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總會遇到一些特殊的人,初次相遇時匆匆一瞥,猶如平凡的普通人。但無論時間如何流逝,當你第二次,第三次碰上他時,會猛然記起之前與他相遇的每一次,每一個場景,每一個細節(jié)。
照片上名為“凌岐”的青年散發(fā)著逼人的氣勢,略有稚嫩但棱角分明的臉頰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笑,狹長的眼眸中蘊含著輕看時光的從容。戴面具老師給自己的提示未免太籠統(tǒng)了,卻又如此清晰,余哲恍惚中,發(fā)覺照片上的年輕人鶴立雞群,讓人過目難忘,雖然站在遙遠的過去,但卻從深層的記憶中逐漸走出,超越了那些碰面過無數(shù)次的熟人,以一種睥睨的姿態(tài),立身最清晰的地方,與自己對視。
一切都浮現(xiàn)在腦海,余哲確信,加上這一次,他已經(jīng)三次與照片上的主角相遇了,他也一瞬間明白了戴面具老師所提點的東西,更判斷出了這個青年的身份。
回憶不斷追溯,大約是在三年前的時間節(jié)點,那時候的自己已經(jīng)進入大學半年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遇到了戴面具老師,不得不說,即使是回憶,也依然能感受到那幾天里有別尋常的詭異。(其間發(fā)生的種種這里不過多敘述,請關(guān)注之后的零人外篇《追逐黑暗的學生們》)。
在那一天,余哲第一次收到面具男人的召喚。仿佛有某種因果關(guān)聯(lián),他與照片上青年的第一次相遇就發(fā)生在前往面具男人授課地點的途中,他還依稀記得,自己一路上一直低著頭沉思關(guān)于面具男人的一切,不想與迎面而來的一個高個頭男生肩膀?qū)ψ?,像是觸到了結(jié)實的頑石,他意識到那個身體所傳遞的力量異常的大,似乎帶著某種憤怒情緒。
“抱歉。”
余哲皺著眉剛想抬頭,就聽到對方扔下這句話,繼而急匆匆地離開了。他望過去,也只是捕捉到對方的一個側(cè)面而已。在當時,這只不過是一個很小的插曲,無數(shù)繁雜的事情很快將這件小事埋沒。
一直到了三年之后,也就是木延絕尸體被發(fā)現(xiàn)的那天下午。在那間最向光的媒體教室里,當時余哲坐在教室的第一排,默默完成著自己的論文,他沒有向后看過,但是仍然知道在后面某一排坐著一個在他之后來到教室的學生,兩個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使得教室維持著安靜的狀態(tài),直到那個人的手機突兀的振動,余哲的注意力才被吸引過去,那個人顯然是收到了某個通知,嘆了一口氣后,起身走向了教室外面,他從后門走出,又從前門路過,一直目視前方,余哲又一次只看到了他的側(cè)面,當時的他略感熟悉,卻也沒有多想,又將注意力放回了面前的電腦上。只是那一刻的余哲還不明白,這就是他與那個青年的第二次會面。
如今,第三次會面已經(jīng)擺在眼前,如果這就是所謂的三次碰面的話,這一切就安排的太過巧妙了,讓人仿若真的嗅到了一絲命運之神來過的味道。
“一份大禮,知道了其中一個人,暗中了解他的特點,應(yīng)該就會逐漸揪出其他人了?!毕氲竭@里,余哲忽然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他很明白自己的能力,也得到過戴面具男人的高度評價,作為偵探的天賦,他要遠遠在自己父親之上。
只是,他的父親太過小心了,從來不讓余哲去觸碰那些罪惡的東西,從而忽略了他與生俱來的能力。直到遇到那個人――戴面具的可怕男人,余哲才算遇到了伯樂,一切才開始回到“正軌”。
“戴面具的老師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的一切都如此不可思議,一行一動都捉摸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余哲又陷入可怕的幻想當中,四年的歲月,他也依然看不透那個男人。何況從這件事即可窺一斑而知全豹,沒有哪個普通人類能夠布出這樣的局來,連漫長的時間都能夠計算進去,困惑和不安淹沒了此時的余哲,畢竟對于人類來說,恐怖的來源皆是未知。說實話,他不怕去面對那些未曾謀面的對手,最怕的反而是那個仿佛與黑暗連接在一起的面具男人,不過,回想起當時那個男人給予自己的承諾,余哲漸漸釋懷了,只要讓那件事的一切都水落石出,就算是對魔鬼獻祭了靈魂,又有何不可呢?
當余哲從書房里迅速走出,重新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的時候,他的手里還緊攥著那張照片,他發(fā)現(xiàn)自己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自己父親的抽屜里為什么會有這個凌岐的照片呢?難道父親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個青年和這件案子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所以一直在調(diào)查對方?又或者是別的不為人知的原因?
“看來,我得找個機會問問父親?!庇嗾艽蚨酥饕猓谑顷P(guān)上了那毫無意義的電視,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不過,他沒有發(fā)現(xiàn)樓上自己妹妹的房間小門不知何時已打開了一絲細微如深淵的黑縫,一只分不清男女的眼睛就在那縫隙的中間,正猙獰,并且充滿血絲的怒瞪著下方,注視著客廳里發(fā)生的一切,那樣子就仿佛他九年前在停尸房里看到的那五雙眼睛一般,讓人遍體生寒。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br/>
一聲聲宏大,空靈的念佛聲從余哲的枕頭下響起,那是他很早以前設(shè)置的來電鈴聲。在睡夢中的他立刻被驚醒了,揉揉眼拿起手機,余哲摁了接聽鍵。那邊的宿舍好友已經(jīng)像是一年沒有說過話的人憋急了一般,將一大堆措辭雜亂的話傾訴了出來。
余哲閉著眼腦子混亂的聽了個大概,本能地將那些信息剝離到最后,余哲猛然坐了起來,驚問道:“你說什么?殺害木延絕的兇手被抓住了?”
“對啊,學校里來了好多警察,你父親也在這里。”
聽到這里,余哲迅速翻身從床頭拿起那張被捏的皺皺巴巴的照片,將照片舉到半空,與自己的視線齊平,他眼神如刀卻聲調(diào)平緩,對著電話道:“那么,告訴我,兇手是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