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慕靈一路帶著天五從地牢中闖了出來后,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景象,卻是有些懵了,“這是哪里?”
天五捂住胸口,氣喘吁吁,轉過身便對她道了一句:“公主,得罪了。”
他一把將曲慕靈抱在懷中,腳尖輕輕一點地便飛身躍了起來,直接向外沖去。
曲慕靈被他突如其來的一擁,登時呆愣在了原地。
等她再次回過神來,人已經被天五抱著躍出了那里。
她回眸看向他們剛剛離開的地方,愈看愈眼熟,片刻后卻是靈光一現,猛地拍了一下天五的肩膀道:“天五,我們剛才……是在東宮?”
“是?!?br/>
他話音剛落,腳下便有些不穩(wěn)了。曲慕靈方才那一巴掌,好巧不巧的便拍在了天一的傷口處。
察覺到了他聲音中的顫抖,曲慕靈這才反應了過來她剛才都做了些什么,連忙問道:“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你怎么樣?疼不疼?”
她說完此話,卻是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天五!你怎么一個人就來救我了?你不知道自己的傷還沒好嗎?這里很危險的?!?br/>
她方才在那里看見天五時,可真是被他給狠狠的嚇了一跳。
天五聽得曲慕靈的話,沉默許久,都沒有回答她。
“你擔心我是不是?”
他不說話,曲慕靈卻不準備放過他,“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是擔心我!你喜歡我是不是?喜歡就要說啊,你不說我怎么會知道?”
原本她還以為天五根本就不喜歡她,可借著最近發(fā)生的事,曲慕靈方才發(fā)現,天五這哪里是不喜歡她,分明是喜歡她喜歡的不得了!
在曲慕靈的心中,能夠為不顧自己的安慰沖出來保護其他人的這種行為,除非是喜歡到了骨子里,否則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情來得。
正當曲慕靈心中得意洋洋的想著此事的時候,天五終于開口說話了,“公主殿下,您想多了,屬下對您并沒有那個意思。一切,都只是職責所在罷了?!?br/>
“你胡說!你上次還告訴我保護清然才是你的職責,那你現在做什么不去保護清然而要來救我?你真的敢說你不喜歡我?”曲慕靈直視著天五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的心一般。
然而便也是此時,天五已經抱著曲慕靈回到了云王府。
東宮與云王府離得十分近,就算天五負傷,這點路還是走的動的。
他小心翼翼的將曲慕靈放了下來后便連連向后退了幾步,道:“公主殿下,已經到云王府了,屬下先行離開了?!?br/>
“你給我回來,不許走!”
一看他又要逃避,曲慕靈當下什么也沒想,立刻抬手拉住了天五的衣袖,走到了他的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告訴你,看在你救了我兩次的份上,為了報答你那我就免為其難的嫁給你好了!”
她看著天五那張白凈的娃娃臉,心中便微微一動,然而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他便猛地一把將她給推了開就向外跑去了。
“天五!”
曲慕靈抬步欲追,身后卻忽然出現了一道女聲,“終于玩夠了,舍得回來了?”
聽得這個聲音,她不得不收回了自己剛剛才向外邁了一步的腿,轉過身去。
“母后!”
蘇如星雙手抱臂,正斜倚在門框上,好整以暇的看著曲慕靈。
曲慕靈一見到蘇如星,當下便把天五給拋之腦后了。
她連忙走到了蘇如星的身邊,有些小抱怨似的道:“母后您怎么這樣啊!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明明知道我被人綁走了您還不來救我……”
“你可算了罷,我還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你不把那些人弄得折騰的脫了半層皮就算是他們好運了?!碧K如星伸出她纖細的食指輕輕的戳了戳曲慕靈的額頭。
“還是母后了解我,不像天五那個大傻子自己送上門去。為了救他,我還浪費了一個寶貝?!闭f起這件事,曲慕靈便有些心疼。
那只毒蝎子可是她們北夙國的寶貝之一,今天就這么折在那地牢里了。
說起這件事,曲慕靈便忽然想到了賀景辭,她慌忙上前一把拉住了蘇如星手,便道:“母后!您認不認得一個穿著黑衣裳的男子?他應當是我們北夙國之人,穿的破破爛爛的,胸前……還戴了一根奇奇怪怪的項鏈!”
聽曲慕靈如此一描述,蘇如星登時便想到了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神秘男子。
“怎么?你見到他了?”
“是!”曲慕靈點了點頭。
今日她見到的賀景辭,不知為何,卻是帶給了她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
那個人的身上有一種十分危險的氣息,更重要的便是……她能夠感受到他對北夙國的恨意實在是太過強烈了。
此人倘若不除,日后恐怕會有很大的威脅。
“我也見過他?!碧K如星說完此話,便低下了頭,好似是在思考什么一般。
過了半晌,她方才抬眸看向了曲慕靈,認真嚴肅道:“靈兒,你聽好了,你日后再遇見了這個人可一定要與母后說,知道了嗎?”
她總是覺得……那個神秘人好似很了解她、知道很多她的秘密似的。
此人,著實很危險。
曲慕靈也能感受得到蘇如星話中的嚴肅,她登時收起了之前玩鬧的心思,連忙點了點頭。
正是此時,原本緊閉著的大門也忽然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
蘇如星猛地蹙起了眉頭,便看向了門口,登時一聲厲喝,道:“誰?”
“是我。”
蕭清然急匆匆的從屋外跑了進來,待看見了曲慕靈后,她方才松了一口氣。
蘇如星一見來人是蕭清然后,更是收起了臉上原本嚴肅的神色,走到了蕭清然的身邊,溫柔道:“清然,你怎么來了?”
曲慕靈看著蘇如星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心里連聲感慨,蘇如星對蕭清然的態(tài)度實在是太過小心謹慎了。
“我來看看靈兒回來了沒有?!?br/>
曲慕靈失蹤已經整整一天了,眼看著蘇如星與曲子慕真的有撒手不管之勢,蕭清然實在是放心不下。
現在見曲慕靈安然無恙的回到了云王府,她一顆擔憂的心這才安穩(wěn)了下來。
“你倒是很關心靈兒呢?!碧K如星看著蕭清然對曲慕靈這般關懷,心中不知怎得,一時竟是十分的羨慕起了曲慕靈來。
許是她的眼神太過明顯了,蕭清然看甫一對上她的眼眸,一時間竟是有些無措了起來。
她慌忙別過了頭,走到了曲慕靈的身邊,問道:“湛長眷他沒對你做什么罷?”
“沒有,就憑她還能傷害我么?”曲慕靈對湛長眷很是不屑一顧。
蘇如星卻對她這幅緊張兮兮的模樣感到很奇怪,“清然,可是出什么事了?”
“方才,宮內傳來了消息,圣上已經同意將九公主嫁給曲子慕了?!?br/>
她方才正在蕭府內坐的好好的,正在與琉音說著關于柳茵茵的事情,寶珠便忽然跑了進來與她說了這個消息。
便是為了這樁親事,宮內又再度大擺了宴席,時間就定在了三日后。
她心中為九公主感到高興的同時,卻又忽然想到了曲慕靈好似還沒回來。當下便擔心湛長眷會因為沒有娶到九公主而做出什么傷害曲慕靈的事情,這才急急忙忙的向云王府趕來。
幸而,曲慕靈已經先行一步逃了出來。
“清然,你不必太擔心的。就湛長眷那個孬種他顧及著我的身份是不敢對我做什么事的。”
聽得曲慕靈此話,蕭清然方才輕輕點了點頭,道:“既然現在你也已經沒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br/>
三日后的宴會,那可是她能夠入宮見到柳茵茵的最好時機了。
柳茵茵這個故人,是時候該重逢一下了。
她說完此話便欲離去,蘇如星卻是想都沒想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便道:“清然,既然來了,你若是沒什么事的話應該也不急著走罷?你……你能不能留下陪我說說話?”
蕭清然回身看著蘇如星現在這般小心翼翼又帶著點討好的模樣,心里不知為何忽然涌上了一陣酸澀。
自從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蘇如星便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她可是北夙國高高在上的皇后??!
她以前尚且還未發(fā)覺,可自從那日曲子慕與她說了以后,她才注意到了蘇如星態(tài)度的轉變。
看著她這般,她終于忍不住道了一句,“您……您沒必要這樣的?!?br/>
蘇如星聽得她此話,卻是有些誤解了她的意思。
她連忙松開了拉住了蕭清然的手,有些尷尬道:“是我不好,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br/>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br/>
看著蘇如星那雙原本亮亮的眼眸忽然一點一點的黯淡了下去時,蕭清然方才發(fā)現,她做的……是否是太過分了呢?
其實,蘇如星也沒有虧欠她什么罷。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到了蘇如星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很喜歡您,只是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該怎么接受罷了,您再給我一些時間,好不好?”
蘇如星根本沒想到蕭清然會說出這番話,她一時之間都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方才說什么?”
“我說,您再給我一些時間來接受您,好不好?”蕭清然認真的凝視著蘇如星,說道。
“好,好!”蘇如星幾乎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多久都可以的!多久我都愿意等?!?br/>
曲慕靈在一旁看著蘇如星如此模樣,心里一時竟也是五味雜陳。她看著蕭清然與蘇如星相攜著走進屋內的背影,悄悄的后退了兩步,便走了出去,不忍再打擾她們二人。
她要去尋一尋天五,今日不逼著他把他心里對她的感覺說出來,她就絕不罷休!
……
蕭清然離開云王府回到了蕭家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她尚且還未走近,老遠便看到一輛輛馬車停在了蕭府大門口,一群仆人正在從那馬車上小心翼翼的搬下了一個又一個箱子。
她連忙抬步走近,隨意詢問了一個下人道:“這些東西是什么?”
“都是琉音姑娘的東西?!?br/>
不消他細說,蕭清然也明白了。
沒想到蕭山海的動作倒是挺快,一下子就把琉音與他在府外的東西都給搬了回來。
那蕭山海對琉音可真真是寵愛到了骨子里去,便是當年的柳茵茵都有些比不上如今的琉音。
也不知道倘若柳茵茵知道了此事后又會作何感想?
她也很想知道,倘若蕭山海知道柳茵茵不僅沒死,還在宮中做了貴人之后又是一番怎樣的表情?
她突然就有些期待起了三日后的宮宴。
柳茵茵,且等著她送給她的那份大禮罷!
……
時間一晃,便到了三日后。
這個月已經是第二次入宮了,便是連徐氏也不似之前那般的緊張了。
依舊是她與清茗還有徐氏與老夫人四人同乘了一輛馬車,與上次不同的便是這一次蕭山海也與他們一道去了。
自從老夫人同意了琉音回府后,蕭山海與老夫人的關系便變得愈發(fā)的親近了起來,連帶著蕭清然他也給了她不少好臉色。
可蕭清然卻是懶得理他。
她讓琉音留在蕭府,與蕭山??蓻]有一點關系。
倘若琉音是幫著柳茵茵的,只怕現在早就被她弄得沒命了。
清茗這幾日偶感風寒,她蔫蔫的靠在徐氏身上,一路安靜無話。
看著這般平靜的清茗,蕭清然竟覺得有些無法習慣。
老夫人緊緊的握住了蕭清然的手,輕柔的與她說著話,不一會兒,便到了宮外。
還未來得及下馬車,便見蕭山海十分殷切的走到了馬車旁,小心翼翼的攙扶著老夫人下了馬車。
“來,娘,您小心一些?!?br/>
老夫人見他這般,似乎很是開心的模樣。
蕭清然見狀,卻是忽然清楚的明白了過了,不論蕭山海從前做了何種荒唐的事,可在老夫人的心中,他始終都是老夫人的兒子,這一點,是永遠都不會變的。
可蕭山海,她是勢必要對付的。
也許,到時候她能夠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留他一命。
這里也已經算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轉身扶著徐氏下了馬車。
待走到了殿內,老遠便看見了今日宴會的主角,九公主。
有一陣子沒見她了。
看到了九公主的第一眼,蕭清然便覺她的臉色比之前好多了!
之前在東宮見到九公主的那會兒,她臉色蒼白如雪,人也清瘦了不少,現在能夠嫁給曲子慕,倒當真是遂了她的心意。
蕭清然前腳剛剛踏入宮殿,九公主后腳便走到了她的面前,方才還十分開心的面容登時就是一變,好似有些怒氣沖沖一般,“蕭清然,你給我過來?!?br/>
見九公主這般神色,蕭清然便是有些不解了,“小九,你怎么了?”
“你還敢問我!”九公主甫一想起那件事便覺得十分生氣,“蕭清然,你真是夠可以的,原來你便是那個要嫁給云王殿下的北夙國大公主,難怪你那會兒一點都不生氣!虧我還帶著你去尋云王算賬,敢情在你們兩眼里我是不是就和個傻子似的?”
只要一想起那日的情形,九公主便窘迫的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就鉆進去。
蕭清然聞言,這才立刻反應了過來,她輕輕的扯了扯九公主的衣袖,連忙道:“你小聲一點。”
“小聲什么小聲!讓所有人聽見才好,看他們還敢不敢在背地里說你是被云王拋棄的人!”
九公主生氣歸生氣,可她對蕭清然卻也是真心實意的。那些流言,便是在宮里她都能夠聽到,更何況是蕭清然了呢?
“好了,小九,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對,但這事也是有隱情的,三言兩語我也說不清楚,我以后再找機會與你說好不好?你現在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九公主氣來得快,去的也快,看著蕭清然這般小心翼翼解釋的模樣,她心里的氣登時便去了大半,可面上卻還是有些僵硬道:“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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