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要命,苦修了那么多天之后還要給大哥揪小辮子?!?br/>
“蛇兒,你這幾天到底干嘛去了?”龍霄凡一手揪著秦蛇兒的耳朵,一邊惡狠狠地問道。
“我出盤鎮(zhèn)散心了?!?br/>
“女兒長大十八變,男娶媳婦不要臉,好啊蛇兒,你現(xiàn)在說謊都不帶臉紅的。”
“真的是去散心了?!?br/>
“好吧,和誰一起去的?”
“我自己一個人?!?br/>
龍霄凡繞著秦蛇兒走了三圈,滿臉不可思議。
“嘖嘖,蛇兒你變了!”
“沒有!”秦蛇兒身子一顫。
“還說沒有,臉皮厚得我都認(rèn)不出來了!”
“……”
雖然,兩兄弟依舊在一起調(diào)笑打鬧,但是心境都已經(jīng)不同了,在沒有平素里的沒心沒肺、無憂無慮,而是都覺得自己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東西。
有感則來,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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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鎮(zhèn)的村口,有一戶特殊的人家,只住著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青人,淳子。他辛勤勞作,樂于助人,博得了很多村民的好感,不過他的來歷卻甚是奇特。
淳子是一個孤兒,無父無母的自小沒少受白眼。又因為自己天生懶惰的緣故,總是人見人打,像過街的耗子一樣。在盤鎮(zhèn)周圍的眾多村落間流浪乞討,剛開始幾個什么稻香村、華田村開始還施舍些食物給他,之后便二話不說用木棍把他趕了出來。
“混吃等死的家伙!”
“懶得像豬的東西!”……
淳子聽了之后總是默默地離開了,從來不辯解什么,罵了就走,不撒潑,不打架。村民中的敗類,敗類中的君子。
幾個流氓見淳子生得健壯就打起招攬的心思,卻無一例外的被淳子狠揍一頓,扔到草堆里。
“我知道你們都沒爹沒娘,但是你不給他們掙臉也不要干天憤人怒的事情,丟盡了自己的臉!他們對不起我,我對得起他們就行了?!?br/>
幾個流氓等他走后一改若有所思的樣子,罵罵咧咧說道:“神經(jīng)病,一個乞丐裝什么正經(jīng)!”
直到一年前來到盤鎮(zhèn),才改變了淳子的生活。
剛來盤鎮(zhèn)的時候,他也打著吃飽幾頓就走的主意,只是沒有想到,善良的盤鎮(zhèn)村民最厭惡好吃懶做的懶漢,結(jié)實健碩又邋遢無比的淳子自然首當(dāng)其沖。
“盤鎮(zhèn)那么大,我來了三天了,一頓飯都沒有吃著,這樣下去可能還沒有走出去,就先餓死了……”
淳子走到碧水閣的后門臺階上,和衣躺下。
“呵呵,就算要死,也要死在體面點的地方?!?br/>
看了富麗堂皇的碧水閣一眼,淳子眼里有些不甘。
“十八年后,我一定要做一個好漢!”
“好香??!怎么這么多食物佳肴?難不成這里是極樂世界?呵呵,我這樣的東西,竟然不是下地獄的命?”
淳子掙扎著睜開了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面前都是豬蹄、烤鴨……香噴噴、亮晶晶的肥肉。
“幾個月沒有聞到肉味了,就算這是如來佛祖的貢品我也要大快朵頤,先吃為敬!”
“抓小偷??!有個蟊賊偷食了!”
一個雜仆模樣的少年指著滿嘴油膩、一只手還抓著一只豬蹄、目瞪口呆的淳子,大聲叫喚道。
“呵呵,賊?我成賊了啊……”
狼狽地跑出碧水閣廚房的淳子望著緊追而來的幾頭惡犬和小廝們,停了下來,摸著鼻子笑了笑。
“沒想到啊,我竟然是這般的死法?這碧水閣想必也是權(quán)貴才開得起的吧?”淳子目光一寒,“今天就算死也要留下點什么!不然真的就什么都沒有了!”
“??!”
一個小廝的鼻子被淳子沖前去率先打爆,鮮血涌出,隨風(fēng)四濺,如一朵綻放的血花。
吹響了進(jìn)攻號角的淳子不再客氣,三拳兩腳放倒了幾個小廝之后,拔足避開惡犬,便往碧水閣奔入。
“這次我得罪了碧水閣,哪里還有活路,既然如此,就得罪個徹底吧!”
“大膽乞兒,竟然還敢回來鬧事,真是找死!”
淳子剛進(jìn)大門,就發(fā)現(xiàn)兩個護閣兩眼泛寒的盯著自己,頓覺頭皮一陣發(fā)麻。
大朱帝國內(nèi),一般的飯肆,除了小二仆役就是掌柜,沒有其余的人員。但是有些權(quán)貴親戚開的檔次頗高的酒閣飯樓,就會設(shè)有幾個護衛(wèi),維持秩序,,今天淳子遇到的,想必就是“看場子的”了。
“照打不誤!”
淳子掄起大拳,就要往兩個護閣轟去。
“不自量力!”
兩個護閣中其中一個站了出來,冷笑一聲,同樣的一拳轟出,和淳子的拳頭撞在一起。
“一個乞丐有幾斤蠻力也敢和我們赤玄階位的武者叫板,不是活膩歪了是什么?”
淳子的拳頭微凹,手臂上也是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臉如金紙,強忍著沒有吐血,狠狠盯著兩個護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哪里是正常人的力道?
淳子和那個護閣對轟的時候的感覺,就像自己全力一拳打在墻上反彈而來的勁道的十倍!壓得他手臂欲裂,胸口凝窒。
“扔出去喂狗吧,這種蟊賊殺了都是臟了手?!?br/>
另一個護閣鄙夷地擺了擺手,對身后的小廝說道。
“吼!”
淳子一聲大吼,再次向那個護閣撲去。
“辱我太甚!欺我太甚!”
“砰!”
另一個護閣隨意一腳,踢得淳子像一個折翼的小鳥,落在碧水閣門口、幾頭惡犬嘴邊。
“咦?這不是那個懶漢么?”
“唉,肯定是偷食被發(fā)現(xiàn)了,偷食不成反被狗吃,也真夠可憐的?!?br/>
“這種人活在世上干什么,死了才干凈呢!”
……
淳子聽了周圍或鄙夷、或憐憫、或疑惑的聲音,心里百感交集,渾然忘了疼痛,直到看見一頭惡犬綠光閃閃的眸子冒著貪婪向他撲來,他才警醒,狂性大發(fā)。
“要死在你這只畜生的嘴下么?好,我也要踢碎你的牙,讓你看得見,吃不著!”
淳子飛起一腿,正中惡犬的門牙。
“嗷!”
惡犬哀嚎了一聲,從地上翻了個滾。其余的惡犬見狀一起向他撲去。
“嗷嗷嗷嗷嗷嗷!”
這次卻是幾頭惡犬一齊哀嚎,齊齊倒在了碧水閣門前。
“兩位朋友,這個人是我送到你們貴閣里面的,貴閣的損失我一力補償,還請你們就此揭過,如何?”
“哼!憑什么要給你面子?”
那個和淳子對拳的護閣不忿的說道,“在我們面前打我們的狗,看來閣下根本就沒有把我們放在眼里??!”
“住嘴!”
腳踢淳子的那個護閣一聲低斥,他的身手比前者神秘多了,前者對他也很是尊敬甚至有點畏懼,沒有敢在說話了。
“龍公子既然開口了,我們兩兄弟當(dāng)然不能不識抬舉,補償就免了,只是希望下次您的朋友不要再讓我們雙方起誤會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多謝了?!?br/>
龍霄凡作了作揖,便牽著雙目呆滯的淳子離開了。
“哥,你干嘛要給他面子???他就是那個小兒幫幫主龍霄凡吧,打打混混流氓什么的還行,但是我們不至于怕他吧?”
“唉,小兒幫云云的倒沒有什么,但是閣主親口.交代過我,不要得罪龍家的人……”
而在另一邊,“龍公子”卻帶著淳子來到了盤鎮(zhèn)的田壟邊上。此時正午已過,村民們也紛紛下田熱火朝天地農(nóng)忙了。
“是你把我弄進(jìn)去的?”
淳子目光不善地盯著自己的“救命恩人”,雖然死里逃生一直都有點渾渾噩噩的,但是剛剛清清楚楚地聽到了恩人和護閣的對話。
“呵呵,我救了你,你還不樂意?”
這個“恩公”正是龍霄凡,那年他才十六歲。
“樂意?我樂意什么?樂意你讓我變賊做盜?樂意你讓我一無所有?”淳子悲哀地坐在了地上,“都是你,為什么不讓我死了干凈?!?br/>
“哼!”龍霄凡臉色也是一變,“你之前又有什么?自己的軟弱,還是世人的鄙夷?難道你覺得自己被欺凌卻不還手就俯仰無愧?還是渾渾噩噩過完碌碌的一生就活得很有尊嚴(yán)?如果是這樣,我還不稀得理你,你愛死就去死吧!”
“你!”
淳子指著龍霄凡,一臉慍色。
“你什么你!你先看看他們!”龍霄凡指著身后大汗淋漓的村民們——“他們之中,比你身小體弱的大有人在,甚至還有殘障者,他們尚且熱愛自己的生命,努力改善自己的生活。而你呢?視不偷不搶做乞丐為自尊,只余一個自暴自棄的靈魂。你有什么資格瞧不起流氓混混?他們禍害的是別人,你毀滅的是自己,你們唯一的區(qū)別就是,他們是流氓,而你是懦夫!”
“不要說了好么……”淳子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面色有點蒼白。
“當(dāng)年的確是縣令錯判了案子讓你爹娘冤死,但他們九泉之下,在天之靈,最希望看到的、難道是一蹶不振,只顧著怨天尤人的你么?這樣的你就是對得起他們么?”
“你…你怎么知道?”淳子感覺快喘不過氣來,一臉錯愕地看著龍霄凡。
“對于他們來講,只要你幸福,他們就能安息;而對于你來說,也許只有死,才是解脫吧?可是!”龍霄凡猛地一手探出揪住了淳子的衣領(lǐng),居高臨下望著淳子,“人之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身為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要么你從現(xiàn)在起就收拾出個人樣來,別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要么我現(xiàn)在就一掌送你去和你的爹娘相逢,省得你的對頭勢力太大,讓你想報仇又不敢,活在無邊無盡的煎熬中?!?br/>
“我,要活?!?br/>
淳子緊閉的雙目猛地睜開,抬頭盯著龍霄凡的臉龐說道。
“力量弱成這樣,都是死罷了……”
龍霄凡卻是手一揮,把淳子摔在一丈遠(yuǎn)的地上,不屑地對他說道。
“不管怎樣,我都要謝謝你?!贝咀記]有絲毫不悅,從地上狼狽地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可是我想問的是,你費那么大的氣力幫我,為了什么?”
“因為你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希望你的孱弱和低頭,不是一輩子!”
龍霄凡背對著淳子,淡漠地說完之后,快步離去了。
“因為你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希望你的孱弱和低頭,不是一輩子!……”
淳子背上了鐵楸和木筐,推開家門走了出去。
“恩公放心吧,雖然我依舊孱弱,但是我再也不會低頭了。今天去得有點兒晚了,也不知道番薯還剩下多少了,不過也沒什么,反正都要送些給李二瘸子的?!?br/>
“咦?”
淳子剛剛走到村口小道上,就發(fā)現(xiàn)了一隊人馬。雖然他沒有見過什么世面,但大朱帝國的差服還是認(rèn)得出的,快速地閃在一旁,避免惹事上身。心想自己今天忙完農(nóng)活之后,還要上大雷山打只獐子,剝下皮來送給小艾。
小艾,是盤鎮(zhèn)村里一戶好人家的閨女,她喜歡淳子哥的勤勞樸實,喜歡淳子哥揮動鐵楸的樣子,喜歡淳子哥在田壟上的憨笑。淳子對天真可愛的小艾也是喜歡到了骨子里,兩人早已心心相印。只是淳子家仇未報,沒有上小艾的家門去下聘禮求親。
“小子,過來,大人有話問你?!?br/>
“大人,您找我有事?”
正想著獐子皮做成什么送給小艾好的淳子無奈地被打斷了思緒,極不情愿地被一個差役叫了過去,看著馬上那個面容陰鷙的年青人,心里有點發(fā)怵。
“這里可是盤鎮(zhèn)?”
“是?!?br/>
“那你可知道龍霄凡這個人?他在何處?”
“呃,這個,小人不知道。”
“哼!”馬上的年青人面色一寒,“賤民你竟敢撒謊,簡直是找死!”
年青人手一抬,揚鞭就向淳子揮去,馬鞭咻咻作響。
這記馬鞭若是打?qū)嵙?,常人不死也得脫層皮?br/>
“什么?”
年青人臉上一紅一紫,淳子不僅靈活的閃過了鞭子的攻擊,還順勢撈過了馬鞭,抓在手里,使勁回抽。
“賤民混蛋!”
“賤民?大人您言重了吧?我是大朱帝國本分的百姓,一不是罪犯,而不是戰(zhàn)俘,何來的賤民之說?”
大朱帝國建國以來,吸取了大妥帝國的教訓(xùn),不以百姓民族劃分等級,而是分為三等:士人、百姓和賤民。官分九品,每品又分從正。至于王侯將相,皇族貴裔,又另當(dāng)別論。
士人,就是一些受過學(xué)監(jiān)教育且在各個領(lǐng)域的帝國官員,或文或武,是大朱帝國選拔人才的中堅組成部分。而百姓則指得務(wù)百業(yè)、納百稅的漁民、樵夫、農(nóng)民、商人等,這個階層的人數(shù)最眾。賤民則指得是戰(zhàn)爭時敵國的戰(zhàn)俘、作奸犯科的罪犯以及好吃懶做的乞丐混混、地痞流氓等。
淳子若不是改頭換面,那個年青人稱他為“賤民”倒也不為過。
那個年青人臉上羞慚之色一改,變得陰狠兇戾,“這是你自找的!”手上一松,就勢將馬鞭狠狠擊在了淳子臉上。
“呃!”
淳子眼前頓時覺得金星亂冒,滿臉生疼,心里也是一怒一驚: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此人蠻不講理,又是沖著恩公而來。
“怎么樣?你這個賤民還嘴硬不?”
年青人一臉笑意,對著淳子說道。后又望了望旁邊兩匹馬上騎者,其中一個白衣年青人滿臉不耐,而年長者卻是垂目不語,眉頭微鎖。
“光天化日之下毆打良民,你們真是枉為士流,侮辱了這身皮!”
馬上的那個年長者眉頭鎖得更緊了,旁邊的白衣年青人也是臉色一變。
“你死定了!”
至于那個年青人早就暴怒欲狂,從馬上躍下,老鷹抓小雞般向淳子撲去!
“拂柳掌,纏繞式!”
年青人的手掌好像柔弱無比,來勢輕緩,構(gòu)不成威脅,但偏偏令淳子閃躲無法,且迅速及身,纏住了自己的脖子。淳子想要用力掰開,卻發(fā)現(xiàn)越掰扼得越緊,臉漲得紅紫,呼吸不暢,胸悶欲死。
“沒想到啊,一個打獵耕田的賤民有不小的氣力嘛,都快趕得上赤玄的武者了,嘻嘻?!蹦悄昵嗳烁械绞稚系膲毫?,嘖嘖稱異。
自己若不是靠著招式控力的精妙,恐怕還要費不小的氣力,難以這般舉重若輕地控制住這個賤民。
馬上那個年長者聞言睜開了眼睛,看了竭力掙扎的淳子一眼,眼神中噙著些許贊賞。
“小伙子,何必呢?你不說總有人會說的,我保證只要你說了,我等絕不難為于你,如何?二公子,請您先松手可好?”
扼著淳子脖子的年青人怒視了年長者一眼,手卻是松了開去。
“咳、咳…”
淳子使勁吸了幾口氣,對那個年長者抱了抱拳。
“多謝前輩,可是小子還是不能說。”
“哦?為什么?”
“因為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ps:昨晚我十二點才從珠江邊做完志愿者回家,所以木有更新。加之這章是全新章節(jié),費了俺不少功夫,所以遲了點,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