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軒聽得無緣和尚囑咐,連連點頭應允。他連聲道謝,可這無緣和尚面上憂慮神情卻未曾散去,張嘴卻要說些什么,身后的金鏜先生卻拍了拍無緣和尚的肩頭,笑道:“五弟,你倒有些偏執(zhí)了!孟兄弟卻是有福緣的,你又何必杞人憂天呢?將來是福是禍也是他自己一人承擔,我等又能多做什么呢?”
無緣和尚搖頭一笑,說道:“是??!倒是我這個方外之人有些癡了!慚愧慚愧!”
云起看著無緣和尚,不禁打趣道:“大和尚,你一會說你是方外之人,一會又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人!這到底哪一個是你啊?”
無緣和尚說道:“難道這方外之人就不能殺人不眨眼嗎?”
云起一怔,她想到了金光寺的渡泓大師佛法精深,最是個德高望重的高僧,而此刻的這位無緣和尚性情乖僻,出手狠辣,卻是兩個極端,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似你這般殺人不眨眼,只怕佛祖也容不下你的這柱香吧?”
無緣和尚不禁大笑,連連搖頭,手指著云起,嘆聲道:“云起姑娘這話卻是世俗的偏見了!什么叫佛祖容不下我這柱香?難不成那西天之上的佛陀也與世人一般斤斤計較?廣妙大師又算得了佛門之中排的了第幾把交椅呢?他就能說我與佛無緣了嗎?我只知道,佛陀乃是大智慧者,為人行善固然重要,可是若是遇到那些惡人,自然也不能心慈手軟!否則,這修佛也就真成了關起門來一味地參禪了!”
云起聽無緣和尚所說倒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頓時一陣新奇之感!她平素里最喜歡這等不拘一格的做派,頓時對這個無緣和尚大有好感,她向著無緣和尚拱手道:“大和尚的話讓云起佩服得很!”
無緣和尚面帶微笑,略略點頭。繼而回頭看著金鏜先生,說道:“在這里耽擱了些許時辰,咱們也該去前面拜會一下將軍殿的正主了吧!”
金鏜先生點了點頭,場上孟軒等人與同這南江盟兩位護法一同向北行宮方向而去。
走了沒多久,便到了行宮之處,無緣和尚與金鏜先生站在臺階下,看著這行宮之上的匾額上書“太原府行宮”五個大字,一同整理了衣冠,此刻行宮的大門此刻大開,殷文婷從里面走了出來,見到無緣和尚與金鏜先生,面上微然一奇,正欲開口詢問。
無緣和尚上前雙手合十附身行禮道:“這位姑娘想必就是名震河東河北兩路的殷娘子殷文婷吧?久仰久仰了!”
殷文婷一怔,卻不曾想這個和尚初次見面自己還未開口他便已然知道了自己的名號,再看一眼云起與孟軒站在后面,顯然是他們告訴了這兩人,卻也不奇怪了,拱手還禮道:“大師客氣了!不知道大師法號,在哪座寶剎修行?”
無緣和尚說道:“大和尚法號無緣,這位黑臉的兄弟名叫金鏜先生,咱們都是來自江陵,身居南江盟左右護法職位!不值一提的!”
殷文婷聽到南江盟三個字,心中一陣驚顫,面上微微一變,算起時日不過七八天的日子,南江盟的人竟然這么快就趕到了比預計的早來了四五天,一時間語塞,她低頭沉吟了許久,苦苦一笑,向著無緣和尚與金鏜先生一同拱手道:“二位稍候,我進去通報一下首座!”殷文婷說罷,轉(zhuǎn)身速步往殿內(nèi)走去。
云起走上前,問道:“大和尚好似對每個人都是了然于胸,這些也都是花銀子買來的消息么?”
無緣和尚說道:“這江湖上的事瞞得過咱們兄弟倆的確實不多,南江盟上上下下幾萬名兄弟,網(wǎng)羅一些消息,怕不是難事吧?我等身為南江盟護法,是盟主最為嫡系親信的人,盟主有些想要知道的事自然要問我們的,若是我們不知道,豈不是不太好???云起姑娘,你說是與不是?”
云起哦的一聲有些明了,她卻有些不敢相信,問道:“那你知道我的底細嗎?”
無緣和尚與金鏜先生對視一眼,微微咳嗽一下,說道:“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不好明說?。 ?br/>
云起輕聲一笑道:“大和尚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不好明說的呢?”
無緣和尚道:“云起姑娘原名源新月,生在泉州邵白族,母親是邵白族大族長的長女,八歲之時前往東京學藝,是源氏家族的女斥候,十八歲從東瀛回到中土之后入了云端宗,是云端宗四大使者之二……”
云起猛地退了幾步,怔怔的看著無緣和尚,滿面不可思議的神情,說道:“你……你怎么都知道?”
無緣和尚搖頭微微一笑,看著云起身旁的孟軒一眼,說道:“孟兄弟!你的身世,我好像也知道些許!”
孟軒一怔,回頭看了一眼云起,繼而說道:“孟軒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世?我從小只是個小廝,一直都是得過且過的,沒什么大不了的事……”
無緣和尚搖頭道:“非也!非也!孟兄弟應該是江陵府人士吧?”
孟軒面上大為吃驚,點頭道:“正是!只是,我小的時候跟我的叔父去了東京,在江陵的時日不多,也就不記得自己以前的事了……”
無緣和尚掐著手指,盤算著時日,輕聲說道:“孟兄弟十年前到的東京,你的叔父名字是不是叫孟杭宇?”
孟軒連連點頭,面帶驚奇的神色說道:“大師果然是高人,正是如此!”
無緣和尚回頭看一眼金鏜先生,繼而低著頭輕聲一嘆:“孟兄弟,你的身世……與我南江盟有莫大干系,此刻身在北派不好明說,待得此間事了,回到江陵,咱們再細說吧!”
未多時,只聽到行宮之中一陣腳步聲響,看來來者卻有不少的人。云起等人心中一驚,不知道將軍殿究竟想要做什么,皆是手持著兵刃,唯恐他們此刻發(fā)難。
可無緣和尚與金鏜先生二人悠然自得,滿面春風,好似根本不當一回事一般。此刻大門吱呀一聲又是開了,殷懷義迎面上前,向著無緣和尚與金鏜先生二人一同拱手,說道:“原來是南江盟的兩位高人駕臨,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無緣和尚豎掌還禮,說道:“殷首座折煞我等了!我等只是南江盟的護法,算不得什么高人,殷首座親自相迎,我等榮寵之至,愧不敢當??!”
無緣和尚抬頭看著殷懷義,只見到殷懷義身旁的各大門派之人也在,那金光寺的渡泓大師他可是再熟悉不過的了,眼見到渡泓大師身在一旁,不由得行禮道:“渡泓師兄別來無恙!”
渡泓大師見到無緣和尚,面上也有些詫異的神情,他遲疑了片刻,說道:“渡緣師弟!你怎么……怎么……”
無緣和尚搖頭一笑:“大和尚此刻法號名叫無緣,師兄莫要再說往日之事了!”
渡泓大師聽此,不禁搖頭一聲嘆息,說道:“師弟多年不見,依然是這等性子!師兄也不好多說了!”
無緣和尚看著渡泓大師面上皺紋與雪白的長須,自離開金光寺至如今已有二十來年,這往日的故人一直未曾得見,今日相見竟然如此容顏,怎能讓無緣和尚心中沒有感慨之情呢?他搖頭微微一嘆:“家?guī)煛叮瑥V妙大師身體可好?”
“師叔很好!近些年師叔也與師父一同閉關,不再過問江湖之事了!”渡泓大師說道。
無緣和尚連連點頭,仰天一嘆,說道:“這些年來,我刺探了無數(shù)門派的消息,可唯獨對金光寺一直未曾有過半分不敬,實在是為了還報金光寺當年恩情!師兄,今日相見,他日回到金光寺,還請師兄不要講見到我的事告知廣妙大師!拜托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