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一條干涸的小溪邊，眼前浮現(xiàn)出溪流曾經(jīng)的模樣，那時一定也是小橋流水，楊柳依依的世外桃源吧？

    其實要救她，用不了什么珍貴藥草，我將隨身帶著的一粒妖界草籽種在溪邊，以血澆灌，片刻便發(fā)芽生長開花，我摘下花朵和葉子，妖草立即枯萎了。

    用幾味常見的補血養(yǎng)氣藥材，和著花葉熬煮，最后混入血液作藥引。救一個人類的命綽綽有余，可是這樣一來，棠棣會對我的血產(chǎn)生依賴性，最后身上的氣息也會隨之改變，與妖人混血的氣息相同。

    遇到修仙者會被當成妖殺掉，遇到妖又會被看不起，而我不可能保護她一輩子。

    “棠棣，你想好了嗎？”我把藥的副作用告訴她，她卻毫不猶豫地喝了藥：“阿罌會保護我的嘛！”

    ……

    可是后來，我沒有保護她。我教她法術(shù)，帶她游歷人間，卻在被黎脩和虞姬追上的時候親手廢了她的修為，只為了向黎脩證明，我不可能放下屠刀。

    再后來，我殺了虞姬，開始組織妖界向仙界進攻。黎脩身邊仍然有個紅色的身影，只不過不再是他的小師妹虞姬，而是他的徒弟——唐棣。

    大戰(zhàn)前夕，黎脩帶著棠棣來找我，落櫻攔不住他，澄楝還在為我辯解，黎脩聽完，還是只有淡淡的兩個字：“讓開?！蔽以诜坷锫犚?，換了一身紅裙，為他們開了門。

    棠棣的眼神依舊清澈，黎脩到底是仙，救人的方法比我多，她身上已經(jīng)不見一絲妖氣。見到我的時候，黎脩皺了皺眉：“罌粟?！?br/>
    “咦？被認出來了，我還以為緣道真人眼神不好，看來是我錯了，真人不會怪我吧？”

    黎脩沒說話，我做了個手勢請他們坐下，準備倒茶的時候假裝才發(fā)現(xiàn)手在滴血，急忙那素白的手絹擦拭：“恕我失禮，剛才在處罰一只不聽話的妖，想知道她犯了什么罪嗎？”

    黎脩當然不會被嚇到，所以我只看著棠棣：“她身為一只妖，卻愛上了修仙者，本來嘛，這也不算是罪，后來那個修仙者中了毒，她居然敢來向我求救，所以我殺了那個修仙者，”我喝了一口茶，“當著她的面殺的，魂飛魄散，冥帝也救不了他，不過那只妖就沒這么幸運了。對了，那只妖也喜歡穿紅衣服。”

    黎脩看了我一眼，我見他連碰都沒碰一下杯子：“怕我下毒？算了，我講了這么多，你們也該說說來的目的了吧？”

    “阿罌，收手吧?！碧拈鷳n地看著我，我莫名有些煩躁，她居然還敢叫我“阿罌”，是我讓她變成了這么不堪一擊的樣子，她卻一點都不恨我嗎？

    我拿出一朵枯萎的虞美人：“緣道真人應(yīng)該不會為了這么無聊的事特地來找我吧？是為了這個嗎？”

    “你殺了她?！?br/>
    “她是為你而死?！?br/>
    棠棣大概是沒明白我們在說什么，可還是想勸我：“阿罌……”她體內(nèi)還有我的血，我心念一動，妖毒發(fā)作，她從此不能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