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可人打開了自己飯盒,將蝦和雞肉分給了聶小月。
她看出聶小月沒什么食欲,可縱然胃口不好,也該吃飯的。
聶小月吃了塊蝦,木可人家請的廚子不錯,味道真的還可以,而且便宜,可她卻沒什么胃口。
她心里酸酸的,本來聶昀說了,也特別給自己送盒飯??陕櫺≡虏蛔?,她不想讓自己顯得那么特殊。
來到了公司,她寧可跟同事一起吃中午飯,大家一起說說笑笑很熱鬧。
沒想到,一切都變了。
“木姐姐,我記得才來公司的時候,他們都對我很好,對我也很關(guān)照,所有的人對我很和藹。我沒想到,如今會這個樣子,而他們也對我愛答不理的。難道,我當(dāng)真做錯了什么?”
木可人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輕輕的說道:“小月,你什么都沒做錯?!?br/>
一旁,葉展眉卻好似笑了笑,凝視聶小月:“你想知道為什么?那我告訴你?!?br/>
“你才來時候,雖然是個實習(xí)生,可是勤勞、恭順,明眼人看出你家境不錯,而且也是后臺空降。這個世界上的人,又不是神經(jīng)病,誰會討厭一個單單純純的白富美?你對他們又沒什么威脅,而且家境又不錯,跟你熱絡(luò)一些,準沒壞處。而且,你這位大小姐,出手也還算是大方吧?!?br/>
“小月,如果你資質(zhì)一般,慢慢在公司熬,顯得很尊敬那些前輩。等過了幾年,你混成老人了,別人覺得你有了資歷,慢慢在公司地位上升。那么你的好人緣,也許就一直這么好下去??烧l讓你才華出眾,升得又快,才來幾天,就分了他們蛋糕,騎在他們頭上,戚芬明顯又要捧你。如果你真成為青野系列的主設(shè)計師,你同事風(fēng)頭都被你壓下去。誰肯甘心,壓下這口氣?說到底,無非是利益二字。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得多少好處,就有多大壓力。爬得越高,承受的惡意就越多,也不知道多少人眼睜睜的盯著你,巴不得你落下來看你笑話。這叫欲戴皇冠,必承其重?!?br/>
葉展眉既是在說聶小月,也是在說自己。
等著瞧吧,她不會讓那些人,看自己的笑話。
看著聶小月傻愣愣的樣子,葉展眉有些無奈。
也對,人跟人性格是不一樣的。當(dāng)年的自己,要是被人羞辱了,只會想著十倍奉還。
至于對著聶小月,她還真不會煲心靈雞湯。
“小月,葉姐的意思就是,你特別有才華,所以連st的老員工,都覺得有威脅。”
聽到了木可人的安慰,聶小月忍不住笑了笑。
然而實則,桌子下的那只手,她微微痙攣和顫抖。
為了不讓木可人擔(dān)心,聶小月就算吃不下去,也勉強吃了大半份飯。
旋即,她故作輕松對木可人笑笑。
木可人也是稍稍放心了一點。..cop>然而送走了木可人,聶小月卻頓時覺得一陣子反胃。
她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去了衛(wèi)生間,把剛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聶小月慢慢的用紙巾擦去了眼淚,唇瓣輕輕顫抖。
如今她當(dāng)然想拿出出色的設(shè)計作品,這樣能幫到葉展眉和木姐姐。
可自從會議室開完會,她驚恐發(fā)覺,自己腦子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其實她本來就是個過分纖細敏銳的人——
聶小月只覺得腦子亂糟糟的,一片混亂。
要是自己,沒辦法設(shè)計,豈不是會連累別人?
聶小月抿著唇瓣,手指擰了手臂一下,心里有些驚恐的想,聶小月,你害人!
有些不堪的,甚至是格外污穢的記憶,就點點的浮起在聶小月的心頭。
那個女人,在沒人的時候,一伸手,就狠狠的抓住了自己的頭發(fā),在自己耳邊極冷絲絲的言語。
“聶小月,你害人,跟你越親近的人,你就越害別人。你看你哥哥,你爺爺,還有安嬸!越關(guān)心親近的人,就越被你折騰得痛不欲生!你說,你是不是個害人精?”
頭發(fā)扯著,真的很疼、很疼!
可這樣子的痛,卻是之后不那么容易看出來。
那個女人的手腕很狠辣,也很謹慎。
“你哥啊,大好青年。你知道外邊那些人,是怎么樣子說他的?說他是個變態(tài),戀妹啊。你說,你是不是自私,不想要嫂子,是不是?你這個人,怎么就這樣子的無恥?”
幾根頭發(fā),帶著血珠,被這個女人,硬生生的狠狠抓下來。
然而有人時候,尤其在哥哥面前,宣海潮卻是對自己很好、很好。
就好像現(xiàn)在,公司里的同事,表面上對自己很好,可是實則他們很討厭自己,恨不得自己去死!
明明手指甲已經(jīng)是剪得禿禿的,又沒戴什么假指甲,然而聶小月仍然是將自己手臂抓出了幾道血痕。
自虐的傾向,一直伴隨著她的成長。
而每次緊張的時候,那股子自虐的沖動,就會可勁兒涌上來,泛起在自己的心頭。
聶小月重重的呼吸,再狠狠的用餐巾紙擦了自己的唇角。
夜色漸濃,鍋里的粥水煮開了,木可人再放了點鹽和胡椒調(diào)味。
她專門給家里人留了一份,然后將剩余的砂鍋蝦粥放入保溫壺。
以聶小月的性格,她估計聶小月也沒好好吃飯。
而聶小月上門做客的時候,木可人也很小心的留意了聶小月的口味。
這種砂鍋蝦粥,聶小月吃得挺開心的。
蕭晟吃著自己那份夜宵,呻吟了一聲,感慨撒嬌:“老婆,最近我都覺得,自己要失寵了。..co早上要陪你那個弟弟晨跑,還要去拍照片,而且如今晚上還要去當(dāng)自閉小動物的心靈導(dǎo)師?!?br/>
他舌尖輕輕的舔過了唇角,流轉(zhuǎn)幾分肉欲的邪氣:“你都沒多少時間陪我了?!?br/>
木可人被蕭晟這么一說,是有些不好意思。
媽那邊好不容易,動員了小胖子晨跑。不過因為舅舅事業(yè)剛起步,媽也跟從前一樣去幫忙。所以是秦淑華和木可人輪流監(jiān)督木鵬展晨跑。當(dāng)然考慮到木鵬展的體重以及對膝蓋的磨損,又咨詢了醫(yī)生,最開始每天慢跑半個小時,還是可以的。等木鵬展體重輕了,再慢慢的加大運動量。
蕭晟不動聲色,溫柔如水:“其實我也不是那么沒覺悟,就是擔(dān)心你的身體,怕你累著?!?br/>
木可人不服氣,跟了蕭晟久了,覺得自己臉皮也厚了,頓時說道:“沒看出來,你每周纏著至少三次,不像怕我累了?!?br/>
“你不是說做運動好,晚上做做運動,有益身心健康,有什么不好?!?br/>
蕭晟厚著臉皮,臉都不紅一下。
木可人肯定是比不過的,臉紅了紅:“我去給小月送夜宵?!?br/>
蕭晟溫柔的目光目送著木可人離開,又慢慢的喝完碗里最后一勺粥,旋即打通了葉展眉的電話:“葉姐,你看我老婆,最近心情有點不好?!?br/>
葉展眉沒好氣:“蕭少,我不是開托兒所的?!?br/>
再說,她覺得木可人也沒那么脆弱。
“小葉,我自然不是來責(zé)怪你的。你知道我最喜愛的的戶外活動是什么嗎?我喜歡釣魚,特別喜歡。”
葉展眉失笑:“那么蕭少,你準備怎么樣釣魚執(zhí)法?”
蕭晟眉宇之間,染上了一層沉潤的幽潤,緩緩說道:“如果,可巧讓王文俊看到一些素材,而那些素材,很符合這次設(shè)計,而且設(shè)計得特別的好。而且,設(shè)計來源是一個外國不知名設(shè)計師,網(wǎng)上都是不容易搜得到。小葉,你肯定能安排出這樣子的素材。你猜,王文俊會不會抄襲?我知道,設(shè)計師通常會有一個素材文件夾,時常翻翻,加以學(xué)習(xí),觸發(fā)靈感。假如黑客恰好讓王文俊的素材庫里面多了這樣子的幾張設(shè)計,他無意間翻到,會不會,動心思?”
葉展眉有些愕然,旋即說道:“蕭少,我就怕這么折騰,是白忙活。王文俊是新來st沒多久的,以前st的抄襲可是跟他沒關(guān)系。我還專門查過,在這之前,他特別清白,作品沒有丑聞。而且人家也不是廢物,當(dāng)年木葉杯也是拿過優(yōu)秀獎。這次他跟戚芬爭,將聶小月?lián)榧河?,更多是為了打擊戚芬這位設(shè)計部經(jīng)理。你覺得,他還會繼續(xù)抄?這圖片再搜不出來,如今這風(fēng)口浪尖,他就一定會冒險?”
以前也還罷了,如今王文俊是知道的,她葉展眉就盯著。她不相信,別人不怕自己,還會那么大膽。
就算以前抄襲的,至少這一次,會夾起尾巴不再抄吧。
蕭晟卻是自信滿滿:“抄襲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會上癮的。將別人的東西,據(jù)為己有,一旦開了這道口子,那么有一就有二。那么他就絕對不會停手,只會變本加厲的做下去。這一次他可能還會猶豫,可是下一次,他根本連猶豫都不會有。你知道王文俊為什么會那么對聶小月?最嫉妒天才的,是稍稍有些才華的人,而不是那些普通平庸本來就習(xí)慣仰望別人的人。他抄襲,是因為面對聶小月這個小丫頭給他的壓力,承受不了,必不甘心。而這一次,他知道聶小月的水平,怎甘心當(dāng)眾輸給聶小月?”
這世上,有的人面對真正的天才,是甘愿認輸,可這畢竟是少數(shù)。如果那個天才除了才華出眾,其實不懂得保護自己,那么又有多少人能忍著,不用其他方面的手段毀了她呢?
王文俊,本來就不是個肚量很大的人。
當(dāng)然這些事情在蕭晟看來,根本不值得義憤填膺。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的,弱肉強食,適者生存。聶小月不過是個不適合生存的人!
可誰讓自己老婆喜歡?既然老婆喜歡,他自然也是會插手。
而且,聶小月的事,還讓公司的人對木可人有些議論,這是蕭晟最不喜歡的。
他的嗓音循循善誘,充滿了引誘魅惑之意:“小葉,這不過是一件小事情,舉手之勞而已。況且,我們又沒有栽贓陷害,污蔑一個清清白白的好人。如果王文俊有自己的節(jié)操,就算壓力大,看到那些素材,他也是不會抄襲的。而我們,又沒強迫他抄襲?!?br/>
葉展眉內(nèi)心嘆了口氣,說的也是。
如果王文俊選擇抄襲,這種人留在st也是個禍害,只能說他徹底墮落了。
不談道德,這也是會影響st乃至于dr的利益,損害品牌形象。國內(nèi)有無數(shù)個山寨首飾牌子,開著網(wǎng)紅店到處宣傳,實則各種大牌抄一點,自然是管也管不過來??伤麄?,都不是dr這種奢侈品公司,走的是高端路線,一百件也抵不上st一件首飾的價格。st賣的不是成本,甚至不是設(shè)計,而是做首飾的格調(diào)。如果st貼上了抄襲標簽,那和那些網(wǎng)紅首飾店又能又什么區(qū)別?一旦貼上了廉價標簽,那么所有的商業(yè)價值就毀掉了。
只不過,她真就覺得,這個世界上,沒人能抵抗蕭晟誘惑吧,吞下甜蜜的毒藥。
“蕭晟,認識多年,你我雖然連朋友都算不上,可你不能有一天對我釣魚執(zhí)法吧?”
葉展眉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她是真有些怕眼前這個男人。
可能那些懷春少女,覺得蕭晟英俊多金,十分的令人心醉。
可是對于葉展眉,她卻打心眼兒里怕蕭晟這種人,手段太狠了,又真是算計人一點把柄都不留。
蕭晟頓時就一臉委屈:“展眉,你怎么這么說,我是那種會傷害朋友的人?更何況,如果是你,為了自己前程,你善于克制自己,打死都不會抄襲的,對不對?”
蕭晟唇角浮起了甜蜜的笑容,可是那樣子的笑意,卻也是并未到達蕭晟的眼底。
除了面對木可人,他的笑是不會真的入心入眼的。
“抄襲這種事情,我自然是不會做??擅總€人,都是有自己價碼和弱點的,我不會受抄襲誘惑,可是卻有一些別的可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絕對不能拒絕的東西。我就怕好似你這樣子的人,特別會處心積慮的算計人?!?br/>
葉展眉的話,其實蕭晟是贊同的,每個人,都是會有一個價碼,加到一定程度,明明知道不應(yīng)該,就會往坑里面跳。
而蕭晟這樣子的人,也是特別會玩弄人心。
“你這么說,我覺得特別委屈!”
蕭晟一副感慨有加的模樣。
“韓挺最近被人打了,腿都被人打斷了,蕭少,你不會說跟你沒關(guān)系的。”
這事兒葉展眉也是剛剛才知道,韓挺這個人要面子,被人打了也遮遮掩掩,去醫(yī)院也避著人。
她都好奇,以前自己真的跟韓挺交往過?為什么自己聽了,非但沒有任何感覺,還隱隱有些好笑。
記得分手時候,葉展眉將韓挺所有東西打包扔了出去,連個牙刷都是沒有留下。韓挺還說自己心狠,看來真沒說錯,自己確實也是個極心狠的女人。
蕭晟矢口否認:“沒有,絕對沒有,又不是我讓高素質(zhì)的韓大攝影師跟別人的老婆偷情。”
他只不過是,將韓挺跟別人偷情的照片,寄給人家老公。
韓挺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可他也不去了解一下,自己邂逅的美艷少婦,就是誰的老婆。
人家老公,在道上也是有些關(guān)系。
本來是準備廢了韓挺下半身和一雙手的,是韓挺求饒,用兩百萬贖身,保住了自己飯碗和下半輩子的幸福。
這還是韓挺打電話托了關(guān)系,喊的友情價。
當(dāng)然就算這樣子,韓挺也是被打斷了腿,被扔去住院。
韓挺平時桃花多,而且比較奢侈,也沒存下什么錢,那贖身錢也還是韓挺找別人借的。只怕未來好幾年,他都是要還債了。
之后韓挺也是有報警,警方追查時候,也是抓了幾個人,不過那錢去了哪里,都說不清楚。因為拿的是現(xiàn)金,銀行方面也是追查不到。而韓挺的腿,也是仍然傷著。
當(dāng)然,這些事情跟蕭晟沒關(guān)系,蕭晟不會喊人打人,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是犯法的。犯法的事情,他可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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