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云墨特意選擇了能看到海景的房間,他知道蘇菀一定喜歡。波光粼粼的海面可以讓她放松,放松下來,便可以跨越最后那道障礙,那個與他真正的肌膚相親的時刻。幾天來,他們在床上都是和衣而睡,蘇菀似乎還是抗拒與他接觸。他幾次或有意或無意的觸碰她的身體,都被她驚覺繼而躲開,回以他抱歉的眼神。那些無法輕易忘卻的傷痛,還有他從前對她的強迫和折磨,實在讓她心有余悸。
洛杉磯的雨夜別有風(fēng)情,雨點打在棕櫚葉上的聲音,像一首動聽的情歌。丁云墨從背后輕輕環(huán)住在窗前望著細雨出神的蘇菀,鼻尖在她的香肩來回蹭,略帶挑逗的在她耳邊呵氣:不早了,睡吧。
蘇菀感受的到他身體的炙熱,明白他身體傳出的渴望,她想回應(yīng),可那個夢魘又像游魂般出現(xiàn)。她的身子不禁抖了一下。
丁云墨雖心疼,卻再也壓制不了要她的念頭。他一把抱起她,放在寬大整潔的床上,身體緩緩壓下去,溫柔的退去她的睡衣,解開她的內(nèi)衣帶。
從開始的抗拒,到迷醉,再到現(xiàn)在的渴望,蘇菀的身體像片生機勃勃的熱帶雨林等待他的發(fā)掘。她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他健碩的身軀和充滿熱情的眼神,不禁面紅耳赤。丁云墨的熱情越來越高漲,蘇菀覺得自己像是飄了起來,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感遍布全身,讓她由內(nèi)而外的愉悅。他像是一壺甘冽濃醇的酒,讓她醉倒在他的身邊。
一陣暖流襲進她的身體,她被他帶進一個未知的世界,興奮到了頂點。
激情之后,丁云墨看著懷里熟睡的她,看她雙頰的潮紅還未褪去,滿足的笑了笑。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他撫摸她的**,他看到生育過后的她胸有些下垂,腰肢雖然纖瘦,但皮膚已有點松弛,再也不是少女的身材??伤€是愛的無法言喻,他還是覺得她是最美麗的維納斯,這一刻,她終于完完全全屬于他。
他一路看下去,她小腹上那個刀口還留著疤。他頓時心生憐惜,輕輕撫著那道疤痕,心里盡是酸酸的滋味。
蘇菀睜開眼睛,不解的問他:你在干什么?
“還疼嗎?”
“你說這個疤嗎?”她對他微微一笑,“早就不疼了?!?br/>
“對不起,是我讓你受這樣的苦?!彼杨^埋在她的發(fā)間,用力吸吮她的體香,“菀菀,我受過刀傷,我知道那有多疼。”
“說什么傻話,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她轉(zhuǎn)過身,依偎在他厚實的胸膛,柔柔的對他說:“云墨,我們再多生幾個孩子好不好?”
“不好!”
蘇菀的眼神突然暗淡下去,許久問道:為什么?你不喜歡我為你生孩子嗎?
“那樣的苦你受一次就夠了,我舍不得你再受第二次?!边^了許久,他又認真的補上了一句:如果這次沒有,那以后就不要了;如果這次有了……就只能再委屈你一次,給阿遠和小遙再添個弟弟妹妹了!
她擁著他,確定自己嘴邊流露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從小到大的一幕幕又閃現(xiàn)在眼前,穿成華美的項鏈,珍藏在她的心間。窗外的雨聲讓她感慨良多,她人生每一個轉(zhuǎn)折點似乎都有雨在伴隨:與他重逢在蒙蒙細雨,與他相戀在杏花微雨,那場浩劫在暴風(fēng)驟雨,如今一切煙消云散,見證她與他重生時刻的,是這柔柔蜜雨。
阿英明顯覺得從美國回來的蘇菀不一樣了。
她變漂亮了,氣色紅潤,目若秋波,舉止輕盈,一點不像生過孩子的女人,倒像是個含苞待放的小女孩。她變的愛笑了,見到誰都是一彎新月掛在嘴邊,眼中也是笑意盈盈,如雨后花瓣上的露珠,離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清新的味道。她變的艷麗了,她的衣服不再是滿眼的黑白灰,她的衣櫥里逐漸多了熱情似火的紅,嬌艷欲滴的粉,神秘魅惑的紫。她還跟李嬸學(xué)起了煲湯煮飯,在窗臺上養(yǎng)起了各色可愛花草,沒事在鋼琴前彈奏兩曲,和兩個孩子一起咿咿呀呀的唱兒歌。她變的越來越懂生活,越來越愛這個世界,越來越享受陽光下的炫彩斑斕。阿英為她的改變而開心,為丁云墨的執(zhí)著而感動,慢慢的,她竟覺得這兩人像一幅完美的畫卷,她想站在遠方默默欣賞默默感懷,卻一點不想靠近去玷污這份美好半分。
遠處,丁云墨和蘇菀逗著兩個小寶貝,爸爸把他們高高舉過頭頂,媽媽一邊責(zé)怪這樣太危險,一邊滿面笑容的抱過他們親親臉蛋,一家四口的笑聲充滿整個院子,花兒似乎也被這笑聲感染,用力的伸展腰肢。阿英遠遠望著這一切,緊緊攥了攥拳,她突然也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媽媽。
卓錦程約她晚點碰頭,她簡單跟蘇菀告了假,消失在茫茫暮色中。
碼頭難得像今天這么平靜,人不多,風(fēng)也輕輕柔柔的,拂過卓英程耳邊的碎發(fā),像個調(diào)皮的孩子上下掀動她的睫毛,把她的心弄的暖暖的。海面靜的像一塊寶藍色的絲綢,夕陽順著海平面緩緩滑下去,殘余的金色點亮人間,好似教堂里星星點點的蠟燭,帶給人平靜與神圣。
卓錦程陰著臉,一團烏云浮在他頭頂似的,他沉著聲音說:這次的任務(wù),你到底還執(zhí)不執(zhí)行?
他妹妹不答話,只是遠遠的看著海面,看著太陽一點點落下去,看著夜幕漸漸籠罩大地。
“別忘了你的身份!”他再次提醒她?!澳闶莻€警務(wù)人員,你有責(zé)任保護民眾的安全!”
“保護市民的安全,難道就得去傷害一個無辜的母親,去傷害兩個孩子的父母,去傷害一對恩愛夫妻,去傷害一個當(dāng)年殺了我們仇人的人?”卓英程嘲諷的笑笑,嘆口氣搖搖頭,臉轉(zhuǎn)向一邊,“對不起,我做不到?!?br/>
卓錦程厲聲相向:“你做不到是你的邏輯有問題!那個人不是我們的什么恩人,他當(dāng)年只是碰巧殺了虐待我們的人。他是個黑社會,他殺人越貨,販毒洗黑錢,現(xiàn)在又開始賄賂官員!他擾亂社會秩序,擾亂司法公正,對社會發(fā)展有百害而無一利!作為一個公務(wù)人員,你拿著納稅人的錢去保護這種社會敗類,你不覺得可恥嗎?”
“那蘇菀呢?她的兩個孩子呢?他們難道不是無辜的嗎?”
“那是自然。犯罪的不是他們,他們沒必要為丁云墨承擔(dān)什么。”
“只能怪造化弄人,他們本不應(yīng)該跟丁云墨有任何瓜葛!”
卓英程沉默了,哥哥的鐵面無私,在整個警署都是出了名的,更何況他與丁云墨是十幾年的死對頭,沒有人比他更想對丁云墨除之而后快了。她不禁想起一句不太恰當(dāng)?shù)脑?,既生瑜,何生亮?哥哥與丁云墨才華相當(dāng),膽識相當(dāng),胸襟氣魄相當(dāng),只是一個站在陽光下,一個站在泥潭中,只是不知最后是泥潭卷上天吞噬太陽,還是太陽烤干泥潭?
“你如果不想做了,就申請撤回吧?!弊垮\程看著妹妹為難的神色,也有幾分不忍,自她從警以來,他沒見過她這個樣子。“上頭會派其他人,只是這樣一來,瓦解忠義堂的時間就要拖后,新臥底需要時間取得丁云墨甚至是蘇菀的信任?!彼呐拿妹玫募绨?,眼中透著幾分期許與鼓勵:我還是希望你能繼續(xù),畢竟你有經(jīng)驗,而且又得到了蘇菀的信任,做起來更容易一些。
“好吧……”卓英程喃喃的說,“不過我希望可以把對蘇菀和兩個孩子的傷害減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