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城的當(dāng)天，楊陽一行就趕到最近的市鎮(zhèn)，為新成員添購了一系列裝備。

    從內(nèi)衣，到旅行的穿著，一些日常用品全部打點(diǎn)好。完事后，卻只換來當(dāng)事人一句抱怨：“好粗糙的衣服。”

    不識好歹就是這樣子了吧。昭霆、耶拉姆和希莉絲克制著沒‘露’出怒‘色’，心道：嬌氣！楊陽還是面不改‘色’地笑著：“絲綢衣服很容易劃破，不適合旅行?！?br/>
    “嗯哼?！鄙蛞榱怂谎郏D(zhuǎn)向肖恩，“幫我系腰帶，我不會系。”

    “你應(yīng)該叫希莉絲幫你系吧，我不會打這種的?！毙ざ鳛殡y地看著她手中‘花’樣繁復(fù)的錦織腰帶，這是莎莉耶堅(jiān)持買的，也是她身上唯一一件奢侈品。

    “不要！我要你系！”

    “唔唔，打得不好看不要怪我?！毙ざ髡遄昧藭海瑥澫卵鼛退?，“改天幫你做個魔法道具，你太小，穿不動防具，有個護(hù)身符會比較安全?！鄙蛞Φ挠悬c(diǎn)撒嬌的意味：“要做漂亮點(diǎn)哦?！?br/>
    肖恩真的很寵小孩子呢。余人感嘆，希莉絲開始考慮是不是幫他生一個。并非嫉妒，莎莉耶的年齡根本夠不上情敵的條件。

    “好了。”重系了幾次，肖恩終于打了個滿意的結(jié)。莎莉耶咕噥：“真難看。”倒也沒有刁難，用斗篷遮住了事。

    “請給我們四…不，三個面紗?！毕＠蚪z對店員道。昭霆訝道：“為什么要面紗？”

    “入境隨俗，這里的未婚‘女’子都戴面紗?！睏铌栘Q起食指，一派老師的架勢，隨即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我不用了?！彼@副男生相，戴面紗才奇怪。希莉絲笑道：“你是不用，是我戴的?！睏铌栆汇?，恍然大悟。肖恩不解地道：“希莉絲，你不是討厭戴面紗嗎？”

    紅發(fā)少‘女’四下看看，踮起腳，在他耳邊道：“我怕被人認(rèn)出來?！?br/>
    “哦?！?br/>
    “哼，有什么話不能說出來?！鄙蛞阶?，嫌棄地甩甩自己的面紗，“討厭的風(fēng)俗?！闭仰矟M臉不快：“真的要戴這鬼東西？”

    “除非你想被叫做夫人?！?br/>
    “可惡?！?br/>
    “嘿嘿，戴吧，戴吧。”楊陽幸災(zāi)樂禍，換來三個‘女’孩一人一記白眼。耶拉姆注意到店員偷偷打量他們，皺眉道：“什么事？”

    “你們想報仇嗎？”店員一邊警戒周圍，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咦！”眾人傻住。

    “這‘女’孩，是被人侵犯的吧。”店員指指莎莉耶，塞給最近的肖恩一個紙團(tuán)，“到這個地址去，說清楚敵人的樣貌，會有人為你們伸張正義。”語畢，轉(zhuǎn)過身，佯裝無事地去招待其他客人。

    “她腦子沒‘毛’病吧？”昭霆聽得一頭霧水。希莉絲若有所思，制止了情人想看紙團(tuán)的動作，示意同伴和她一起出去，走進(jìn)一條無人的小巷。

    “希莉絲，你知道那人是什么意思？”楊陽在半路就理解了她的用意。

    “嗯?！毕＠蚪z點(diǎn)點(diǎn)頭，神‘色’凝重，“她應(yīng)該是反抗軍的人。”

    “反抗軍？”五張嘴一齊發(fā)問。

    “就是反抗侵略者的軍隊(duì)啊，當(dāng)然是暗中活動的。她可能誤以為莎莉耶是被人侵犯后才穿著睡衣，所以拉攏我們?！?br/>
    “原來是這樣?！北娙嗣┤D開。莎莉耶生氣地道：“她才被侵犯了呢！”肖恩興奮地舉起紙團(tuán)：“這么說，到這個地址，我們就有錢拿了？”余人莫名其妙地瞅著他：“呃？”

    “敲詐??！她不是說那里有人會伸張正義，那莎莉耶隨便報個數(shù)字，他們就會付多少錢！”

    “……”‘女’孩張口結(jié)舌，半晌，怒聲質(zhì)問，“你、你以為身體是錢補(bǔ)償?shù)昧说?？”肖恩睜大眼：“跟身體有什么關(guān)系？是錢被搶了啊，難道侵犯還包括毆打？”

    “啊啊——”受沖擊過大，莎莉耶抱頭呼喊。楊陽等人則是搖頭嘆息：對了，在肖恩看來，侵犯和搶劫是一件事吧。

    平靜下來后，莎莉耶將楊陽拉到一邊，小聲道：“你確定，他是男人？”

    “太失禮了！我當(dāng)然是男人！”仗著耳目靈敏，肖恩聽見了她的聲音，憤慨地喊道，大有***證明的沖動。希莉絲拍拍他的肩：“把紙團(tuán)給我，我來處理?！?br/>
    “你要去？”耶拉姆注視她。希莉絲沉默了一瞬，笑道：“我可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啊?！?br/>
    找了家旅館下榻，莎莉耶又被肖恩的吃相和食量大大驚嚇了一回。楊陽一手支頰，研究從市集上買回來的地圖：“南城的野地很少啊，看來不用為‘露’營發(fā)愁了?！闭仰ρ氏伦彀屠锏氖澄?，驚喜地道：“真的嗎？”

    “嗯，不過排列很奇怪，尤其是中間，好像某個圖案?！?br/>
    “是五芒星?！毕＠蚪z綻開笑容，眼底‘蕩’開懷念的‘波’光，“首府拉魯和周圍五個郡構(gòu)成五芒星的形狀，外圍也有固定的排列，這樣就組成一個巨型的凈化結(jié)界，所以梅迪的魔物是五城當(dāng)中最少的。”

    “哇塞——”昭霆唏噓不已。楊陽也感嘆：“不愧是白魔法之鄉(xiāng)?！鄙蛞畢s哼了一聲：“勞師動眾！以為這樣就能消除罪惡了嗎？”希莉絲包容地笑了：“人類的罪惡當(dāng)然消除不了，但至少能消除魔物，讓百姓安居樂業(yè)?！?br/>
    “唔……”

    “??！還有，腳程快點(diǎn)的話，最多三天就會到一個秘密溫泉，到時我們好好享受享受。”

    包括莎莉耶在內(nèi)，‘女’孩們歡聲雷動。耶拉姆一句話將她們從天堂打入地獄：“沒有馬?！?br/>
    昭霆對他齜牙咧嘴。楊陽大口嘆氣：“唉，都是希‘露’菲爾太急躁，沒把馬也送來?！毕＠蚪z蹙眉：“對了，說到?！丁茽?，我一直搞不明白，風(fēng)神的名字明明是蕾亞，怎么會是?！丁茽柲?？”

    “可能是人類誤傳吧，就像‘混’‘亂’神。”楊陽猜測。昭霆嗤之以鼻：“我看多半是月搞錯?！?br/>
    “不，‘混’‘亂’神的名字是蘭修斯?！?br/>
    眾人驚訝地看向發(fā)話人。希莉絲的表情立刻變?yōu)闊o奈，拿起手巾幫他擦拭：“瞧你，吃得滿臉都是?！睏铌柶炔患按貑柕溃骸靶ざ?，你為什么這么肯定？”

    “我在失落神殿撿到一個回憶珠，里面有兩個神的回憶，一個叫賀加斯，另一個就叫蘭修斯?！?br/>
    黑發(fā)少‘女’的眼睛頓時‘射’出萬丈光芒：“回憶珠？我要看！”棕發(fā)青年遺憾地道：“魔力不足的話是看不到的?！?br/>
    “嗚嗚~~~”楊陽沮喪了一會兒，振作起來，“讓我試試總行了吧？”

    “當(dāng)然?！?br/>
    “你們在說什么？我都聽不懂。”莎莉耶嘟起小嘴。肖恩寵溺地點(diǎn)點(diǎn)她的腦‘門’：“上樓就告訴你?！?br/>
    吃完飯，‘女’孩們一一回房間。黑發(fā)少‘女’正要跟進(jìn)，被拉住斗篷：“楊陽，你‘私’下跟希莉絲和昭霆說，最近少講莎莉耶聽不懂的話題，她剛加入，心里肯定很不安。幸好她的‘性’格不是默默忍受的一種，但是她很敏感，還是小心點(diǎn)為妙?！?br/>
    “知道啦。”楊陽忍俊不禁，“平常那么粗枝大葉，這種事倒很細(xì)心?！?br/>
    “嘿嘿，我喜歡小孩嘛。”肖恩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楊陽走后，耶拉姆看看外頭，道：“我們?nèi)ヱR市吧，雪停了?！?br/>
    “在那之前，我有禮物要送你。”

    耶拉姆一臉困‘惑’。沒有吊他胃口，肖恩直接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躺在他手心的是一座黑檀木雕刻而成的駿馬塑像，從馬鬃到馬尾，無一不活靈活現(xiàn)，栩栩如生，散發(fā)出一股木材特有的淡淡清香。耶拉姆呆呆看著，久久不做聲。

    “嗯嗯……你看不出它是誰嗎？”詫異他的反應(yīng)，肖恩有點(diǎn)沉不住氣，說話也語無倫次起來，“那個，我是想雕出溫達(dá)特的，可是，我跟它相處的日子不長，你知道，也許不太像……”

    “很像！”耶拉姆抓過木雕，低頭調(diào)息半晌，囁嚅道，“謝謝?！?br/>
    ******

    在其他四城仍經(jīng)受大雪和暴風(fēng)洗禮的夜晚，梅迪城卻已停止了降雪，萬籟俱靜，連風(fēng)也沒有。走進(jìn)旅館的后院，肖恩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感覺說不出的暢快，不禁伸了個懶腰。

    “這么晚還不睡？明天不是要趕路的?！?br/>
    一個清澈的童音從頭頂傳來，在這初冬的夜，顯得格外剔透，就像月光的結(jié)晶敲碎的聲響。聲音的主人也仿佛冰雪凝結(jié)而成的人形，嬌小的身子罩著寬大的睡衣，絲綢的面料反‘射’出晶瑩的流光；一頭如瀑的金發(fā)披散至腰間，好像灑了銀粉般閃閃發(fā)亮；寶石藍(lán)的眸子似純凈也似滄桑，氤氳了千年的寂寞，宛如一個亙古空幻的夢境。

    “她”懸空坐在樹枝上，裙下的雙‘腿’優(yōu)雅地‘交’疊，伸出蕾絲的赤足白里透紅，和撐著下顎的右手一樣透著‘玉’的質(zhì)感。不應(yīng)景的打扮與漂亮的容貌‘交’織成奇妙的視覺效果，使人覺得看到的根本不是真人，而是個雪‘花’幻化成的仙子。

    “莎…索貝克！”

    “是~~”帕西斯依然笑得眉眼彎彎，為那娃娃似的美貌增添了一抹鮮活的氣質(zhì)。肖恩高興地跑向他：“太好了！太好了！你追上來了！?！丁茽査臀覀儊頃r，我還怕你跟丟呢！”

    “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馬上找到?！迸廖魉刽嫒宦湎拢灰馔獾玫揭粋€熱情的擁抱。

    “咦！”

    “怎么？”

    “我感覺，你應(yīng)該是這么矮的?！毙ざ鳌哪X袋。帕西斯眼中閃過不悅，滑出他的臂彎，飄回半空：“沒這回事，我比你高?！?br/>
    “啊，是嗎?！毙ざ髑溉灰恍ΓS即‘露’出擔(dān)憂之情，“你不是穿這件衣服吧？”帕西斯再度綻開笑容：“放心，這是幻象?！?br/>
    肖恩松了口氣。帕西斯眼珠一轉(zhuǎn)，看向他身后的旅館：“維烈走了？”肖恩怔了怔：“嗯。”

    “也好，那家伙不可靠?！庇嗪尬戳说毓緡伭艘痪?，帕西斯雙手?jǐn)傞_，一串晶瑩的冰晶憑空出現(xiàn)，呈圓形不斷旋轉(zhuǎn)，最后連接成一條冰白‘色’的美麗頭環(huán)，中央雪‘花’形狀的雕刻分外‘逼’真，端得是巧奪天工。

    “你……原來是鏈金術(shù)士！”肖恩看得目瞪口呆。

    “鏈金術(shù)是我的副業(yè)?！迸廖魉闺S口道，將成品套上他的頭，“戴著，它會保護(hù)你?！毙ざ鳌恕?，大小正好，觸手冰涼，不能說不喜歡，只是——“會不會太顯眼了？”

    “你可以用隱形魔法遮住它，但你額頭的記號卻消不掉。”

    “耶！消不掉嗎？”

    帕西斯微微冷笑：“薩桑之子的印記也許消得掉，眾神的烙印卻是永恒的詛咒。你忘了，你已經(jīng)是靈魂，他們還不放過你？”肖恩有點(diǎn)不理解他的怒氣從何而來：“沒這么嚴(yán)重吧？月不就擺脫了？”

    “那是他聰明！你做得出像他那樣的事嗎？”

    “我……”肖恩詞窮。帕西斯甩甩頭，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情緒：“抱歉，我無意沖你發(fā)火，你只要保持這個樣子就好，所有的事我都會幫你擺平?！?br/>
    就算再遲鈍，肖恩也感覺得出眼前的人有多關(guān)懷自己，簡直到達(dá)無微不至的地步。

    “索貝克，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因?yàn)槟阋苍?jīng)對我這么好?！币谎詭н^，帕西斯沒有深談的打算，立刻切入正題，“盡快離開這個城市，不然你會不舒服?！毙ざ縻等唬骸斑祝俊?br/>
    “我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這里的白魔法氣息濃得異?！，F(xiàn)在在外圍還好，越往里走，你受到的影響就越大。何況這種地方，自命正義的瘋子最多，他們才不管你是生靈還怨靈，一律消滅。”

    “可是…楊陽她們想去泡溫泉，而且我們也必須經(jīng)過南城?！毙ざ鬈P躇地道。帕西斯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算了?！闭Z畢，食指按在頭環(huán)的中央。

    “索貝克？”

    “別動?！?br/>
    不知施加了什么法術(shù)，帕西斯收回手，臉上掠過滿意的神‘色’。肖恩撫‘摸’環(huán)身，感覺沒什么變化。

    “好了，到時別怪我啊。”

    “哎?。俊毙ざ鳝h(huán)顧空無一人的院子，丈二‘摸’不著頭腦。

    ******

    “耶——果然還是軟綿綿的‘床’最舒服！”

    昭霆把旅館的‘床’鋪當(dāng)作彈簧‘床’，興奮地一跳一跳。

    “安靜點(diǎn)?！弊谒筮叀病峡磿臈铌柌辉趺凑J(rèn)真地叱呵，因?yàn)樗呀?jīng)習(xí)慣如此嘈雜的環(huán)境。而昭霆同樣不把她的告誡放在心上，朝對著鏡子敷面的金發(fā)‘女’孩喊道：“莎莉耶，來丟枕頭吧！”

    “丟枕頭？”莎莉耶不解地轉(zhuǎn)過頭，“為什么要丟枕頭？”

    “嘿，當(dāng)然是玩了?！睕]耐‘性’跟她解釋，昭霆一甩手將枕頭丟到她臉上，“中！”莎莉耶大怒，用力丟回去。

    “打不著~~”

    “可惡！可惡！”氣咻咻地爬到‘床’上，莎莉耶一手一個扔出枕頭，其中一個幸運(yùn)地砸中昭霆的肩膀。后者被挑發(fā)了興，展開反擊。

    戰(zhàn)火越來越旺，只見五六只枕頭飛過來飛過去，夾雜著尖叫痛呼?？床幌氯サ南＠蚪z提高嗓‘門’：“喂，別鬧了?！?br/>
    “少啰嗦！”昭霆和莎莉耶有志一同地大吼，繼續(xù)‘女’人間的戰(zhàn)斗。

    “……”希莉絲啞然失聲。楊陽面不改‘色’地拍拍她的背，眼睛不離書本：“隨她們?nèi)??！?br/>
    最后，互丟枕頭也不足以發(fā)泄累積的仇恨，兩個‘女’孩扭滾在一起，攻擊對方的關(guān)節(jié)，‘揉’捏彼此的臉蛋，戰(zhàn)況之‘激’烈令天地為之變‘色’，直到樓下的客人快忍不住沖上來抗議時，才‘精’疲力盡地停下手，呼呼大睡。

    “真是的?！备┮曀艘脖С梢粓F(tuán)的兩人，希莉絲哭笑不得。楊陽不住輕笑。

    拉出莎莉耶撕扯昭霆嘴巴的小手，扳開昭霆抓著莎莉耶頭發(fā)的手指，讓她們躺好，希莉絲一邊蓋被子一邊嘆息：“感覺真像多了兩個孩子?！?br/>
    “可不是?！睏铌栆皇治杖旁凇健?，堵住笑意。

    希莉絲坐回‘床’上，擦拭穿甲劍。盡管不像楊陽一樣得天天復(fù)習(xí)魔法咒文，苦練箭術(shù)，但身為戰(zhàn)士，她也必須時常保養(yǎng)武器。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楊陽偶一抬頭，驚訝地看到同伴不知何時收回了劍，一幅沉思的模樣，眼底跳躍著火光。想了想，楊陽明白過來：“希莉絲，你想?yún)⒓臃纯管姡俊?br/>
    “??？”紅發(fā)少‘女’明顯嚇了一跳，凝視她片刻，微笑道，“我不想瞞你——是的，我很想?yún)⒓?，畢竟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jī)會。我曾說過，要建立功勛和新的地位，所以參軍是唯一的出路。”

    “那……”

    “安啦，我也說過，會陪你們完成旅行?！?br/>
    楊陽很是愧疚：“不勉強(qiáng)？”希莉絲灑脫一笑：“不勉強(qiáng)。”頓了頓，她突然昂起頭，浮起寂寞的神情，近乎呢喃地道：“其實(shí)，我也想陪你們完成旅行，最后任‘性’一次。雖然早就有了覺悟，但我希望今后的日子里，有一段珍貴的回憶能給我力量，支撐我達(dá)成理想?！?br/>
    “祝你成功?！睏铌栒嫘牡刈Ｔ?。希莉絲也回以誠摯的笑靨。

    ******

    半夜，楊陽感到有些冷，睡意漸退，‘迷’‘迷’糊糊聽見吱嘎吱嘎的異響。睜開眼，一只被風(fēng)吹得不斷搖擺的木格子窗躍入視野。

    窗開著??？楊陽一骨碌坐起，臉‘色’刷白如紙：怎么可能！我睡之前明明關(guān)上的！

    將攻擊咒語凝聚在掌心，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外面黑沉沉的，因?yàn)橄逻^雪的關(guān)系，厚厚的烏云堆滿了夜空，更添一份恐怖。因此，當(dāng)一道淡淡的青‘色’影子搖曳著出現(xiàn)時，楊陽險些失聲驚呼。

    “……希‘露’菲爾！”幸好在聲音沖出咽喉的剎那，她看清了不速之客的面容。

    “嗨！”風(fēng)神活潑地打招呼，懸浮在空中的身子輕若無物，“我是來送還馬匹的?！?br/>
    楊陽回頭設(shè)了道隔音障壁，以免同伴們被吵醒。

    “謝謝?！笔种庹碓诖芭_上，她含笑以應(yīng)，“你再晚來半天，我們就要買新的了?！?br/>
    “看來我來得很及時。”略帶反省之意地，?！丁茽柾峦律囝^。覺得她的表情很可愛，楊陽憐香惜‘玉’的‘毛’病發(fā)作，情不自禁地想跟她多聊一會兒：“?！丁茽枺瑸槭裁疵耖g流傳風(fēng)神的名字是蕾亞？”

    “哦，蕾亞是上一代風(fēng)神的名字，我雖然繼承了這個名字，還是喜歡別人叫我原名?！?br/>
    “上一代風(fēng)神??？”楊陽十分吃驚。?！丁茽柌[著眼笑了：“你不會以為神是不死的吧？”

    “你們也會死嗎？”

    “嗯，不過我們的死亡和人類不太一樣。人類死后，靈魂會回歸冥界，我們是回歸始源之海，在那里等待重生。重生可以完全保留上一世的記憶和感情，等于是不死，但這樣很‘花’時間，碰上緊急的情況就行不通。所以還有種方法是在臨死前把神力穿給別人，通常是元素‘精’靈，因?yàn)樵亍`的承受力最高，轉(zhuǎn)化也比較容易，立刻就能完成‘交’接。”

    “這么說——”

    “沒錯，我本來不是神，只是個剛剛修煉成形的元素‘精’靈，是上一代風(fēng)神看中我，我才成為了風(fēng)神?！毕！丁茽栐俣惹纹さ赝铝送律?，身體轉(zhuǎn)了個圈，“也所以，我是個一點(diǎn)也不像神的神明?！?br/>
    楊陽看得忍俊不禁，真誠地道：“沒這回事，你是個自由奔放的神，很符合風(fēng)神的形象?！?br/>
    “嘿嘿，多謝美言?！?br/>
    受她的輕快感染，楊陽不禁問出心底的疑‘惑’：“?！丁茽?，你喜歡普路托嗎？”?！丁茽栆徽骸霸趺凑f？”一見她的反應(yīng)，楊陽就知道自己猜錯了，很是尷尬，臉頰略微泛紅：“呃…那個時候，他脫下斗篷時，我看到你的表情有點(diǎn)怪?！?br/>
    “哦，我是看他的頭發(fā)看入‘迷’了。”?！丁茽柕纳瘛兊秒鼥V，眼光漸漸飄遠(yuǎn)，“他有一頭和我喜歡的人非常相似的長發(fā)?！睏铌柵d致大起：“你喜歡的人？是人類嗎？”

    “不，他也是神，是我…高攀不起的神?！?br/>
    高攀不起？楊陽愣了愣，心念電轉(zhuǎn)：比元素神高階的神祗，就是普路托，他的妻子，命運(yùn)之神和——兩位主神！？

    “是賀加斯？”楊陽直覺地排除暗黑神，盡管她認(rèn)為暗黑神比較適合黑發(fā)。

    “才不是！賀加斯大人最討厭了！”?！丁茽柕姆磻?yīng)‘激’烈得超出她的想象，不但雙眼被怒火燒得通紅，全身也散發(fā)出強(qiáng)烈的殺氣，“他把蘭修斯大人關(guān)起來，不讓他見任何人！太過分了太過分了！蘭修斯大人又不是他一個人的！”

    暗黑神被……光明神囚禁？楊陽只覺腦子也像暗黑神的屬‘性’一樣，一團(tuán)‘混’‘亂’。調(diào)息半晌，她擠出聲音：“你說，蘭修斯被賀加斯關(guān)起來了？”暗黑神的名字果然是蘭修斯。

    “嗯！”?！丁茽柋瘡闹衼?，嚎啕大哭。楊陽體貼地遞出手帕，讓她盡情發(fā)泄。

    哭了好一會兒，?！丁茽柌派砸直瘋瑪鄶嗬m(xù)續(xù)地道：“我現(xiàn)在還清楚地記得，大概是兩千多年前吧，那時的我還是個沒有人形的瑪那‘精’靈，一天‘迷’路到神域，正不知如何是好時，他就出現(xiàn)了。好漂亮好漂亮，我從來沒看見過那么美麗的生物。黑發(fā)長長的，拖到地上。最漂亮的是他的眼睛，干凈得毫無雜‘色’。他好溫柔地照顧‘花’朵，我躲在‘花’瓣里，偷偷看他。我以為他不會發(fā)現(xiàn)我，他卻看到我了，那一瞬間的笑容……我死也不會忘記！那不是看見一個卑微生命的驚訝，而是好像看到世界上最最珍貴，獨(dú)一無二的寶石的笑容。我感動得一塌糊涂，真慶幸沒有身體，不然就被他看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丑樣子了?！?br/>
    楊陽完全被她的故事吸引了，出神地聆聽著。

    “他整天捧著我，和我不停地說話，問我外面的事。因?yàn)槲耶?dāng)時的智力不高，只能大概描述，很多事還說錯了。而他比我還無知，幾乎是什么也不懂。我們東拉西扯，想到什么說什么，好快樂好快樂?？墒呛镁安婚L，他哥哥回來了，一回來就把我丟出去，徹底封鎖神域。我在外面繞了三百年，進(jìn)不去，就開始拼命修煉，希望有一天能夠打破結(jié)界，可是協(xié)調(diào)神的力量，又豈是我一個小小的元素‘精’靈能抗衡的？即使是成為風(fēng)神的現(xiàn)在，我還是拿那道結(jié)界沒辦法！”

    “?！丁茽枴睏铌栆灿芍詾樗袀斐鍪?，擦拭她滿臉的淚痕。?！丁茽枴椤艘宦暎嗟臏I水流了下來：“我好想他，好想他，想到夢里都是他的影子。我更擔(dān)心他會不會像我想他一樣想我，因?yàn)槲抑溃恢奔拍纳锏玫皆偈?，是什么滋味。有時想到心都快撕裂時，我甚至情愿他忘記我……”

    “?！丁茽?！”楊陽心疼地?fù)Ьo她，撫‘摸’她蓬松柔軟的青發(fā)，“別哭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边@純真又癡情的風(fēng)神??！那協(xié)調(diào)神是吃錯什么‘藥’，造這么大的孽??？

    懷里的人顫抖良久，慢慢平靜下來。

    “謝謝，我沒事了?！毕！丁茽栞p輕一掙，回她一個淚眼婆娑的微笑，“不怪你，我感覺好多了，果然情緒是需要發(fā)泄的。”楊陽懷疑地問道：“真的沒事？”

    “當(dāng)然不可能沒事，不過那么多年了，我也習(xí)慣了，現(xiàn)在甚至覺得有點(diǎn)累……”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睏铌柎驍?，語氣堅(jiān)定，“何況你有無限的生命，他也有無限的生命，只要不懈努力，終有一天會撥云見日的?！毕！丁茽柖ǘㄗ⒁曀?，綻開一個無比美麗的笑靨：“嗯！”

    “謝謝你，楊陽。”躍出她的臂彎，風(fēng)神的身影逐漸上浮，同時大力揮動右手，“我要再去找找有沒有漏‘洞’可以進(jìn)入神域，一有好消息就通知你！有事也叫我，我會馬上趕來幫你！”

    “好，加油！”鼓勁地?fù)P揚(yáng)拳頭，“打倒光明神，拯救暗黑神！”

    “哦——”上空傳來氣勢十足的回應(yīng)。

    楊陽笑著目送她融入夜空，致以最深的祝福。

    ******

    “咦，肖恩，你頭上什么東西？”

    次日一下樓，四個少‘女’就注意到同伴前額上的冰白‘色’頭環(huán)。

    “嘿嘿，是索貝克送我的?！彪m然昨晚向耶拉姆炫耀了好幾次，肖恩還是忍不住再獻(xiàn)寶一回，滿臉得意的笑容。

    “好漂亮！”希莉絲湊近觀賞，嘖嘖贊嘆。昭霆嫉妒地道：“他怎么就不送我東西?！睏铌栂仁桥d致勃勃地端詳，隨即想起什么，‘欲’言又止。

    “你們說的索貝克，是誰??？”莎莉耶嘟著嘴坐下。

    “他是我一個朋友，下次介紹你認(rèn)識?！毙ざ髁?xí)慣‘性’地‘摸’‘摸’她的頭，語氣充滿關(guān)懷，“昨晚睡的好嗎？”

    “哼，如果沒有某人的話一定睡得很好?！?br/>
    昭霆重重放下餐具，惡狠狠地道：“你說誰？”莎莉耶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就說你，怎樣！”

    “你……”

    眼看一場大戰(zhàn)又要如火如荼地展開，楊陽四兩撥千斤：“昭霆，你再不吃，菜就要被肖恩搶光了?！?br/>
    “啊——”棕發(fā)少‘女’立刻轉(zhuǎn)移目標(biāo)，加入奪食行列。見狀，莎莉耶反而有點(diǎn)沒趣。肖恩拿走她面前兩個裝蛋糕的碟子。眾人正要斥責(zé)他怎么連小孩的食物也搶，就見他把一碗蒸‘肉’推過來：“小孩子早上不要吃太多甜食，會駐牙。吃點(diǎn)‘肉’好，長身體?！?br/>
    “嗯…唔?！鄙蛞t著臉開動。

    “話說回來，這里還真是甜食王國啊?！睏铌枓咭暆M桌的菜肴，輕聲嘆息。滿心幸福的希莉絲不解地眨巴眼睛：“不好嗎？”

    “呃，也不是不好?！睏铌柛尚?。

    “真奇怪這里的人怎么都不駐牙?！币饭緡伭艘痪?。

    這個疑問在飯后解開，服務(wù)生端上的茶清冽得不可思議，透出一股不同于果點(diǎn)的沁甜，自然芬芳。楊陽打破了慢慢品茗的慣例，連灌幾大口，深深感嘆：“太‘棒’了！”

    “咦？”牛飲的昭霆和肖恩完全感覺不出其中的奧妙，回以茫然的表情?？吹剿麄兊臉幼?，希莉絲笑得有點(diǎn)僵：“雖然梅迪的水不及東城多，但我敢擔(dān)保絕對比東城的水好喝?！?br/>
    “嗯，比我以前喝的貢茶還好?！鄙蛞澚寺?。耶拉姆也難得地附和：“真不錯?！?br/>
    “小姐，小姐！”楊陽招手要服務(wù)生過來，舉起茶杯，“請問這個茶葉哪里有？我想買幾包帶走。”

    “我們店里就有，你…您要幾包？”

    “兩大包。”

    服務(wù)生扭頭就走。楊陽注視她‘挺’得不自然的背，忽然發(fā)現(xiàn)一點(diǎn)異常：“對了，怎么都是‘女’‘性’做這樣的工作？我本來以為在梅迪城，應(yīng)該是男‘性’負(fù)責(zé)低檔的工作?！北凰嵝?，希莉絲也驀地驚覺：“對啊！以前都是男服務(wù)生的！”

    正喝第三杯茶的昭霆道：“不會是男人叛變了吧？”

    “……”

    無人理會她的猜測。希莉絲沉‘吟’道：“可能是西城搗的鬼，以前他們就看不慣我們‘女’人當(dāng)?shù)溃邪司懦么藱C(jī)會改變梅迪的社會形態(tài)?！币仿牫鏊膽C意，就事論事：“這樣不算過分吧，本來這里的制度就太不人道。”

    “哪有！”希莉絲和昭霆朝他怒目而視，異口同聲，“一直是男人欺壓‘女’人，就一個城反過來有什么不人道！？”耶拉姆被她們的氣勢震懾住，說不出話來。楊陽保守地道：“我雖然是‘女’權(quán)主義者，不過我比較贊成男‘女’平等?！?br/>
    希莉絲冷靜下來，臉微微一紅：“其實(shí)…梅迪以前的制度是有點(diǎn)不人道，但近來已經(jīng)好很多了?！鄙蛞闷娴貑柕溃骸耙郧霸鯓?？”

    “以前……咳咳，男人見到‘女’人，必須跪下來，‘吻’‘女’人的鞋子?！?br/>
    “什么！！這太過分了?。。　毙ざ骱鸵芬恢屡?。另外三個少‘女’則是浮起憧憬之情，半晌，楊陽首先回過神，干咳道：“咳嗯，是過分了點(diǎn)?！?br/>
    “所以是從前嘛?！毕＠蚪z尷尬地道。肖恩為同胞掬一把辛酸淚：“這里的男人好可憐?！?br/>
    “有點(diǎn)奇怪，不，扭曲啊?！睏铌柋А亍妓?，“我可以理解‘女’‘性’希望翻身的心理，可是做到這地步，似乎不太妥當(dāng)?！毕＠蚪z回憶道：“具體的原因沒人清楚，據(jù)說是第二代城主米莉亞訂下的規(guī)矩。因?yàn)樗哪赣H被人始‘亂’終棄還是先‘奸’后殺什么的，導(dǎo)致她非常仇恨男人。”

    “哦，這倒是情有可原?！睏铌柸嘶腥淮笪?，很是體諒。兩位男士依然心有余悸：“‘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br/>
    吃完飯，沒有‘浪’費(fèi)時間，一行人收拾東西，起程上路。希‘露’菲爾將他們送到占領(lǐng)區(qū)周邊的位置，因此當(dāng)天中午，他們就越過了威斯萊河，晚間在曠野里‘露’宿，估計再一天，就可以翻過威斯萊嶺，進(jìn)入梅迪境內(nèi)。

    第一個守夜的耶拉姆負(fù)責(zé)看著營火。帳篷里，四個‘女’孩睡在一起。因?yàn)闆]有枕頭可丟，昭霆一躺下就睡了。莎莉耶用‘毛’毯裹住頭，習(xí)慣‘性’地把袖劍放在頭側(cè)，然而‘摸’著‘摸’著，不禁悲從中來，慘酷的記憶一一涌上心頭，竭力咬住下‘唇’，不讓哽咽聲逸出。

    身上傳來異樣的感觸，似乎是一只手輕輕放了上來。

    “莎莉耶，要不要聽故事？”中‘性’的嗓子柔和地問道。

    “故事？”莎莉耶拉下一點(diǎn)‘毛’毯，對上一雙溫煦的黑眸。楊陽微笑道：“睡前故事啊，你沒聽過嗎？”

    “沒有。”

    “那從今天起，我每晚講給你聽，我可是有一肚子的故事?！?br/>
    莎莉耶終究是孩子，寶藍(lán)‘色’的眸子變得晶亮晶亮，連悲傷也暫時忘卻了，期待地道：“我要聽！”于是楊陽開始用不急不徐的語調(diào)講述以前看過的童話。

    還沒聽完《綠野仙蹤》的故事，莎莉耶就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臉上帶著滿足的神情。幫她掖好毯子，楊陽和希莉絲相視一笑。

    占領(lǐng)區(qū)和南城的‘交’界設(shè)有關(guān)卡，必須出示統(tǒng)一頒發(fā)的通行證才能經(jīng)過，這是防止間諜出入的措施。本來冒險家可以任意來往各城境內(nèi)，但是莎莉耶沒有冒險家資格，他們就被攔了下來。

    “兩位大哥，她只是個小孩，不能通融一下么？”肖恩試著打商量，被守衛(wèi)毫不留情地拒絕：“去去！當(dāng)我們不知道間諜的年紀(jì)越來越小??！”

    眾人為難地面面相覷。莎莉耶扯了扯楊陽的袖子，小聲道：“賄賂他們！”

    還沒等楊陽思考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希莉絲搖頭否決：“聽說貝姆特城主治軍很嚴(yán)，恐怕行不通。”耶拉姆輕嘆：“早知如此，當(dāng)初就問他討一份手諭了?！?br/>
    “好了好了，拿不出證據(jù)就快走，別堵在這兒妨礙別人！”守衛(wèi)甩動長矛，趕蒼蠅似的動作‘激’起了昭霆的怒氣，當(dāng)即破口大罵。正鬧得不可開‘交’，一個脆嫩的聲音響起：“哎呀，這是在吵什么？”

    “夏亞大人！”

    兩名守衛(wèi)齊聲喊道。從人群讓出的道路走來的是個笑容燦爛的少年，可愛的五官很討喜，眉間有一股古靈‘精’怪之氣，身穿漆黑的魔法袍，手持頂端鑲嵌五芒星的法杖，儼然大魔導(dǎo)師的裝扮，和他的年齡氣質(zhì)十分不配。

    “他們……”一個守衛(wèi)飛快地敘述事情經(jīng)過。聽罷，夏亞點(diǎn)點(diǎn)頭：“哦，正好。”

    “正好？”

    “我正好要到那邊去，就由我監(jiān)視他們好了。”

    另一名守衛(wèi)焦急地道：“這怎么行！您這樣大搖大擺地過去，不被抓住才有鬼！”

    “我當(dāng)然準(zhǔn)備了替換的衣服啦，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老是被那幫臭娘們滲透進(jìn)來，偶爾也要扳回去一次才行。憑我的本領(lǐng)，也沒人抓得住我。”夏亞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守衛(wèi)們臉比苦瓜，在隱捷敏亞，沒人會期待這位大神官魔法以外的本事，別說偵察了?？墒撬麄冇譄o權(quán)阻攔，只好垂死掙扎：“朱烈斯大人會擔(dān)心的?！?br/>
    “我就是要他擔(dān)心！”夏亞嘟起小嘴，任‘性’地道，“讓路！”

    守衛(wèi)無奈，只好放行。

    一出關(guān)卡，棕發(fā)青年就轉(zhuǎn)向身后的少年：“謝謝你的幫忙。”

    “不客氣，舉手之勞?！毕膩喰χ鴵]手，“那么就此別過?！北娙艘徽骸斑?？！”他不是要監(jiān)視他們嗎？

    “我本來就是用你們當(dāng)幌子，不然那兩根木頭才不會這么快屈服?！毕膩喞死欣畹膸ё?，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去，這時，一直盯著他瞧的楊陽一字一字道：“索貝克?！?br/>
    “夏亞”背影一僵，然后一蹦三尺高。

    “你你你……你怎么又發(fā)現(xiàn)了！？”恥辱??！他這個金牌演員竟然三番兩次被識破！

    “什么?。?！”肖恩等人比他還震驚，昭霆甚至沖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真是索貝克？”

    “是啦?！迸廖魉拱野覄⒑＃表λ笫艽驌舻娜?，“哪里有破綻？”

    “沒有破綻?！睏铌栃Φ?，“是夏亞見過我一面?！迸廖魉够腥淮笪蛑嘁彩盎刈孕牛骸霸瓉砣绱??！背盟粋洌仰低捣鼘ふ艺鎸?shí)之眼。

    “不行喲，小姐?！辈煊X她的小動作，帕西斯一指點(diǎn)在她‘唇’上。既然脫去了偽裝，他索‘性’毫無顧忌地放電：“游戲要有點(diǎn)神秘，玩起來才好玩，是不？”

    “呃……呃……”昭霆被他電得七葷八素，連話也說不完整。耶拉姆看得很是不悅，一把將她拉到后面，直視帕西斯：“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沒有介意他的無禮，帕西斯愉快地笑了：“目的嘛，硬要說的話，也不是沒有?！?br/>
    眾人豎起耳朵，卻見他不再說話，定定注視肖恩，眼里流淌著任誰也看得出的深濃情感。

    “不行！”前所未有的危機(jī)感涌上，希莉絲緊緊抱住情人，大聲宣布，“肖恩是我的！決不讓給你！”余人傻眼。

    “哈哈哈哈！”

    帕西斯只笑得前仰后合，差點(diǎn)沒癱在地上，不顧形象地滾來滾去。過了半天，他才強(qiáng)忍笑意，辛苦地道：“哈哈…你放心，我…我對他，哈哈哈……沒有非分之想…咳咳！”不小心嗆到，又咳了會兒，才比較流暢地說完：“而且我有妻子了，我對她也是一心一意。”

    希莉絲面紅耳赤，羞窘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jìn)去，暗罵扎姆卡特和月豎立了壞榜樣，導(dǎo)致她的思想不純正。

    “原來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楊陽不無意外。對男‘性’她雖然不及軒風(fēng)有經(jīng)驗(yàn)，好歹接觸得多了，眼光也犀利起來。從“索貝克”的氣質(zhì)言談，完全看不出是有家室的人，更別說癡情了。

    “是喲，她是個大美人?！迸廖魉挂荒樧院馈Ｐ那槠綇?fù)下來的希莉絲低聲道歉。

    “哈哈哈！沒關(guān)系，也難怪你誤會，他的確對我非常重要！”

    肖恩有點(diǎn)害臊，更多的是欣喜：“是嗎？”帕西斯溫柔地看著他：“是啊，對我妻子也是?！?br/>
    “？”眾人愣了愣。帕西斯擺擺手：“侃太多了，下次再聊。”語畢，不給眾人挽留的時間，一溜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跑得真快。”昭霆和耶拉姆感嘆。楊陽和希莉絲則懷疑地掃描肖恩：“你不會是他的丈人老頭吧？”

    “啥！”肖恩呆住。

    “我看是三角戀?！鄙蛞畞G出更驚爆的猜測，炸得眾人東倒西歪。

    最后，他們得出的結(jié)論是：索貝克真是個謎！

    ******

    威斯萊嶺以東也以平原居多，土地‘肥’沃，與西城截然不同?？v馬疾馳了兩天，地勢逐漸崎嶇，山也多了起來。這天，希莉絲在一座山峰前勒馬停步，板起臉，對跟著停下的同伴道：“好！現(xiàn)在起，要辛苦了！”

    “咦？”眾人回以茫然的表情。

    “溫泉??！”希莉絲指著山頂，“翻過去就到了?！北娙艘积R變‘色’，呆望她手指處：“你說溫泉在山里頭？”

    “不然怎么叫秘密溫泉，洗大家都知道的溫泉就沒意思了?！毕＠蚪z牽著韁繩，把馬拴在山腳的樹林里，帶領(lǐng)眾人爬山。

    一路艱難，不但得手足并用地攀爬，有時還得借助藤蔓，每個人都累出一身大汗，但是當(dāng)看見山谷里蒸氣騰騰的天然溫泉時，一切的辛苦都有了回報。少‘女’們首先歡呼一聲，踏著和來時相反的輕快步伐奔過去，開始挑選合適的沐浴地點(diǎn)。

    形狀各異的巨石將約有百米寬的溫泉分隔出大小不一的“浴室”，照顧不會游泳的莎莉耶，‘女’士們選擇了靠岸的淺水區(qū)，而男士們理所當(dāng)然被趕到另一頭的深水區(qū)。

    “啊~~真是太舒服了！”

    楊陽難得放下平日的矜持，悠悠哉哉地‘露’天洗浴，蒼白的臉頰泛起血‘色’，“我還是頭一次泡溫泉?！币慌缘恼仰褠芤獾眠B眼睛都閉上了。莎莉耶乘機(jī)潑了她一手掌水，兩人又叫又跳，再度打鬧起來。

    “嗯，這里的水質(zhì)還是這么清?！毕＠蚪z坐在岸上盤頭發(fā)，贊賞地俯視清澈的水面。楊陽無視身邊的大戰(zhàn)，感興趣地道：“希莉絲，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的？”

    “我有段時間狂‘迷’探險，在舊物攤頭淘到一張地圖，就找來這兒了?！?br/>
    “哦?！?br/>
    “呀——”莎莉耶打水仗打得太起勁，沒留意腳下，仰天栽倒，被楊陽扶?。骸靶⌒模　?br/>
    站穩(wěn)后，莎莉耶一臉怪異地瞅著她的‘胸’口，看得她怪不自在：“怎、怎么了？”

    “楊陽，真的是‘女’的哩?！?br/>
    “……大前天洗澡的時候不就曉得了。”楊陽有點(diǎn)不是滋味，尤其在看到莎莉耶剛剛發(fā)育的***竟快和自己持平時。

    嗚嗚，看來我這輩子當(dāng)定飛機(jī)場了！黑發(fā)少‘女’暗暗飲泣。

    “哈！就跟你說她是男人婆嘛！”昭霆落井下石，得到一記殺人死光。希莉絲輕笑道：“哪有這么夸張，陽戴上假發(fā)，穿上‘女’裝，也很有‘女’人味啊?！睏铌柛小ぁ刈⒁曀?br/>
    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潑水聲和爽朗的大笑，雖然經(jīng)過熱氣的稀釋，依然清晰震耳。

    包括莎莉耶在內(nèi)，人人臊紅了臉。

    “如果軒風(fēng)在這兒……”希莉絲羞得說不下去。楊陽干咳著接口：“一定會建議我們?nèi)?**?！?br/>
    ******

    不知道自己撩撥了少‘女’的芳心，棕發(fā)青年快快活活地游到東來游到西，同時招呼同伴：“耶拉姆，快下來！我們比賽誰游得快！”

    褐發(fā)少年沒理他，謹(jǐn)慎地在行李周圍布下結(jié)界，才慢條斯理地***下水，然后一下來就被按到水里，險些溺斃。

    “你……！”他狼狽又火大地抹去臉上的水跡。

    “放開點(diǎn)啦！難得有這么舒服的溫泉泡，還扭扭捏捏的干什么！”肖恩‘揉’‘亂’他的短發(fā)，伴隨著清朗的笑聲。耶拉姆咕噥了幾句，倒是沒有反駁。

    離得近了，那身傷疤更顯得觸目驚心。注意到他的目光，肖恩側(cè)了側(cè)頸子：“嚇到你了？”

    “沒有，只是覺得你好福大命大?！?br/>
    “切！什么福大命大，是本人命硬！而且傷疤是男子漢的勛章，多了反而是種榮耀！”

    “傷疤太多，只是恥辱?！睕鰶龅某爸S。

    “哼！”想不出回嘴的話，肖恩只得悻悻游開。不過損歸損，耶拉姆其實(shí)滿羨慕他的身材。不魁梧，卻‘精’瘦結(jié)實(shí)，沒有一絲贅‘肉’；蜂蜜‘色’的肌膚在水珠的映襯下更為光彩奪目，貼著被水濡濕的長長棕發(fā)，剛與柔搭配得無比和諧。

    我何時才能長大呢？仰視被水煙蒸得霧藍(lán)的冬季晴空，耶拉姆嘆了口氣。

    ******

    在兩隊(duì)人都不知道的某處，也有一人正享受溫泉的洗禮。

    “刃霧，再幫我倒一杯?！?br/>
    清越的嗓音因疏懶的語調(diào)而顯得***磁‘性’。

    “你到底是在泡澡還是喝酒？”瞪了主人一眼，刃霧辛苦地用前爪舉起酒壇，幫他倒酒。

    帕西斯一手撐著岸邊，一手拿起酒杯淺酌，動作說不出的優(yōu)雅。

    “喝酒，洗澡，誰規(guī)定不能一塊兒進(jìn)行？”他懶懶地反駁，“懂得享受的人生，才是無憾的人生?！?br/>
    “歪理?！比徐F嘟囔，斜眼看他，“你不怕被他們撞見？”

    “撞見好啊，我這完美無暇的身體，就應(yīng)該讓萬人瞻仰?！?br/>
    “自戀！”

    聳了聳肩，帕西斯連盡三大杯，秀麗的臉龐浮起淺淺的紅暈。姑且不論真心還假意，他確實(shí)有自戀的本錢。修長的身子毫無瑕疵，比例完美；一頭宛如月光碎片的長發(fā)傾泄而下，在水面上蜿蜒成美麗的銀‘浪’；透明的水滴沿著細(xì)致的肌理流下，為他白皙的膚‘色’更添晶瑩的光澤。

    綠寶石似的眸子溜過持杯的手，浮起淡淡的‘陰’郁：“哼，連那么深的疤痕都消失了。”從這句話，刃霧肯定主人先前是自嘲而不是自戀。

    “你希望身上有疤？”

    “當(dāng)然，傷疤是男子漢的勛章，哪個男人喜歡全身光溜溜的？除非是懦夫?！?br/>
    扔下酒杯，帕西斯往后一倒，體驗(yàn)被水包圍的感受。他的水‘性’遠(yuǎn)比羅蘭還好，在水下待了好幾分鐘，才冒出來。飛揚(yáng)的水沫仿佛斷了線的珍珠，反‘射’著陽光，七彩眩目。一次不過癮，帕西斯連續(xù)幾次潛下水，來回暢泳，最后一次浮起時，他忍不住放聲大笑。

    “節(jié)制點(diǎn)，真把人引來看你笑變哭?！比徐F告誡。帕西斯回以掃興的一瞥，滿臉意尤未盡地游上岸，就在這時——

    砰！

    一只水桶掉在地上，水桶的主人捂著大張的嘴，呆呆瞪視剛踏上陸地的青年。

    帕西斯的表情從意外到平靜只‘花’了千分之一秒的時間，緊接著就以坦然的眼神打量不速之客。是個頗有姿‘色’的少‘女’，這讓他心情大好。

    “?。。?！”

    少‘女’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轉(zhuǎn)身狂奔而去。不能怪她，這情景實(shí)在是太刺‘激’了。

    “純情的姑娘?！迸廖魉箵帷骂€，愉快地評價。刃霧無力地瞅著他：“你沒有別的感想嗎？”

    “嗯？”

    “這聲驚叫一定會把他們引來，如果他們再碰見那姑娘，你就更加玩完了?！?br/>
    銀發(fā)青年的臉‘色’終于難看起來。

    ******

    少‘女’慌不擇路地跑著，臉紅得快要燒起來，耳邊只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整個腦海都回‘蕩’著剛才的一幕……

    “愛妮！”

    一聲大喝陡然喚回她的神智，愛妮踉蹌數(shù)步，跌坐在地，呆望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人。那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表情刻板而嚴(yán)肅：“你沒事‘亂’叫些什么？全村的人都聽見你的鬼叫了。”

    “我…我……”愛妮左顧右盼，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迷’‘迷’糊糊跑回了村子。

    “你的水桶呢？”‘女’子眼中‘精’光一閃，神‘色’狐疑起來，“山里沒有野獸，你到底看見什么嚇成這樣？”

    想起泉邊看見的景象，愛妮面紅耳赤。

    “是人！是外人對吧？”

    “不！”愛妮直覺地否認(rèn)，隨即搗住嘴——她竟然為一個外人撒謊！？

    ‘女’子嚴(yán)厲地瞇起眼，一字一字道：“我再問你一次，你看見的是不是人？”愛妮渾身發(fā)抖地低下頭，囁嚅不語。雖然她不說話，對方卻從她的態(tài)度明了了一切。

    “來人，鳴鐘！”‘女’子高聲道，“有人入侵圣泉！”

    “希拉！”愛妮驚惶抬首，拽住她的衣擺，被狠狠甩開：“玷污圣泉者，都得死！”

    ******

    話說愛妮尖叫的一刻——

    “什么聲音？”

    昭霆和莎莉耶停下潑水的動作，四下張望。楊陽近乎慌張地爬上岸，快手快腳地穿衣服。希莉絲眨眨眼：“陽？”

    “勸你們也快點(diǎn)穿！”楊陽忙得沒空多作解釋。而答案也很快昭顯了——衣衫不整的肖恩和耶拉姆飛奔過來：“出什么事了？”

    啪！啪！啪！啪！

    四下耳光。

    “為什么好心反而挨打！？”

    肖恩怨氣沖天，臉上印著兩個巴掌印，左右對稱，分別屬于希莉絲和楊陽。耶拉姆兩下都在左邊，是昭霆和莎莉耶的杰作。

    “你還敢問！”希莉絲惡狠狠地瞪眼。一方面是氣他看光了自己的身子，另一方面是氣自己的身子對他毫無影響力。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莎莉耶也紅著臉怒罵，她年紀(jì)雖小，心智卻已經(jīng)非常成熟。耶拉姆皺眉道：“我們聽到叫聲，當(dāng)然會過來看看?！彼婚_口還好，一開口昭霆的火氣就噼里啪啦燃燒起來，拔出無刃：“我殺了你這‘淫’賊！”

    “住手！”楊陽使出吃‘奶’的力氣鉗住她，氣喘吁吁地道，“我們沒有發(fā)出叫聲?！?br/>
    被異常的事態(tài)吸引，人人轉(zhuǎn)移目標(biāo)，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緩和下來。

    “什么，不是你們叫的？”肖恩困‘惑’地道。莎莉耶兩手‘插’腰：“我們才不會發(fā)出那么難聽的叫聲！”

    “那是誰？”耶拉姆的疑問沒人聽見，隨著一聲呼嘯，三十來人包圍住他們，清一‘色’是‘女’子，身材健美，做戰(zhàn)士打扮，領(lǐng)頭的‘女’子尤其高大，神態(tài)傲慢嚴(yán)峻，身后跟著一個嬌小的少‘女’，清秀的臉蛋‘交’織著驚訝和放松的奇妙表情。

    “請問…你們有什么事嗎？”肖恩傻傻地問道?！瘧?zhàn)士投來鄙夷的一瞥：“住口！這里沒有下賤的男人說話的份！”

    下賤?。啃ざ魇种缸约?，目瞪口呆。希莉絲起身護(hù)住他：“侮辱我的情人就等于侮辱我，你叫什么名字？”見是同‘性’，‘女’戰(zhàn)士臉部的線條稍稍柔和，語調(diào)卻依舊酷厲：“我叫希拉，奧因結(jié)點(diǎn)的看守者，你們玷污了圣泉，理應(yīng)處死！”

    什么和什么？楊陽等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希莉絲卻變了臉‘色’：“結(jié)點(diǎn)！你說，這是個結(jié)點(diǎn)？”

    “不錯?！?br/>
    希莉絲呻‘吟’了一聲。楊陽問道：“什么是結(jié)點(diǎn)？”

    “結(jié)點(diǎn)是結(jié)界的力量中心，結(jié)點(diǎn)一破，結(jié)界就散。而這里…好像是個結(jié)界，溫泉就是結(jié)點(diǎn)。”

    “那她干嘛說我們玷污了圣泉？我們又沒往里頭丟垃圾?！闭仰蔡釂?。希莉絲還沒回答，希拉先一步吼道：“你們在圣泉里洗澡，還不是玷污？”

    “洗澡就是玷污？我***祖宗十八代！”昭霆火冒三丈，在扎姆卡特的影響下，她粗口的水平提高了不少，當(dāng)下污言穢語，滔滔不絕。‘女’戰(zhàn)士們都‘露’出嫌惡之情，對希拉道：“頭，這‘女’孩嘴巴真臟?！?br/>
    “難怪和男人廝‘混’在一起?！毕＠惨荒樛贄墸瑩]手道，“不用手下留情了，統(tǒng)統(tǒng)抓起來！”

    “等一下！”楊陽捂住友人的嘴，語氣懇切，使‘女’戰(zhàn)士們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我們不知道這里是結(jié)點(diǎn)，所謂不知者不罪，可不可以打個商量呢？”

    “你們傻站著干什么？這個小鬼是頭?。俊毕＠淅涞氐?。戰(zhàn)士們?nèi)鐗舫跣眩欢?，還沒來得及有動作，一條水平切過的長鞭就電得她們渾身軟麻，紛紛栽倒。

    “你這‘女’人，怎么一點(diǎn)不講理?！毙ざ饔帧椤艘槐拊诘厣?，看似***，實(shí)則泄火。而在希拉看來，明顯是第一種，當(dāng)下面容更沉：“你這下賤的男人，也敢向我挑戰(zhàn)?！?br/>
    “誰向你挑戰(zhàn)了，我是要你講理。”肖恩的臉‘色’也很不愉，“還有，我才不下賤！”

    “男人都是賤胚，什么不下賤?！?br/>
    “你你你…你是‘女’人，你了不起啊！”肖恩氣得口不擇言。幾個少‘女’同樣面‘色’不善，深覺有這樣的同胞丟臉。莎莉耶惡毒地咒罵回去：“你才賤‘婦’！”

    希拉冷笑：“一群賤男賤‘女’，沒什么好說的，上吧?！毙ざ饕膊粡U話，化鞭為槍，瞬間欺到她面前。希拉大吃一驚，險險擋住。也是肖恩手下留情，不然第一擊就讓她去見冥王了。

    長槍與冰槍在半空‘激’烈‘交’鋒，白刃‘交’擊處迸出閃亮的火星，雙方都展現(xiàn)了令人驚嘆的‘精’湛技藝，看似勢均力敵，只有希拉知道：她完全處在下風(fēng)。不但灌注在槍頭的斗氣被壓下，招數(shù)也被克制，而她一向自負(fù)是村里的第一強(qiáng)者，何況對手還是個男人……情急之下，不惜使出‘陰’著——白光一閃，袖劍‘激’‘射’而出。

    肖恩一聳眉，撥落袖劍，眼角瞥見那清秀的‘女’孩已退到危險距離之外，速度陡然加快，條條槍影刺得希拉喘不過氣來。看準(zhǔn)她力竭的剎那，手腕一翻，震脫長槍，然后將冰槍指著她的頸項(xiàng)。

    希拉面如死灰。

    “住手！”一直旁觀的愛妮驚慌失‘色’，雙‘唇’一啟，一串奇妙的音符流瀉而出。

    “??？”一聽見這奇怪的歌聲，肖恩等人頓覺泰山壓頂，呼吸困難，眼前金星直冒。沒有放過這個機(jī)會，希拉一拳擊在肖恩‘胸’口，打得他跌倒在地，不住咳嗽。與此同時，楊陽等人也軟癱在地。這一下變生肘腋，誰也沒料到。

    “頭?！睅酌麛[脫麻痹狀態(tài)的‘女’戰(zhàn)士拖著腳走來。希拉搶過其中一人的長槍，狠狠刺進(jìn)肖恩的左肩。

    “啊——”

    棕發(fā)青年痛得身子高高彈起。他是魂體，一般的‘肉’體傷害對他都會加劇，加上猝不及防，沒能忍住慘叫。

    “肖恩！”

    “你這臭婆娘！”

    希莉絲的驚呼和昭霆的謾罵重疊在一起。楊陽、耶拉姆和莎莉耶雖然沒開口，眼里卻燃燒著不相上下的怒火。

    “希拉！”愛妮驚叫著沖過來，“住手！他已經(jīng)沒有抵抗力了！”

    “滾開！”希拉推開她，殘忍地扭轉(zhuǎn)槍柄。這次肖恩咬緊牙關(guān)，沒有吭聲。

    “不！”愛妮撲回，抓住長槍，鼓起勇氣直視希拉，“他們是我抓到的，我有權(quán)處置他們！”希拉停下手，嘲諷地彎起嘴角：“喲，我們的小圣‘女’，你這是在向我下令嗎？”

    “我……”愛妮難堪地咬著下‘唇’，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也在瞬間‘蕩’然無存。

    “別忘了，他們玷污了圣泉，即使你，也無權(quán)替他們開罪！”

    愛妮無言以對，只能握著槍柄，不讓她繼續(xù)折磨。這時，一名戰(zhàn)士叫道：“咦，這小子，怎么沒有血??？”

    包括楊陽一行在內(nèi)，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肖恩的傷口上，確實(shí)沒有血液滲出。希拉拔出長槍，這回眾人看得更加清楚，所謂的傷口竟是個凹‘洞’。

    “怪物！”‘女’戰(zhàn)士們連連后退。愛妮也嚇得發(fā)抖。希拉怔了會兒，泛起一抹奇異的笑：“這回你更沒理由制止我了?！?br/>
    “把這幾個關(guān)進(jìn)獸‘穴’旁邊的小房間！”手指楊陽五人，再用槍頭戳戳已經(jīng)暈過去的青年，“這個單獨(dú)關(guān)起來！”

    ******

    腳步聲遠(yuǎn)去后，泉邊出現(xiàn)一個頎長優(yōu)雅的身影。

    “那是……咒歌。”

    帕西斯低喃道，綠眸‘激’‘蕩’著復(fù)雜的情感。趴在他肩上的刃霧驚訝地睜大眼：“咒歌??？就是亞利安族才擁有的那個能力？這么說—”

    “嗯，她應(yīng)該有我族的血統(tǒng)?！?br/>
    “那你會殺她嗎？她雖然束縛了肖恩先生，但并沒有傷害他，還阻止那‘女’人對他施暴?！比徐F試圖勸阻。帕西斯微微一笑，笑得冷殘：“我不會殺她，但是那個‘女’人……”

    刃霧松了口氣，不在意地甩甩尾巴——要是帕西斯饒了希拉它才會奇怪。

    ******

    “真是無妄之災(zāi)?！?br/>
    躺在散發(fā)出霉氣的干草堆上，楊陽深深嘆息。動彈不得還不是最慘，因?yàn)榇颐Φ年P(guān)系，他們都沒有穿很多衣服，這會兒還好，到了晚上就凍成冰棍了。

    “陽，你說…肖恩會不會有事？”希莉絲六神無主地道，滿腦子都是情人被長槍捅穿的情景。

    “放心，他不會有事的?！睏铌枆阂謸?dān)憂，竭力用平靜的語調(diào)勸慰。昭霆狠狠地道：“如果那個瘋婆子敢傷害肖恩，我嚴(yán)昭霆一定把她大卸八塊！”

    “睜眼說瞎話?！鄙蛞涑?。耶拉姆也不甘寂寞：“這種豪語，等你能動了以后再說吧?！?br/>
    “你們兩個，聯(lián)合起來欺負(fù)我啊！”

    莎莉耶刻薄地回嘴。耶拉姆卻沒有理會昭霆，‘吟’唱解縛的咒文。見狀，楊陽和希莉絲也趕緊施展相關(guān)的魔法。然而直到技窮，他們還是連根小指頭也動不了。

    “如果不是那‘女’孩能力太強(qiáng)，就是她使用的是另一種魔法體系?！睏铌柕贸鼋Y(jié)論。希莉絲只急得五內(nèi)俱焚：“那怎么辦！眼睜睜等著法力消失？”

    余人默然，一臉不想承認(rèn)，卻不得不屈服于現(xiàn)實(shí)的表情。

    吱?。∫伤崎_‘門’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伴隨著灌入小屋的冷風(fēng)。一行人中只有面朝大‘門’的昭霆看到一雙‘女’式的鞋子，其他人都看不到來者。

    “對不起?！鼻由纳ぷ?，緊接著是擊掌聲。身體一輕，楊陽等人頓覺壓力消失了，欣喜地爬起來，看向來人，正是那個唱奇妙的歌，束縛他們的少‘女’。

    “對不起。”愛妮又道了聲歉，附加一鞠躬，“都是我尖叫害你們被抓?！?br/>
    “那聲尖叫是你發(fā)出來的？”昭霆和莎莉耶一齊反問。

    “嗯。”愛妮滿臉通紅。楊陽觀察后覺得：似乎不止羞愧這么簡單。

    “肖恩呢？肖恩在哪里？”希莉絲沖上前，扳住她的肩膀。愛妮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cè)耳聆聽外頭的動靜，半晌才安下心，低聲道：“那人我會設(shè)法營救，你們待在這里，裝作不能動的樣子，等入夜后出去，從這條路逃走?！闭f著，掏出一張地圖遞給希莉絲。

    “你為什么要幫我們？”耶拉姆狐疑地問道。

    “因?yàn)槲也蝗绦目粗銈儽粴?。雖然人氣的確會降低圣泉的靈力，但是來洗澡的多半是不知情的人，希拉卻執(zhí)意將他們都?xì)⑺?，?shí)在太過分了！”

    “希拉？那個打傷肖恩的‘女’人？”楊陽詢問，得到肯定的答復(fù)后，沉聲道，“老實(shí)說，我不想聽你的話，在這兒乖乖的等。我看得出她是個復(fù)仇心強(qiáng)烈的‘女’人，容不得半點(diǎn)挫折和忤逆。肖恩落在她手里，不知會吃多大的苦?！睈勰輨恿藙印健?，終是默認(rèn)不語。

    希莉絲‘抽’出穿甲劍，毅然道：“不用廢話了，我這就去殺了那個‘女’人。本來她刺肖恩那一槍，就足夠她的腦袋來抵。”

    “不！”愛妮驚惶地拉住她，連連搖頭，“求你不要！”

    “住手，希莉絲。”楊陽嘆了口氣，按住同伴的肩，“無論如何，是我們理虧，而且這個村的人除了希拉，對我們都沒有太大敵意，你這樣沖出去，會把她們也卷進(jìn)來?！毕＠蚪z鐵青著臉一動不動，既不還劍入鞘，也不往外沖。知道她的心結(jié)，楊陽轉(zhuǎn)向愛妮，肅顏道：“請你答應(yīng)我，決不讓任何人再傷害肖恩一根寒‘毛’！那我們也答應(yīng)你，留在這里?！睈勰荼凰吹猛丝s了一下，良久，鼓起勇氣：“好！”

    鏗！希莉絲把劍‘插’回劍鞘。反而是昭霆有點(diǎn)不平：“就這樣相信她？”莎莉耶也滿臉不贊同：“她看起來就不可靠?！?br/>
    “我…我會保護(hù)他！”愛妮用生平最大的音量道，神態(tài)也是前所未有的堅(jiān)決，“這一切本來就是我引起的，我用生命擔(dān)保，護(hù)他周全！”這回昭霆和莎莉耶也沉默下來。

    耶拉姆道：“你這樣幫我們，沒問題嗎？”愛妮一愣，隨即綻開一個略帶苦澀的笑容：“沒關(guān)系，我好歹是圣‘女’，不會被怎么樣的?！?br/>
    “圣‘女’？”

    “只是掛名的稱呼罷了。我們家代代能與圣泉‘精’靈溝通。就被村里人冠以[圣者世家]的稱號。但到我這代，能力已非常微弱，所以我是史上最差勁的圣‘女’，連圣泉‘精’靈也召喚不出，大家就漸漸瞧不起我。不過托祖上的庇蔭，‘性’命還保得住。”

    昭霆奇道：“你不是會唱怪歌嗎？”愛妮尷尬一笑：“那個…其實(shí)不是圣‘女’的能力，是我獨(dú)有的能力，大家都說是妖法，因?yàn)橐郧皼]有一位圣‘女’有這種能力，所以我也不太想使用?！睏铌柊櫭嫉溃骸澳悴粦?yīng)該回避的，這是非常了不起的能力?！?br/>
    愛妮只笑了笑，沒有做聲，轉(zhuǎn)身走向大‘門’。半途。她停下腳步，狀似忸怩地擺‘弄’衣角，聲如蚊吶地道：“請問……你們是不是還有一位同伴？”

    眾人怔了怔，然后一致?lián)u頭：“不，就我們幾個?！?br/>
    “哦。”

    留下一句失望的低語，愛妮推‘門’離去。

    ******

    走在路上，愛妮落落寡歡。

    我是怎么了！竟然對一個陌生男人念念不忘！驚覺自己的失態(tài)，她驀然回神。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美啊，我從來沒見過那么美麗的男人，還有他的氣質(zhì)，那么高雅出塵的氣質(zhì)，也不像男人會有的，難道說……

    “愛妮，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啊…?。　睈勰菹耦^受驚的小鹿般跳開半步，才看清喚她的人，是看守肖恩的‘女’戰(zhàn)士。想起對楊陽等人的承諾，她收斂心神，悄聲道：“他怎么樣？”

    “還好，頭因?yàn)榕R時有事，沒來折磨他?！?br/>
    愛妮松了口長氣，攥著‘胸’口的衣裳，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可…可不可以讓我看看他？”守衛(wèi)瞥了她一眼：“你要想清楚哦，被頭發(fā)現(xiàn)，她可是會大發(fā)雷霆的。”

    “沒關(guān)系，拜托！”

    “好吧，不過別待太久?！笔匦l(wèi)側(cè)身開‘門’，放她進(jìn)去。

    看見屋內(nèi)的情景，愛妮皺起眉頭。棕發(fā)青年的雙手雙腳都被鐵鏈綁著，難怪守衛(wèi)這么干脆。即使她解開了他身上的咒縛，他也逃不了。

    凹‘洞’還在，愛妮有點(diǎn)害怕，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靠過去，取出攜帶的‘藥’草和紗布，想幫他包扎，這時，一個溫和清越的嗓音吹過她的耳畔：“治療沒用的，你會不會唱鎮(zhèn)魂曲？”

    愛妮駭異地瞪著突然出現(xiàn)的身影，半晌，沖口道：“圣泉‘精’靈！”

    圣泉‘精’靈？帕西斯挑了挑眉，心里飛快地?fù)艽蛩惚P：好吧，就演這個素未謀面的角‘色’。

    “可愛的‘女’孩?！彼Φ檬嵈认?，“你怎么會認(rèn)得我？”

    “因、因?yàn)椤笨裣仓?，愛妮語無倫次，“我…我想一定是……”

    “太好了，我還想認(rèn)不出怎么辦呢，這個村子，我只能和你勾通?！?br/>
    “我真的能和您勾通！？”

    “當(dāng)然了?！迸廖魉古跗鹚哪橆a，讓手下的肌膚紅成番茄‘色’。愛妮癡‘迷’地注視他，徹底沉醉在那兩泓澄碧的深潭里。帕西斯輕聲細(xì)語：“你叫什么名字？”

    “愛…愛妮，我叫愛妮?！?br/>
    “好的，愛妮，我需要你的幫助?！?br/>
    少‘女’略略回過神：“什么幫助？”帕西斯輕撫肖恩披散的長發(fā)，這個動作完全不帶演技成分，憂郁的口‘吻’亦然：“這個人，還有他的同伴，都是我請來的貴賓。你知道，我長年待在山里，一個伴也沒有，很寂寞，難得有朋友來，村里的人卻把他們關(guān)起來，實(shí)在讓我很傷心?！?br/>
    “啊，是嗎？”愛妮非常驚訝，“他們竟然是您請來的客人??？我這就去跟大家說！”

    “等等！”帕西斯拉住她，“村里只有你能和我勾通，其他人是看不見我的！你有把握讓大家相信？”愛妮一窒，無地自容地垂下頭：“對不起，圣泉‘精’靈，我是個沒用的圣‘女’?！?br/>
    “沒這回事，你看得見我，就代表你是最有資格的圣‘女’。而且，眼前也有一件只有你才能辦到的事?！?br/>
    “真的嗎？我真的能幫上您的忙？”愛妮眼神大亮，生平頭一次，有人肯定她的能力，需要她的幫助，何況對象還是她最憧憬的圣泉‘精’靈，怎么不叫她欣喜若狂。

    帕西斯點(diǎn)點(diǎn)頭，指著肖恩的傷口：“請你治好他。”

    “可是，您剛剛說……”

    “是的，‘藥’治不好他，因?yàn)樗巧`，受傷的魂魄只能用相同的能量補(bǔ)充?！闭f話間，帕西斯暗暗捏緊拳頭。愛妮恍然大悟：“原來他是生靈啊，那就不是什么邪惡生物了?？伞嗤哪芰浚ツ睦镎夷?？”

    “你的歌里就有?！迸廖魉挂恢更c(diǎn)住她的‘唇’，“唱一首和靈魂有關(guān)的歌，安魂曲也好，鎮(zhèn)魂曲也好，都可以。”

    “我…我不會。”羞怯之下，愛妮又口吃起來。帕西斯微微蹙眉，這還是壓抑的結(jié)果。

    “沒關(guān)系！我家里有樂譜！”不忍看到他失望的表情，愛妮的腦子動得飛快，“我這就去找！一定能找到適合的曲子！”帕西斯綻開如釋重負(fù)的笑靨：“麻煩你了?！?br/>
    “不麻煩！”

    愛妮仿佛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沒有目送她的背影，帕西斯的視線落在那個傷口上，伸手覆蓋，似乎要施法，良久，緩緩收回。

    “空有一身神力，有什么用?！?br/>
    他凝視掌心，苦澀一笑。

    ******

    “真的治好了！”

    唱完歌，愛妮睜開眼，欣喜地看到凹‘洞’消失了，甚至衣服也回復(fù)了原樣。帕西斯‘露’出不加掩飾的笑容：“謝謝你。”

    “不，我只是照你說的做罷了。”愛妮又害羞起來，局促地低下頭，隨便揪了個話題，“他…他怎么還不醒？”

    “重傷之后，總要休息一段時間?！迸廖魉箾]有說出真正的原因——對方的曲子有催眠的功效。他可不想肖恩醒過來，看見自己這個樣子。

    愛妮神‘色’一黯：“對不起，希拉是做得太過分了?！?br/>
    “她總是這樣虐待人？”

    “不不，希拉從不無緣無故虐待人，她只是脾氣比較壞，凡事計較了點(diǎn)。而且…她原本很溫柔，但是自從她喜歡的人拒絕她后，就開始非常討厭男人，時常打罵他們出氣?！?br/>
    心理變態(tài)的老***。帕西斯撇了撇‘唇’，又問了個問題：“你們?yōu)槭裁催@樣保護(hù)我？我不認(rèn)為我有什么特別的。”愛妮笑道：“那您是沒意識到自己的重要，這塊地區(qū)的魔物全仰賴您的凈化。要不是您，我們根本無法平靜地生活。不過，擅自把您當(dāng)作結(jié)點(diǎn)，實(shí)在非常抱歉?！迸廖魉钩痢鳌航Y(jié)點(diǎn)？原來如此。那么……

    “圣泉‘精’靈？”

    “愛妮，這附近是不是有個魔物的據(jù)點(diǎn)？”

    “咦，是的?！鄙佟读算叮笆怯幸粋€非常大的‘洞’‘穴’，據(jù)說里面住滿了可怕的魔物，我們稱作[獸‘穴’]，幸好它們從來沒跑出來過，應(yīng)該也是多虧了您的守護(hù)?！?br/>
    “那個希拉把他的同伴們關(guān)在獸‘穴’旁邊，不會是要把他們丟下去吧？”帕西斯指著昏睡的肖恩。愛妮的表情又是駭懼，又是憤怒，顫聲道：“恐怕是的，以前她就這么做過，不過后來的那些人都被我偷偷放走了。希拉雖然懷疑我，但也不能拿我怎么樣。我也給了他們地圖，讓他們半夜逃走?！?br/>
    那就沒問題了。帕西斯釋然：才一天，不可能那么巧，剛好達(dá)到[飽和]。

    然而，世上就是有些事特別巧。

    ******

    夜深人靜，幾個黑影悄悄溜出關(guān)押的小屋。

    “怎么沒有看守的人？”

    本打算威風(fēng)一把的昭霆拿著大劍傻在‘門’口。希莉絲不在意地道：“大概對那‘女’孩很有信心吧。”

    “有點(diǎn)奇怪啊?！睏铌柇h(huán)顧四周，眉頭微蹙，“雖然山區(qū)多數(shù)安靜，但靜成這樣也太反常了?！鄙蛞恍⌒幕艘幌?，抱怨道：“好黑！這么黑，能找到路下山嗎？”

    “有蹊蹺。”耶拉姆簡短地指出，‘激’起余人的警戒心。

    “還不笨嘛，知道有蹊蹺?！?br/>
    隨著嗤笑聲，一根根火把點(diǎn)起，逐漸明亮的視野映出大批人馬，為首的正是希拉。離她不遠(yuǎn)處，是雙手被反剪，嘴巴也被塞住的愛妮。

    “臭八婆！”昭霆和莎莉耶齊聲怒罵。希莉絲焦急地喊道：“肖恩呢？你把他怎么了？”

    “我暫時沒空‘招待’他，不過等收拾了你們，就可以讓他親身體驗(yàn)惹怒我的下場了。”

    “變態(tài)！”又是異口同聲的大罵。希拉的面容猙獰了一瞬，隨即又板成原本的嚴(yán)峻：“盡管罵吧，反正你們也沒多少時間了?！?br/>
    楊陽冷冷地道：“白天我們是中了那‘女’孩的法術(shù)，才被你抓住。后來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選擇息事寧人?，F(xiàn)在你制住了她，還以為能為所‘欲’為？立刻放了肖恩，不然宰了你們，也是一樣能見到他?！鼻搴偷纳ひ綦S風(fēng)飄散，竟有幾分獰惡的氣息。別說希拉一方不少人打寒顫，昭霆等人也是暗暗吞口水。

    “你是在威脅我？”希拉的表情再度猙獰。

    “威脅？你也配？威脅是人和人之間用的，我現(xiàn)在在跟畜牲說話，所以是‘教訓(xùn)’，叫它分清楚好歹，別老是不掂斤兩地‘亂’咬人。”

    好……好毒。人人目瞪口呆，震驚失神。

    幾聲粗重的喘息，象征希拉‘逼’近臨界點(diǎn)的忍耐，歇斯底里地?fù)]手，她咆哮道：“給我殺了這小子！”反之，楊陽就冷靜多了，飛快地取箭、扣弦、‘射’出、動作一氣呵成，流暢無比。

    白芒一閃，羽箭正中希拉的左肩，血‘花’飛濺。她僵了僵，仰面栽倒。

    “頭！”原先整齊的隊(duì)伍頓時炸開了鍋。抓著愛妮的兩人也放脫手，慌忙探視傷者。昭霆驚駭?shù)氐梢曈讶?，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陽，你你你殺了她？”天哪！陽中邪了嗎??？

    “***劑?！睏铌栨?zhèn)定如恒，再扣一箭以備不時之需，“這也是為了接下來的談判，有那個希拉在，事情就別想和平解決。”還有個最重要的原因——報那一槍之仇。

    “哦。”昭霆松了口氣。希莉絲見機(jī)地拉過不知所措的愛妮，對她簡單解釋原委，然后詢問能否***下局面，使村民服從她的領(lǐng)導(dǎo)。

    “啊，謝謝你。”愛妮向楊陽道了聲謝，為難地道，“要大家聽我的話，恐怕不行。我只是個無權(quán)無勢的圣‘女’。”莎莉耶不耐煩地道：“至少叫她們別再圍著那個變態(tài)‘女’人，乖乖聽我們說話！”

    “我……”愛妮用兔子般的眼神看她，擺明了沒膽量。

    “算了。”耶拉姆做了個手勢，“你帶我們?nèi)ヒ娦ぁ?br/>
    后面的話被一陣奇異的轟鳴聲掩蓋，大地忽然劇烈震動，碎石彈跳，泥土裂開，呼應(yīng)著愈加猛烈的振幅伸展，所有人都站立不穩(wěn)，東搖西晃，平衡感差的甚至跌倒在地。

    “怎么回事??？”昭霆尖聲道。莎莉耶嚇得緊緊抱住楊陽。

    借著一些尚未熄滅的火把，仿佛黑夜?jié)饪s的生物在搖曳不定的火光中顯‘露’出奇形怪狀的身影。

    “天哪！”

    驚呼四起，‘女’戰(zhàn)士們個個喘不過氣來的樣子，“魔獸！魔獸出來了！”

    “魔獸？”楊陽皺眉，她看過《魔獸圖鑒》，里面沒有一種和眼前的怪物相似。戰(zhàn)場的另一頭，也有一個聲音表示懷疑：“我敢打賭，這些家伙要是魔獸，我就是圣獸！”

    “廢話?！迸廖魉骨恢荒_坐在關(guān)押肖恩的房子頂上，一手撐著下顎，懶懶地道，“它們是魘魔?！?br/>
    “魘魔？”

    “魔法為什么有時效？因?yàn)槟Хㄊ怯绊懽匀坏募夹g(shù)，過了一段時間，自然就會把被攪‘亂’的瑪那‘精’靈恢復(fù)原狀。而這里的人用溫泉做結(jié)點(diǎn)，設(shè)下強(qiáng)制‘性’的永續(xù)結(jié)界，打破了平衡，扭曲的地氣就形成魘氣，凝結(jié)成怪。當(dāng)初設(shè)結(jié)界的人倒很聰明，挖了個‘洞’‘穴’聚集魘氣，可惜‘洞’‘穴’再大也有限。喏，這不，飽和了?！?br/>
    刃霧瞅著源源不斷涌出地‘穴’的魘魔，隨口道：“你不幫忙？”帕西斯瞇著眼笑了：“幫忙？這個嘛，它們剝奪了我復(fù)仇的樂趣，老實(shí)說是有點(diǎn)不爽，不過看某老***自食惡果也不錯?！比徐F不解地歪著頭。

    “白魔法也有***負(fù)面情感的作用，無處可去的負(fù)面情感同樣會形成魘魔，不，是更可怕的怪物?！闭f著，帕西斯澄碧的眸子浮起殘忍的快意。

    “火！用火！”希莉絲投出幾枚光球，叫醒驚慌的人們，“魔獸怕火！”

    ‘女’戰(zhàn)士們連忙拋擲火把，這‘波’攻擊成功阻止了怪物的腳步，讓楊陽得以施法：“始于深淵，擁有熾熱血流和魂魄的炎之‘精’靈啊，請聚集在我面前，守護(hù)弱小的人們不被邪惡傷害——升起吧，炎之壁！”

    在火種的助燃下，火柱很快連接成面，化為一道赤紅的障壁。耶拉姆喊道：“‘射’箭！”

    先前的敵意早已‘蕩’然無存，面對共同的敵人，‘女’戰(zhàn)士們一致選擇聽令行事，取下背上的長弓。一條條黑線沾染了火苗，劃過紅‘色’的軌跡，落入魘魔的隊(duì)伍。

    哀叫連連，受傷的怪物全身痙攣，狂‘亂’地攻擊周圍的同伴。

    “……沒有血？”眼尖的昭霆首先發(fā)現(xiàn)異常。聞言，楊陽眉頭皺得更緊：果然不是魔獸，不過看來火焰對它們有用。

    “呀——”一只魘魔突然手臂暴長，鉗住莎莉耶小小的身子。余人慌忙來救，離得最近的希莉絲劍頭還沒碰到怪物，只覺一股勁風(fēng)襲上背部，頭發(fā)往前吹起；楊陽的斗篷也被刮得與肩齊平；呼嘯的氣流甚至鏟平了火墻，洶涌的炎‘浪’瞬間吞沒了所有的魘魔。

    足足半分鐘，人人一動不動，張口結(jié)舌。

    “干得好！莎莉耶！”楊陽一把抱住驚魂未定的同伴，“我怎么就沒想到這招呢！”

    “我…我……是我做的嗎？”

    “不是你是鬼……”昭霆的聲音哽在喉間。余人聽出異樣，一回頭，也哽住了喉嚨。

    一團(tuán)巨大的黑影冒出地‘穴’，蠕動間，緩緩成形。它約有六樓高，全身覆蓋著鱗片，前肢粗短，像恐龍一樣直立，細(xì)長的尾巴長滿荊棘，最奇怪的是，它沒有臉。

    “別發(fā)呆，放箭！”耶拉姆再度擔(dān)起指揮的重任。眾人如夢初醒，拉弓的拉弓，施法的施法。然而，無論箭矢還是火球都穿過了怪物的身體，就像幻影一般?？墒撬邉娱g，又分明有震動聲。

    “沒有實(shí)體！”楊陽睜大眼。希莉絲用力揮手：“快退！”

    不用她說第二遍，每個人爭先恐后地往后逃。大也罷了，打不著可讓人無計可施。半途，一人叫道：“糟了，頭！”

    啊！希拉還在那邊！余人紛紛回頭，映入眼簾的是失去意識的‘女’戰(zhàn)士被一只巨掌抓起的情景，而那本沒有五官的面部，出現(xiàn)一個鮮紅的大嘴，一口咬下希拉半個手臂，然后似乎不饜足似的，將她整個人丟了進(jìn)去。

    慘叫聲凄厲地回響，伴隨著疑似咀嚼的聲響，漸漸低微，終不可聞。

    “嘔——”好幾人轉(zhuǎn)身猛吐。愛妮跌坐在地，不住發(fā)抖。楊陽也臉‘色’慘白。希拉的死可以算是她一手造成，如果不是她‘射’了那一箭，她就不會落入怪物口中。

    “振作點(diǎn)，陽?！笨闯鲇讶说男乃?，希莉絲勸慰，“你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br/>
    我要想到不成了蓄意謀殺了。楊陽苦笑，搖頭甩去懊悔之情，竭力開動腦筋，回憶‘精’神體怪物的資料，半晌得出結(jié)論：

    “我知道了！它是魘魔！”

    “魘魔？”回應(yīng)聲有氣無力，畢竟剛才的景象太惡心。

    “一種由人的負(fù)面情感凝成的怪物，通常在夜晚出來，吞噬宿主，使他變成自己的一部分?！闭嫦衲媚肤?。楊陽想起月曾提過的終極合成獸，驀的一個機(jī)靈：等等！這么說……

    “什么！你的意思是，那頭怪物是頭嗎？”幾個反應(yīng)快的戰(zhàn)士也會意，怒聲斥罵，“撒謊也撒個有水平的！你害死了頭，卻把責(zé)任推到怪物頭上！”

    “信不信隨你們。”楊陽沒有推卸責(zé)任的打算，不過不可否認(rèn)，知道那頭怪物就是希拉本人時，她心里是好過了很多。這時，一人大喊：“你們看！”

    吞噬了希拉的那張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女’‘性’的臉，而且是在場每個人都認(rèn)得的臉。

    “啊……啊……”

    一部分人當(dāng)場暈了過去；另一部分人張著失神的眼，吐出‘混’‘亂’的呻‘吟’。因?yàn)檫@畫面實(shí)在是太慘了，就連楊陽等人也不忍卒睹。但是這一刻，沒人再懷疑怪物就是希拉的事實(shí)。

    “不可饒恕。”發(fā)白的‘唇’擠出同樣屬于希拉的聲音，其中包含的憎恨之情深得令人打寒顫。

    “希莉絲，光壁！”楊陽好不容易擺脫戰(zhàn)栗感，在魘魔沖鋒前回過神，“凈炎！”——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憐憫的空閑了，不干掉希拉，他們也會陪葬！

    出乎意料的，對不死生物無往不利的金‘色’火焰竟然在怪物噴出的黑‘色’魘氣前敗下陣來，被消融得一干二凈。幸好希莉絲及時豎起光之屏障，非協(xié)調(diào)產(chǎn)物對協(xié)調(diào)神的力量有著本能的畏懼，魘魔低狺著后退，再次吐出魘氣，一點(diǎn)一點(diǎn)融化光力。

    “怎、怎么辦？”昭霆看得雙‘腿’發(fā)軟，她本是個膽大的‘女’孩，但不知為何，這會兒竟連半分勇氣也提不起，一股超越理解范圍的恐懼抓住她的心臟，消磨斗志。而她都這樣，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瘧?zhàn)士們倒的倒逃的逃；愛妮兩手合十，眼睛閉得死緊，從‘唇’間逸出顫抖的祈禱：“圣泉‘精’靈、圣泉‘精’靈……”

    “喂，小姑娘在求救?！?br/>
    刃霧耳目甚好，通知主人這個最新消息。

    “嗯?！迸廖魉孤唤?jīng)心地應(yīng)了聲，盯著快融化光墻的魘魔，嘀咕道，“不太過癮啊，應(yīng)該先慢慢踩斷那老***全身的骨頭；撕爛她的嘴，灌燒紅的鐵水進(jìn)去；再定住她的靈識，讓一百個男人來***……”聽不下去的刃霧附在他耳邊，一字一字吼道：“我說，小姑娘在求救！”

    “什么？”帕西斯終于轉(zhuǎn)移注意力，想了想，做出決定，“也罷，讓那老***沖過來肖恩師父也會遭殃，就幫她一次好了?！闭Z畢，伸出右手，一枚光球飛快浮現(xiàn)。

    希莉絲再次豎起的光壁和耶拉姆‘射’出的水彈都被魘氣擊得粉碎，魘魔發(fā)出勝利的吼聲，邁開大步往前沖，然而才跑出一小段距離，一道白光就籠罩住它。

    《愛妮，聽得見嗎？》

    宛如福至心靈，少‘女’猛然睜開眼，驚喜地呼喚：“圣泉‘精’靈！”這一聲尤其響亮，包括楊陽等人在內(nèi)，人人都詫異地注視她。

    《是?！非逶降纳ひ粲幸唤z笑意，《我需要你的幫助?！?br/>
    “您盡管吩咐！……等等，為什么我看不見您？”愛妮失望地左顧右盼。

    《我用全身的力量鎖住這頭怪物，所以你看不見我，不，如果你再不幫我，以后都看不見我了?！放廖魉寡b作力不從心的樣子。愛妮豁然站起，又是吃驚又是焦慮，擔(dān)憂的淚盈滿眼眶，雙拳緊握：“告訴我！怎樣才能幫您！”

    她的聲音再無一絲顫抖。

    《唱歌，唱歌凈化魘魔，這首歌你不會唱，我教你?！?br/>
    說話間，帕西斯一向冰冷的綠眸‘蕩’開絲絲的漣漪，母親的面容閃過腦海，亞利安族的血在‘胸’口翻涌，使他壓抑不住歌唱的***，用僅剩的自制布下隔音結(jié)界，他情不自禁地啟‘唇’：

    “在遙遠(yuǎn)的記憶初始，

    有芬芳的‘花’朵與澄凈的藍(lán)天；

    我會倘佯在水里，

    與游魚嬉戲；

    我會仰躺在草地上，

    笑看浮云流逝；

    沒有煩惱沒有心機(jī)，

    快樂簡單一如呼吸；

    在星光閃爍的夜晚，

    拼湊破碎的夢境；

    褪‘色’的回憶依舊鮮明，

    打開童年的玩具盒，

    珍貴的一切赫然就在；

    拋去煩惱拋去心機(jī)，

    快樂簡單一如呼吸……”

    屬于有聲世界和屬于無聲世界的歌聲匯成和歌，化為有形的白光，圍繞著專注歌唱的少‘女’，仿佛光的旋律，逐漸擴(kuò)大，將一切都包圍進(jìn)去，不同于神力的溫柔力量撫平了憎恨與哀傷，凈化了異形和被異形禁錮的人類，就如同一首奇跡的詩篇。

    ******

    次日清晨，愛妮在自己的‘床’上醒過來。

    睜著朦朧的眼，她一時想不起發(fā)生了什么事。驀的，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醒了？”

    “圣泉‘精’靈！”愛妮一骨碌爬起，滿臉欣喜之情，隨即轉(zhuǎn)為驚訝，“你、你的身體……”

    銀發(fā)青年懸坐在‘床’旁，身形有些飄忽，‘唇’畔漾著淡淡的笑意：“正如你看到的，我就快要消失了。”

    “怎么會！”愛妮捂住嘴，無法接受這個噩耗。

    “因?yàn)橛昧颂嗔α?，你忘了嗎？?br/>
    憶起昏‘迷’前的情景，愛妮淚如泉涌：“可是…我唱歌了??！難道……我唱得太遲了？”

    “不，你唱得不遲，所以我還可以回圣泉重生。不過，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你?！?br/>
    “見不到……”愛妮的悲傷淡化了些，相反卻有一股更深刻的失落與凄然涌了上來，“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嗎？”

    帕西斯的眼神融化了一瞬，輕輕捧起她的臉，在前額印下一‘吻’。

    “放心，你的歌能幫助我恢復(fù)，所以只要你繼續(xù)唱的話，總有一天會再見面的?！?br/>
    ******

    “哇咧咧，我居然睡過了那么‘精’彩的大戰(zhàn)?！?br/>
    “還敢說！你以為你和貓一樣有九條命嗎？”

    楊陽狠狠捏住同伴的臉頰，使勁再使勁，大有把他的‘肉’擰下來的沖動。肖恩疼得哀哀叫，更凄慘的是情人也落井下石：“陽，下一個換我。”

    “我我，我也要！”昭霆和莎莉耶爭先恐后地舉手。

    “好了好了?！笨床幌氯サ囊穭褡?，“肖恩又不是自己愿意受傷?！弊匕l(fā)青年朝他投以感‘激’涕零的目光。

    一串輕笑揚(yáng)起，身穿白衣白裙的愛妮在村人的陪同下走來。

    “啊，愛妮，你身體好點(diǎn)了嗎？”楊陽松開手，關(guān)懷地問道。昨夜一唱完歌，對方就脫力地倒了下去，急壞了在場的人。

    “是的，托各位的福?！睈勰莸皿w地還了一禮。

    一剎那，楊陽等人都覺得這個第一印象十分懦弱的少‘女’有哪里變了，卻又說不清是什么變化。希莉絲瞥了眼‘侍’立的村人，道：“這下你是真正的圣‘女’了?！?br/>
    “不，是大家看得起我，我不稱職的地方還有很多。不過我會努力，報答大家的期許?！?br/>
    楊陽笑道：“你變堅(jiān)強(qiáng)了呢?！睈勰菪邼匦α诵?，又鞠了一躬：“對不起，給你們帶來這么多麻煩。”

    “沒的事，這并不是你的錯?！币房凇恰氐?。死者已矣，生前有再深的仇怨，也煙消云散。愛妮掃視穿戴整齊，背著行李的眾人，‘露’出不舍之情：“你們要走了嗎？”

    “是?！睏铌栴M首，“謝謝你的關(guān)照?！焙闷鎸殞氄仰濉冢骸拔?，愛妮，那天你在溫泉到底看見什么？叫那么大聲?！甭勓裕嗳艘藏Q起耳朵。

    一朵紅云浮上少‘女’清妍的秀靨，隨即，是‘混’合著愛意與懷念的俏皮笑容。

    “嘿嘿，秘密?！?br/>
    ******

    “帕西斯，你真是個‘混’帳。”

    “怎么？”銀發(fā)青年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山的一行人身上，一副有聽沒懂的模樣。

    刃霧不平地道：“你騙去那小姑娘的芳心不夠，還騙去她一輩子——叫她在溫泉邊上唱一輩子歌！”帕西斯轉(zhuǎn)移視線，一臉詫異：“什么呀，我給了她希望！不是說希望是世上最珍貴的禮物？”

    “……”

    “而且——”帕西斯泛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說不定哪一天，她真的會碰上圣泉‘精’靈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