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郝瑟和景翊,終于到達觀音縣城。到達時候,天色全黑,只好先行找了家客棧住下。
“掌柜,一間上房?!本榜茨樕珮O其自然,將郝瑟肩膀一勾。
“等等?!焙律ⅠR叫停,瞪了他一眼,掰開他的手,糾正道:“掌柜的,兩間?!?br/>
這貨給點陽光就燦爛,扮夫妻還扮上癮了啊。
“一間?!本榜磻醒笱蟮目粗乒瘢墙Y(jié)分明的手指在柜臺上輕輕敲了敲。
明明是沒啥威懾力的語調(diào),卻生生讓掌柜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瞬間覺得頭頂好像壓了座大山,差點一下就軟了膝蓋。
“好的,好的?!闭乒耦~頭冒汗,忙不地地應道。
郝瑟將銀子啪地一聲拍在柜臺上,笑吟吟地看著掌柜:“兩間?!?br/>
掌柜的手一頓,抬起眼皮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景翊,哎嘛,這夫妻鬧矛盾,為啥要他來承擔后果。
“娘子......”景翊將她攏了攏,半嗔怪半埋怨,“在家從夫,出嫁從夫,給夫君一點面子啊?!?br/>
郝瑟:“......”
這貨入戲了。
掌柜眼角抽了抽,為難地看看他,又看看她。
景翊如玉手指再次一敲,掌柜就真的軟了膝蓋,幸好一把扶住柜臺,才沒當場滑下去。這下再也顧不得這小娘子了,低下頭,趕緊拿了上房的鑰匙出來。
柜臺上的手指,再次一敲,景翊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掌柜。
掌柜愣了一下,總算是明白過來。
“姑娘不好意思啊,”掌柜咳嗽一聲,“我才查了,只剩一間房了,沒得選了啊?!?br/>
郝瑟:“......那行吧。”
睡就睡吧,反正又不是沒睡過。
等小二把兩人領去二樓后,掌柜家的夫人從大堂西面走過去,沖掌柜努了努嘴:“當家的,我怎么覺得那姑娘不是很愿意呢。該不會是啥浪蕩子用了啥手段誘/拐娘家婦女吧?”
掌柜一把將她塞回去:“婆娘我看你話本子看多了。就那公子的長相,還需要拐騙?一定是小夫妻鬧矛盾了?!?br/>
不過,這小公子,長那么好看,可為啥手指一敲,他就雙腿打顫顫啊,見鬼了。
他夫人想了想,覺得也是。
這樣的長相,哪里還需要騙,大把姑娘倒貼都愿意的。
兩人看了房,隨便收拾整理了下,才又回客棧大堂吃晚膳,隨后回去洗漱。
正準備睡覺,忽而聽到樓下大堂有人敲門。
“掌柜的,你們客棧專供的那種桂花糕還有嗎?我家大人讓我來給老夫人買點?!眮砣擞悬c急。
吱呀一聲,門開了,掌柜的聲音透著理解和心疼。
“小刷子啊,這都快到子時了,趕緊進來,瞧你一身大汗的。”
來人恭敬道:“打擾掌柜您了,您也知道,我家大人是出了名的孝順啊。老夫人身體抱恙,就好這一口桂花糕?!?br/>
掌柜的嘆了口氣:“這桂花糕做起來不容易,每日限量,拿著,專門給你留著的?!?br/>
“謝掌柜?!眮砣怂坪跤淇斓爻鲩T了,腳步聲在夜色里啪嗒啪嗒傳出老遠。
“晴天這孩子,真是難為他了。”掌柜再次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真是個孝子?!闭乒穹蛉艘驳?。
郝瑟和景翊一開始聽得漫不經(jīng)心,當聽到晴天兩個字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動作一頓,看向?qū)Ψ健?br/>
晴天,難道是縣令謝晴天?聽那來人說什么大人,有這個可能。
難道謝晴天還是個大大的孝子?
“殿下,該不會真是那縣令謝晴天吧?”郝瑟推開窗戶,看見那來人在夜里里,似乎往縣衙方向而去。
景翊卻直接將她一拉:“我們睡覺去?!?br/>
郝瑟:“......”
雖然睡過很多次了,聽起來,還是有點別扭的??戳丝捶块g里,除了床,也沒有小榻什么的,也懶得計較這些了。
不就睡一覺,多大個事。
這天辰不知道多少大家閨秀小家碧玉想睡這貨呢,她占便宜了。
“睡覺?!焙律哺鐐z好地一勾他肩膀,愉快地往床上一撲。
一床大被蓋兩人。
……
次日,兩人早早起床,收拾利索后,就出門了,準備去衙門附近瞧瞧。
穿過一條巷子,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路口那一頭,一個年輕男子,正推著一個老太太在路口散步。
老太太瘦骨嶙峋,老態(tài)龍鐘,似乎行動不便,可那神情,卻非常安詳滿足,一看就是內(nèi)心平靜幸福的老人家。
而那男子,一臉柔和地看著老人,輕言細語在給老人低低說著什么,惹得老人滿臉皺紋的臉一直舒展著。
那男子抬頭,對著晨光,淺淺一笑。
郝瑟突然呆了呆。
眼前的男子,長得極其清秀柔美,如果不是看他一身男裝,光看那張臉,她得認為他是女子。
而且,這男子,骨架似乎也比一般男子小很多,看起來很是文弱。從側(cè)面看起,倒有幾分女子特有的窈窕之感。
景翊也微微詫異地看著男子,再瞅了瞅旁邊的郝瑟,表情有些怪怪的。
狗子雖然著女裝時候驚艷四方,沒有任何人會懷疑他是男子。
可狗子著男裝時候,自帶一種英氣颯爽和張揚,故而倒也沒多少人懷疑他的性別。
只是眼前這男子,確實太過清秀,又沒有男子身上那種落拓瀟灑,反倒看起來更像個溫柔典雅的女子。
關鍵的,這男子,和狗子一樣“苗條”,個頭卻比狗子矮上一些,看起來,就更沒男兒氣勢了。
老太太拍了拍輪椅,滿臉慈愛地看著男子。
“晴天啊,差不多了,咱回去吧,別耽誤了上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