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初都有點后悔,上次把浴血殺鼠輩,換來的二十兩賞銀,全部交給珠子了。
拿著趙如意給的五兩銀子,段初也沒好意思,說留下來過夜。
趙如意也沒有挽留段初,畢竟已經(jīng)逃出趙家的牢籠,她也不是那么著急了,在心里不停對自己說:“矜持點!一定要矜持點!”
只有矜持,才能顯得淑女。
……
段初并不知道趙如意的厲害,所以在傍晚時分,還特意交代牛巡檢,讓巡檢司的官兵,巡夜時多關照一下,茶葉店的安全。
他自己也通過女穩(wěn)婆,給茶葉店里,安排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女漢子。
女漢子人稱趙二娘。
說是女漢子,其實不過是因為,以前是打把勢賣藝的江湖人,并不像那兩個穩(wěn)婆,五大三粗的樣子。
而且年齡,也就十七八歲。
無家可歸,主要是因為,她現(xiàn)在長成了大姑娘,老是在江湖上飄,感覺不那么保險,畢竟覬覦她的江湖老男人,貌似有點多。
所以她脫離賣藝的團體,一時沒找到住處,這才會無家可歸。
趙二娘在白天,可以在柜臺后面,擺擺樣子,做出買賣茶葉的架勢。
晚上在一樓大門后面打個地鋪,也可以給趙如意守門。
每月二兩銀子的薪水。
這個價錢,本來就不低,而且又不是伺候人的小丫環(huán),趙二娘答應的很爽快。
段初剛走,她就連夜進駐茶葉店,還和趙如意相談甚歡。
同是姓趙,趙如意和趙二娘,就以姐妹相稱了。
段初并不知道,當天晚上,趙二娘可沒有在一樓打地鋪,而是和趙如意,睡在了一張床上。
那里,本來是屬于他的位置。
……
兩天之后,趙裁縫被放了出來,經(jīng)過婆娘一說,他才知道段初和趙如意,密謀已久,終于勾搭成奸。
不過事情已成定局,他再做什么,也都是為時已晚。
他也沒法在茶葉店那邊鬧。
那樣不但于事無補,還會被人罵他對侄女不好。
你對侄女好的話,人家怎么會搬出去。
所以趙裁縫無奈,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別人問起,他也只是說,是自己同意侄女搬出去的。
由于段初每天都去茶葉店,經(jīng)常天黑才離開,所以半個彭州城的人,都知道紅陽班的段班主,在茶葉店養(yǎng)了個俏如花的趙如意。
只有朱紫墨一個人,不知道這個事。
她最近只顧關心,怎么恢復瞎眼貓的眼球,恢復眼球之后,能不能恢復視力。
她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劉瞎子被尋仇的機會。
只有劉瞎子被那個強敵尋仇,她才能有機會,幫瞎眼貓恢復眼球再恢復視力。
這個念頭在她心里盤旋,所以她也顧不上關心段初,每天去了哪里。
每天她就盼著,劉瞎子什么時候倒霉,會被那個仇家找上門。
……
這個時候,文朝天已經(jīng)把銀庫和糧庫,前任知府留下的缺漏,全部找明白了。
都是前任知府,從銀庫糧庫偷拿東西,塞進了自己腰包。
不過由于他死的非常突然,所以還沒有來得及,用其他的名目,把賬目平上。
文朝天把這件事的相關證據(jù),以及相關賬目,都報給了戶部和皇帝。
至于銀庫被盜,最終損失三百兩銀子,還有首犯賊婦已經(jīng)伏法的消息,也已經(jīng)形成文書,由錦衣衛(wèi)先行送達到了皇帝那邊。
兩件事很快都得到了回復。
戶部表揚了文朝天:查缺補漏,工作細致。
皇帝那邊,也由錦衣衛(wèi)人員,來彭州府轉(zhuǎn)話。
雖然沒責怪文朝天,不過皇帝批了四個字:下不為例。
于是彭州府的銀庫,再次被重兵,里三層外三層把守起來。
這樣一來,文朝天也算是了卻了,兩件大心事。
于是他就能騰出手來,繼續(xù)追查嚴家小廝,被挖心一案了。
他想在昌寧候來之前,洗脫錢大公子的罪名。
哪怕魏先生之前說過,錢大公子關著也沒事,不過文朝天,還是想爭取主動。
文朝天看了兩天案卷。
他又重新找錢大公子對了口供。
得知錢大公子,和姜小妹在寺廟門口,有過言語上的不快。
文朝天又叫來了嚴綜呂,問他有沒有和姜小妹,發(fā)生過什么沖突。
嚴綜呂已經(jīng)把錢大公子告到了監(jiān)獄里,錢大公子因此死了爹,所以他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堅決否認和姜小妹,有過什么沖突。
甚至連姜小妹要除掉錢大公子的話語,他都沒有說出去。
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整死錢大公子。
然后再收拾有重大嫌疑,很可能是趁亂,在渾水里摸魚的姜小妹。
哪怕嚴綜呂沒有說,文朝天也從卷宗里發(fā)現(xiàn),姜小妹嫌疑不小。
就在他準備,再次抓捕姜小妹,細細拷問一番的時候,意外出現(xiàn)了。
……
三月下旬,京城傳來了大好消息。
彭州府有兩位才子,在殿試中中了進士。
一個一甲第三名,一個二甲第一名。
一甲總共就三名。
一甲第三名,稱探花,有一點非常有意思,就是探花在很多時候,比同期的第一名狀元,和第二名榜眼還要受人關注。
因為探花郎,不但要有才,而且長得還要帥。
姜一山和姜小妹,是孿生兄妹,男子女相,看上去就非常討人喜歡。
二甲頭名,稱傳臚。
雖然在同科的殿試里,也是難得的名次,但是對比一甲來說,畢竟遜色不少。
對于彭州府來說,一次中兩個進士,自然是大喜報。
文朝天作為一府長官,應當臉上有光。
哪怕沒有他的功勞,禮部的信函,還有府學的教授,都夸他在彭州教諭有功。
一時彭州府的學童,還有舉子,紛紛用心讀書。
大家都想在未來的科舉中,嶄露頭角。
對彭州府老百姓,以及府衙來說,中了兩個進士,是大喜報。
但是對于嚴家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大噩耗。
因為備受彭州姑蘇兩城矚目,承托了卸任首輔謝江嵐,彭州大戶嚴綜呂厚望的嚴公子,竟然沒能在殿試中獨占鰲頭,高中狀元!
這讓嚴綜呂這個,早就自封狀元親爹的面子人,上哪里找面子!
更讓他沒法找面子的是,嚴公子連探花都不是!
探花郎,竟然是他從沒看得起的,出身殺豬屠狗家庭的姜一山!
……
嚴公子去了翰林院,那是一個清水衙門,不過好在能接觸到皇帝。
相對于嚴公子,最讓文朝天頭疼的是,姜一山竟然進了都察院。
都察院是御史大本營,換句話說,里面大大小小,都是言官。
這里面有張公茂的安排。
張公茂很快就要進入內(nèi)閣,他打算做一番大事,到時怕言官不支持,所以把自己的得意門生姜一山,先行安排進了都察院。
這樣一來,至少言官有什么反應,到時他都能知道。
這一點,張公茂在前兩天,給文朝天的來信中,已經(jīng)明說了。
文朝天不頭疼這個,主要是頭疼,姜小妹,到底是抓,還是不抓。
那些御史言官,大事小事都要監(jiān)督。
如果官員一有不慎,無論官職多高,都會被他們蜂擁彈劾。
比如一些案件,在刑部審核,以及大理寺復核的時候,都察院的官員都會出面監(jiān)督,以免出現(xiàn)對囚犯屈打成招的冤假錯案,或者主審官員徇私舞弊的情況。
文朝天懷疑姜小妹,但是沒有有力的證據(jù)。
假如他抓了姜小妹,在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定了姜小妹的罪,那么姜一山肯定不會,跟他善罷甘休。
就算不抓姜小妹,姜屠戶還在牢里關著呢,到現(xiàn)在也沒有認罪。
昌寧候和謝江嵐會來,這都在意料之中。
唯有姜一山搭上張公茂,又中了探花,這個大出文朝天的意料。
證據(jù),愁的就是證據(jù)!文朝天想到這個不禁撓頭。
文朝天決定賭一把,在姜一山到來之前,先拿下姜小妹的口供。
于是他讓段初,去抓姜小妹。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