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
煙塵。
尸體。
慘叫。
慢慢地睜開眼睛,適應了一下稍微有些模糊的視線。
呼吸有些不暢。
肋骨似乎斷掉了。
腦袋在劇烈的疼痛。????要逃,要逃離這里。
腿已經(jīng)不見了,為什么不見的已經(jīng)不記得了。
慢慢地伸出左手,很好,還能用。接下來是右手,手指不見了,但是無所謂了。
要逃,逃逃離這里。
首先要做的,是趕走試圖啄食眼球的烏鴉,明明還活著,這個小東西卻來欺負人,好歹等死了以后啊。
接下來,嘗試著運轉斗氣,但結果只是咯出了一大口血,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總而言之,先離開這里吧。
胳膊伸出去,收回來,伸出去,收回來。
沒有移動分毫,依舊呆在原地。
呼吸越來越困難,身體越來越沉重,雙手徒勞的抓住地上被鮮血浸潤的土。
要死了嗎?
要死了嗎?
要死了嗎?
不要,不要死,要活下去。
咬緊了牙,確認手指完完地扎入了土壤里,不會松動以后,用盡身力氣收起手臂。
動了,身體動了,可以逃了。
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喜悅的美好,一只腳忽然踩在了手上,手指傳來了鉆心的疼痛使得喉嚨里不由自主地發(fā)出了慘叫。
慢慢地抬起頭,看見的是一個身穿著銀色盔甲的家伙。
“這里有個活的?!笨桌飩鞒隽肆钊藚拹旱穆曇簟?br/>
驚恐地抬起頭,看向周圍,好幾個穿著同樣盔甲的家伙慢慢地聚攏了過來。
喉嚨里滾動著古怪的聲音,瘋狂地抽動胳膊,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把手指從那只腳下拿出來。
“你們的指揮在哪里?”
那是一個異常平靜的聲音。
抬頭看見的,是一個一臉煩躁的黑發(fā)少年,略微稚嫩的臉龐上,那雙眼睛的光芒未免太過逼人了。
逃不掉了。
逃不掉了。
要死了。
那干脆,死得像個英雄一樣好了。
慢慢地抬起身子,用盡最后的力氣,在抽搐中收集了喉嚨里的所有殘留物。
“啐!”
那口帶著血的痰,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黑發(fā)少年的臉上。
他的表情因為憤怒而扭曲,但聲音卻還是那么平靜。
“殺了他。”
最后感覺到的,是長劍拔出時,心臟噴出血液的感覺。
不算太壞。
好懷念……懷念什么來著?
算了,懶得想了。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
這一切,為什么會發(fā)生?
王城里,城堡前。
酒揮動紅色巨劍,將面前的所謂將軍攔腰斬斷。
這些家伙已經(jīng)不知道殺了多少個了,普通士兵更是懶得動手,但就算是這樣,尸體一直從雇傭兵協(xié)會撲到了城堡下面。
城堡中就是國王了,也就是說,他必須得出現(xiàn)了。
“你終于來了。”酒將還保持站姿的下半身踢倒在地,冷冷地看著向自己走來的那個男人。
男人點了點頭,目光復雜的看著他。
“酒,為什么?”他咬了咬牙,舉起了手中的劍。
“你說的是哪件事?”酒回以冷冷的聲音。
“為什么要背叛國家?”男人痛心的表情沒有絲毫偽裝,“明明你們都為國家做了那么多,為什么又要背叛他?!?br/>
酒盯著他看了一會,搖了搖頭。
“你還是一樣好騙?!本菩α诵Γ澳阌植皇遣恢?,我對國家什么的根本沒有興趣,談不上忠誠,更也談不上背叛。雇傭兵協(xié)會為普通人做了那么多,也只是為了讓這個逐漸壯大的勢力不被國家打壓而已,可還是沒想到……”
他停頓了一會,看著面前一臉疑惑的男人。
“明明什么都沒有做的我們,為什么會被扣上了叛國這頂大帽子,甚至完無法洗凈?!?br/>
男人愣住了。
“你說,你們什么都沒有做?”男人似乎動搖了,“但是國王和最高大臣都告訴我你打算叛變,而且還有你叛變的準確證據(jù)?!?br/>
“證據(jù)?”酒冷哼了一聲,“是山給你們的證據(jù),對吧?”
男人點了點頭,說:“是很充足的證據(jù)?!?br/>
“假的,”酒實在不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這么傻,究竟是怎樣被選上當屠龍者的,“山可以動用我的私章,想要偽造證據(jù)太簡單了?!?br/>
“那你為什么不找我,我可以幫你??!”
這回愣住的是酒。
“我沒找過你嗎?”
“你找過我嗎?”
“我去了三次,三次你的仆人都告訴我你拒絕見我?!?br/>
“沒有啊,”屠龍者撓了撓頭,“我一直等著你來找我,還以為是你心虛了。”
“我明白了,”酒苦笑著說,“你回去問問你的仆人吧,他八成被收買了。”
“收起武器吧,酒?!蓖例堈咝α诵?,“既然誤會都解開了,只要我告訴國王你沒有謀反的意圖不久好了?”
酒哭笑不得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搖了搖頭。
“沒用的,”酒輕聲說道,“從殺死第一個士兵開始,我就已經(jīng)是叛國者了?!?br/>
“怎么會……”
“就是這樣?!本破届o地看著他,“有人想讓我死,想讓雇傭者協(xié)會滅亡,不達到目的他們是不會罷休的?!?br/>
“是誰?”
“最高大臣和山?!?br/>
兩人陷入了沉默,片刻后,酒舉起了武器。
“來吧,你收到的命令不是殺了我嗎?”
“我……”
“動手吧,我可是叛國者?!?br/>
“不,你不是?!?br/>
“我殺了那么多士兵和將領,你可以無視他們的生命嗎?你可是正義的化身,阻止在王城暴走的叛國者不正是你的工作嗎?”
屠龍者舉起了劍,卻慢慢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酒,”他用旁人都聽不見的聲音說道,“等會你打傷我,然后逃跑就好了,我不會去追你的。”
“你在說什么?”酒幾乎笑出了聲,“屠龍者是不可能戰(zhàn)敗的。”
“但是……”
“火龍那一戰(zhàn),給予他最后一擊的人不正是你嗎,拯救了那座城市的大英雄。”
屠龍者還想說些什么,卻被酒的話堵了回去。
“想想你的身份,然后做你該做的事?!本茻o奈的看著他,“你可是這個國家的希望,雖然對這個國家沒什么感情,但是我還是不希望你會被人說成打不過叛徒的屠龍者。”
屠龍者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舉起了劍。
凌厲的眼神里,還是透漏著一絲猶豫。
“聽好了,”酒慢慢地舉起了巨劍,大聲說道“屠龍者,我會打敗你,然后去殺了山和最高大臣,你阻止不了我的?!?br/>
周圍的士兵們聽到他的聲音,看著他浴血的身姿,不自覺的退后了半步,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我不會允許你這么做的?!毙问剿龋例堈咧缓糜貌贿d于他的氣勢回應道,“我會擋下你的,以屠龍者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