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林亦璟伸手從后座拿了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唐瀟瀟打開,是一頂淺紅色毛茸茸的帽子,帽子頂上有一個粉粉的小球,耳朵兩邊也垂著兩個粉粉的小球。
唐瀟瀟一臉的嫌棄,“林亦璟,你幼稚不幼稚?”
帽子是林亦璟白天陪叔叔家小女兒逛街時悄悄買的,一眼看了就覺得適合唐瀟瀟那一腦袋毛茸茸的短發(fā),戴著肯定又可愛又乖巧。
“你不幼稚?接吻到今天還不會換氣!”
說著話就拿了她手上的帽子幫她戴起來,唔,果然很適合她,小姑娘本來長得就嫩,這樣一看,說是高中生也不會有人懷疑。
唐瀟瀟被他一句話懟得自尊心受挫,不由分說的就捧著他的臉親了上去,一邊還不忘瞄了眼車上顯示的數字時鐘。
林亦璟雙手托著她的腰,生怕她摔下來,淺淺的回應著,開始還只是跟小姑娘鬧著玩,慢慢的發(fā)現不對勁了,呼吸交纏,自己的氣息也變得紊亂。
唐瀟瀟半個人已經騎到了他的身上,衣服穿的少,甚至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軟軟柔柔的小身子在他身上磨磨蹭蹭,香氣撲鼻。
一只小手慢慢的摸到他腰間,被他一把握住。
“唐瀟瀟……”他恢復幾分清明。
“林亦璟,你想不想我?”柔軟靈活的舌頭舔著他的雙唇,說不上的誘人。
“不想就不會來了,乖,先下來?!彼穆曇粲行┼硢?。
“我是說這里……”小手延著他腰間的皮帶往下滑,在某處停留,“他已經醒了……”
“唐瀟瀟!找事?嗯?”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哼著發(fā)出警告。
唐瀟瀟顯然一點都不怕他,笑得更歡,一臉的無辜,“怎么辦?你給我?guī)ФY物了,我都沒準備,把自己送給你好不好?”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黑溜溜的眸子下盡是狡黠。
林亦璟調整了呼吸,幫她理好上衣,生怕她亂動握住她兩只小手,嚴肅道,“別鬧,你還在上學?!?br/>
其實唐瀟瀟已經料到他不會真的動她。
林亦璟在外面凌厲風行、老成持重,看起來禁欲十足,其實私底下有時候也挺渾,特別是跟金景行那一群飛禽走獸在一起時,時不時也能回應幾句讓人面紅耳赤的話來。
跟唐瀟瀟在一起時也沒少摟摟抱抱、親親我我,但每次都是到臨門一腳戛然而止,要不是看到某處搭起的小帳篷又硬又結實,她真的要以為被蜜蜜說中了呢!
“林亦璟,我是…第一次……”
林亦璟有些懊惱,自己的自律反倒是讓小姑娘多心了,他捧著她的小腦袋說道,“就因為如此,我很珍惜,唐瀟瀟,我想留到最合適的時間,最合適的地方,不想給你留下遺憾…你所珍惜的,我比你還要珍惜,你一畢業(yè)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唐瀟瀟心下感動,小巧的下巴慢慢的搭在他的頸窩,沒有了平時的恣意張揚,乖巧得像順了毛的小老虎,半天忽然想起什么,“三分五十秒!”
“什么?”林亦璟一時沒反應過來。
“剛剛我學著換氣了,三分五十秒!”
林亦璟頓時一頭黑線,他的小姑娘還真是記仇。
魂牽夢縈的嬌軟身體半趴在他的身體,沒點反應才不正常,林亦璟扶她到副駕坐好。
“這是什么?”
車內沒有開燈,路邊高聳的路燈灑下一片昏黃,唐瀟瀟眼尖,看見他半敞開的衣領下有塊花生粒大小的粉色疤痕。
林亦璟臉色坦然,順手將第二顆紐扣扣好,跟她講著過往。
林亦璟在斯坦福的第二年,以美國為中心發(fā)生了一場轟動球的金融危機,起初的征兆是接二連三的小企業(yè)不堪負荷開始紛紛倒閉,接著大型企業(yè)大量裁員。
持續(xù)了兩到三個月,美國經濟急轉直下,資本市場急劇萎縮,政局也開始混亂不堪,因此直接導致了前所未有的大型民眾暴亂,美國是沒有槍支禁令的,市政廳遭遇圍堵搶砸,店鋪餐廳也不敢營業(yè)。
這天凌晨林亦璟從當時工作的投資行回家,快到租用的公寓時恰巧遇到了一群暴民遭受政府軍隊的堵截,強弩之末的暴民直接劫持了他作為護身符,軍隊怎么可能在乎一位區(qū)區(qū)華人,槍火沖突中,他身中兩槍,一槍在胸口上部,離心臟兩公分處,一槍在大腿,所幸不致命,撿了一條命,但因為傷口反復感染在醫(yī)院里足足待了近兩個月。
林亦璟語氣稀疏平常,就像講過別人的故事一樣,甚至很多時候若不是這個傷口的存在,他根本不太會記得那些過往。
唐瀟瀟慟然,那個時候她應該還在高中,緊張而繁復的學習,那場金融風暴她是有印象的,國內也受到了或大或小的波及,老師列為高考重要的考點給他們反復講解練習,但遠遠沒有林亦璟身上這顆子彈來得震撼。
她伸手想去觸摸,被溫熱干燥的大手握住,“很遙遠,已經沒事了?!?br/>
過完年唐瀟瀟就正兒八經的開始忙了,只剩下半年就畢業(yè),A大是國出了名的好進難出,平時再吊兒郎當的同學到了這個時候都得嚴正以待,一不小心很可能會被延遲畢業(yè)。
唐瀟瀟運氣真的不濟,抽中的論文指導老師是A大遠近聞名的“四大名捕”之一顧教授,小老頭五十來歲,胡子頭發(fā)白了,看起來就六十多一樣,罵起學生來一點不帶含糊的。
唐瀟瀟為自己在心底點蠟,再不能像之前那樣三天兩頭到晟祺去竄門了,成天的鉆北校區(qū)的自習室為畢業(yè)論文做準備。
三月份外語系的系主任忽然找她促膝長談,斯坦福大學跟A大正好有三個交換生的名額,下半年過去可以直接讀研深造,有兩個名額分別是醫(yī)學院和機械學院的高材生,外語學院今年好不容易爭取了一個,系主任之前是看過唐瀟瀟的演講比賽和??系堑恼撐慕馕觯Z法嫻熟,剖析得體,對她頗為贊賞。
唐瀟瀟知道這是難得的好機會,思慮了幾天還是回絕掉了。
系主任痛心疾首,讓她先別急著回答,給她時間再去考慮考慮。
唐瀟瀟便定下心來好好寫畢業(yè)論文,時不時幫輔導員帶帶大一新生,恰巧林亦璟最近也忙得很,之前讓她去晟祺翻譯的那個項目在去年已經正式啟動,但還是很多細節(jié)等他親自拍板,所以唐瀟瀟經常給他電話時,實際上他人在美國。
這天唐瀟瀟給大一新生代完課回宿舍,姥爺關品山忽然打了電話過來。
“姥爺!”
“瀟丫頭,忙什么呢?過完年就不曾回來過,還記得姥爺呢?”電話那頭的關品山像足了氣性大的孩子。
“快畢業(yè)了啊,忙著論文的,三哥知道的!”唐瀟瀟笑嘻嘻的撒嬌。
“哼哼,老三啊?他最近也不見人影兒!”
唐瀟瀟忽然想到關謹言前些日子失魂落魄的樣子,心想大抵又是尹白露出了什么幺蛾子,忙轉移話題,“好啦好啦,這個禮拜我一定回梅園看您和姥姥!給您帶姚記的千層杯好不好?再加一碟核桃酥?”
“這還差不多!”關老爺子終于開心了,半晌渾濁著嗓音透著幾分審詞酌句,“唐敬禮昨天來梅園了……過段時間你母親的祭日,想叫上你一起去南山,我估摸著這幾天會去學校找你……”
唐瀟瀟舉著手機站在宿舍樓下,中午的陽光穿過樹葉子斑斑駁駁,叫人迷離了雙眼,“我不去!他過他的日子就是了,干嘛沒事給人添堵!”
母親關月當年臨終為唐敬禮求得一道護身符,關家的人不好去動他,但她且看著,看著這樣始亂終棄、薄情寡義的人有什么好下場!
電話那頭關品山估計料到了她會這個反應,嘆了口氣,“或許年紀大了,總想著子女繞膝吧,你自己拿主意吧,姥爺姥姥只希望你能開心就好!”
唐瀟瀟揉揉發(fā)脹的雙眼,哽了半晌才擠了幾個字,“姥爺,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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