,魂魄進(jìn)去之后,便能夠被接納,再養(yǎng)養(yǎng)就沒事了。”至于她自己,要全力對付那個厲鬼。
厲鬼從侯文新的身體里出來,對秦焱來說就沒有什么難度了。雖然這個厲鬼很頑強(qiáng),但也不過是時間和消耗的問題。
等她解決掉厲鬼身上的煞氣,對方魂魄漸漸透明消失,侯文新也已經(jīng)醒過來了,只是渾身無力,估計沒有幾天時間是好不起來的。而那個道士,正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們兩人。
“高人!”他陡然反應(yīng)過來,幾乎是撲過來的,大概是想撲到秦焱身上,她后退一步,他就撲到了她腳邊,“這位前輩法力真是高深,在下有眼無珠,冒犯了,冒犯了?!?br/>
他額頭見汗,簡直不敢想象對方如果生氣了會怎么樣。大概人家動動手指頭,他的小命就沒了。可笑他之前還以為高人是要跟他搶生意。這會兒卻是后怕不已,如果高人不來“搶生意”,搞不好他自己就交代在這里了。
這種混江湖的人眼色最好,雖然并不確切知道那個厲鬼有多兇狠,秦焱又有多厲害,但也能看出,這些都不是自己能夠應(yīng)付的。
秦焱皺了皺眉,看了看因為斗法顯得有些凌亂的房間,還有抱在一起的侯文新兩口子,對中年道士道,“行了,這里的后續(xù)問題,就留給你吧。務(wù)必處理好?!?br/>
“是是是!”高人這是不打算跟他搶生意??!中年道士自然連聲答應(yīng),還想自報家門拉拉關(guān)系時,秦焱已經(jīng)拉著陶婧走到了阿秀身邊。
“他的身體沒什么問題,養(yǎng)幾天就行了。別去水多的地方。”秦焱說著,一伸手,就將那塊厲鬼棲身的玉佩從侯文新身上拿了下來,“這玉佩我就拿走了,留下恐怕還會出問題。”
沒有了厲鬼,玉佩褪去了綠瑩瑩的色澤,看上去有些微微透明,水頭仍舊很好,算是上好的玉石。
這樣的東西,算是不錯的法器,但普通人接觸多了,卻還是回出事的。
阿秀連忙點頭,“謝謝你們,你想要就拿走吧。之前說好的報酬……”
秦焱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中年道士,“讓他給你們留點兒護(hù)身符什么的,報酬就給他吧?!?br/>
阿秀還想說什么,陶婧卻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疼痛。就是她剛剛開始的時候遇到的那種疼痛,自從能夠恢復(fù)一部分記憶之后,就再也沒有痛過,卻沒想到,這時候猝不及防的爆發(fā)了。
疼痛來得又急又快,陶婧甚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抓了抓秦焱的胳膊,然后就疼得暈了過去。
“阿婧?!”
秦焱嚇了一跳,顧不上別的,連忙把人抱起來,回了她們的住處。
之前兩次打開封印都沒有這樣的問題,為什么這一次會突然的頭痛?是哪里出了問題?那個鬼魂嗎?對方逃出了封印,所以造成了這樣的變故?
想到這里,秦焱心中一片亂糟糟的。
好在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她才將陶婧放在床上沒多久,陶婧就醒過來了。
“感覺怎么樣?”秦焱擔(dān)憂的問,“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問題?”
陶婧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次我什么也沒有看到,只有一片漆黑。然后很快就醒過來了?!?br/>
“莫非真的是鬼魂出了什么問題?”秦焱皺眉,這種情況她也從沒有聽說過,更不知道該怎么去彌補(bǔ)。也許……這畢竟是厲鬼的事,她需要去找一個積年的厲鬼,問問到底是什么情況?
然而秦焱雖然交游廣闊,認(rèn)識的人遍及各地,卻并不認(rèn)識什么高深的厲鬼。
那些家伙不是被她滅了,就是自覺的躲著她,絕對不會有碰面乃至認(rèn)識的機(jī)會。畢竟秦焱可是有名的厲鬼克星。
就在秦焱琢磨著這件事情的時候,陶婧忽然道,“阿焱,我已經(jīng)沒事了。我們?nèi)プ詈笠粋€封印吧。我感覺到了……像是一種召喚。要盡快到那里去?!?br/>
這也是從沒有出現(xiàn)過的情況,秦焱微微一愣,便下了決定,“好,我們先過去看看?!?br/>
事實上,她沒有告訴過陶婧,她自己并不知道最后一個封印究竟在什么地方。只是根據(jù)之前的封印,推斷出應(yīng)該在西方。之前還在猶豫,該怎么去找,結(jié)果陶婧竟然自己感覺到了!
在高興之余,又不免有些狐疑,因為……這件事情實在是順利得令人不安。
從意外發(fā)現(xiàn)第一個封印,到現(xiàn)在才不過一兩個月的時間,就找到了所有的封印,眼看只剩最后一個,自己明明不知道,陶婧卻自己感應(yīng)到了。
一般來講,這種尋找封印的事,往往都需要運(yùn)氣,等待和尋找線索,往往幾年甚至十幾年時間,都未必能夠有一點進(jìn)展。這也是秦焱之前著急的原因。卻沒想到,不過是兩個月,竟然眼看著就要結(jié)束了。
順利得難以置信,反而更讓人覺得里面有問題。
然而令人無奈的是,就算發(fā)現(xiàn)有問題,她們現(xiàn)在也只能順著這條路走下去,然后才能知道究竟有什么問題,又要怎么去解決它。
所以陶婧既然說感覺到了封印,而且還召喚她趕快過去,那她們自然就不必耽擱功夫了。因為秦焱雖然擔(dān)憂,卻是從不怕面對任何問題的。速戰(zhàn)速決方是正道,還不必太過煎熬。
所以兩人沒有再作任何盤桓,直接坐飛機(jī)飛到了西邊,然后再陶婧以自己的感應(yīng)帶路前往。因為趕路,氣氛一時也凝重起來,跟她們剛剛出門時的輕松愜意,截然不同。
這天陶婧感應(yīng)到方向封印所在的地方越來越近,今天之內(nèi)就能到達(dá),兩人便立刻前往,走在路上的時候,陶婧卻忽然停了下來,轉(zhuǎn)頭問秦焱,“阿焱,封印解開之后,會不會出現(xiàn)我們意料之外的問題?”
她其實想問的是,如果封印出了問題,她會不會死,亦或是……會不會像是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那個夢一樣,成為一個完全沒有理智的怪物,對自己的朋友,甚至是秦焱下手。
如果是那樣,她不知道自己尋找這個封印,有什么意義?;蛟S……封印永遠(yuǎn)不解開,才是正確的?
秦焱看著她,笑道,“想那么多做什么?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出任何問題的?!?br/>
這句保證她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遍,然而語言能夠起到的用處仍舊有限。她排遣不開陶婧心中的惶恐害怕,因為事實上,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封印解開之后,究竟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但是她保證自己會用盡一切力氣。
兩人繼續(xù)往前走,陶婧才慢慢說,“阿焱,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變成了六親不認(rèn)的怪物,你就立刻一把火把我燒掉好不好?不要顧慮我的身份,也不要覺得下不了手,一定一把火燒掉。好嗎?”
秦焱的腳步突然沉重起來。
陶婧也知道自己將選擇交到秦焱手上,其實對她是不公平的。可是她也沒有辦法,畢竟她自己到時候失去理智,是不可能自裁的。唯一有希望的就是秦焱。她不愿意秦焱因為一時心軟,成為所謂的罪人。
如果真的要走到那個結(jié)局,就讓她保留一點尊嚴(yán),早早死去,不要成為所有人詛咒的對象。
秦焱低頭想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聲答應(yīng),“……好。”
她轉(zhuǎn)過頭,用目光細(xì)細(xì)描摹著陶婧的五官,還有那一刻放松的表情,將自己的心思更深的掩埋下去。如果……如果陶婧注定了,只剩下這短短時光,又何必再讓她因為這些莫須有的東西傷懷呢?
不管是會傷害到別人的內(nèi)疚惶恐,還是自己對陶婧不可告人的感情,都由自己一人背負(fù)。
因為,陶婧并不知道,事實上,秦焱的火可以焚燒天下萬物,卻偏偏無法燃燒跟她自己如同一體的燈座。哪怕她早已投胎轉(zhuǎn)世,哪怕她的本體灰飛煙滅。
哪怕她變成另外一個人,但那是陶婧,對她來說最特別的,一眼就能認(rèn)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