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楓起身向崔玨致謝,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調(diào)息完畢,狀態(tài)十分圓滿。
崔玨感受了一下吳楓的氣息,正色說道:“冥帝已然仙逝,現(xiàn)在冥界百廢待興,十殿閻羅想必也遭受了重創(chuàng),不過他們還有五岳衛(wèi)兵,現(xiàn)在必然會大肆肅清整個冥界,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br/>
就在這時,有一縷幽冥火焰穿過迷霧緩緩飄來,正是劉雙。
從這縷幽冥火焰上,吳楓與崔玨都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氣息,這道氣息的來源正是冥帝。
“想必這就是冥帝所說的變數(shù),走!”崔玨招呼吳楓行動。
吳楓急忙將這縷幽冥火焰召集道自己體內(nèi),然后跟上崔玨。
“我們這是要去哪?”吳楓問道。
“人間!”
劉雙此時正在吳楓的識海里靜靜地盤踞著,他現(xiàn)在就像是冥帝的一縷意識碎片,記載著冥帝的記憶。
根據(jù)冥帝的推斷,十殿閻羅、四大判官以及一眾鬼差都是天帝的人。天界無法直入冥界,只能通過人間,而且以天帝的實力進入冥界必然會遭到三界規(guī)則的反噬。十殿閻羅與判官等人一定是天帝在人間就做好部署的。能將人間的人培養(yǎng)到這個級別,天界除了天帝沒人做的到,也就是說,數(shù)百年前,天帝曾經(jīng)到過人間!
既然天帝能去人間,冥帝的計劃最開始就是去往人間。于是冥帝找到了崔玨,因為崔玨手上有兩件神器——生死簿、勾魂筆。之后就是長達數(shù)百年的部署,直到劉雙的到來不得不被迫改變了計劃。劉雙這個外來者居然短暫地壓制了冥的主魂。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冥帝太過虛弱。
就在冥帝主魂暫時沉睡之際,吳楓展開了行動。先是斬殺一眾鬼差,而后誅殺六道檀陀地藏,又在劉雙的幫助下覺醒了無相骨,雖然用的是冥帝的力量。然后就造成了現(xiàn)在的局面,十殿閻羅一死一廢,只剩下一些烏合之眾。
在冥殿內(nèi),冥帝主魂逐漸蘇醒,片刻之間就掌握了全部的局勢,這個時候,薛禮來到冥殿。不同于其余的閻羅們,薛禮的強大令冥帝感到警惕,不得已再次改變計劃。原定的計劃是將十殿閻羅全部重傷以此來換得冥界短時間的平靜,幾年,十幾年,幾十幾百年也說不定??裳ΧY太過強大,如果不殺了他,日后肯定是個大患。于是,冥帝將全部的實力都用來對付薛禮。
令人震驚的是,在冥帝玉石俱焚的一劍,薛禮依然頑強地活了下來,留下了滿地的神器碎片。不過欣慰的是,薛禮已經(jīng)廢了。十殿閻羅剩下的不過是一些烏合之眾,想來對影響不了大局。
冥帝臨死前,總歸是感到有些遺憾,不過自己那個兒子還是比較令人放心的,而且現(xiàn)在有了劉雙這個變數(shù)。未來三界必然會產(chǎn)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真是令人期待啊。
“古往今來,從來沒有人做到過這件事,但既然冥帝這般安排,我相信,你能做到。”崔玨將吳楓帶到一處后對吳楓說道。
“這里是……輪回井?”看著眼前的景象吳楓感到無比震驚。
崔玨從腰間抽出一本書,翻到其中一頁,掏出筆開始涂抹勾畫,然后將那頁整張撕下。
僅僅是撕下一頁書紙,崔玨整個人就像是遭受了重創(chuàng),氣息瞬間萎靡了下來。
“生死簿、勾魂筆?”吳楓猜到了崔玨所為,大呼出聲。
“冥帝當年找到我,問了我一個問題,現(xiàn)在,這個問題原封不動的還給你!你,能保持冥界的秩序嗎?”崔玨問道。
“吳楓定當盡力而為!”吳楓持禮答道。
“好!從現(xiàn)在起,你已不再輪回之中。”崔玨滿臉欣慰地說道。
冥殿之內(nèi),十殿閻羅,現(xiàn)在應該說是八大閻羅各自走出冥殿。此時,五岳衛(wèi)兵趕到。
八大閻羅各自領兵散去,現(xiàn)在他們要做的,是肅清整個冥界。
數(shù)萬年來,冥界第一次起了濃霧,在這片濃霧之中,秦廣王蔣子文身死,轉(zhuǎn)輪王薛禮廢去全身修為……冥帝仙逝。無數(shù)幽冥被身穿金甲地五岳衛(wèi)兵屠戮、鎮(zhèn)壓。這場濃霧,是冥界地劫數(shù),劫后余生,百廢待興,這些都是后話。
魏征、鐘馗以及陸之道很不解,崔玨莫名其妙地消失,而現(xiàn)在,八大閻羅地所作所為更是令人不解。整個冥界,在濃霧的陰影下茍延殘喘,秩序,現(xiàn)在又哪里存在秩序?
人間。
朱重八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不禁仰天長嘆:“佛祖普渡眾生為何不來渡我?”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向某處走去——哪里有座寺廟,名為於皇寺。
於皇寺內(nèi),正在誦經(jīng)的主持高彬肩上落了一只鳥,他的弟子見狀就要將鳥驅(qū)趕開來,被高彬制止了。那只鳥受到驚嚇,還是飛走了。
“善哉……善哉。”看著飛去的鳥,高彬輕宣佛號。
不一會,那只鳥飛了回來,喙上銜了一粒種子。那只鳥將種子放在高彬的手中便飛走了。
“阿彌陀佛,這便是佛祖要我看到的因果嗎?”
高彬命弟子將這枚種子收下,待得哪日機緣到了便種下這枚種子。
至于機緣何日會到,誰有知道呢?想必佛祖自然是知道的。
冥界,輪回井前。
崔玨把勾魂筆交予吳楓:“你雖然已經(jīng)不再輪回之中,但從冥界入人間唯有經(jīng)此井輪回。勾魂筆乃是世間神器,可免你遭受輪回之苦?!?br/>
“使不得啊!沒了勾魂筆先生如何維系我冥界秩序?”吳楓大驚,他更怕的是,崔玨沒了勾魂筆日后萬一十殿閻羅以此發(fā)難來為難崔玨該如何是好。
“你多慮了,擅自使用勾魂筆篡改生死簿本就是逆天而為,我現(xiàn)在早已無力回天……”崔玨眼中滿是決然。
“大恩不言謝?!眳菞飨虼瞢k重重行了一禮。
“此時不去,更待何時!”看著正在逐漸散去的濃霧,崔玨厲聲道。
這場歷時百年的動亂接近尾聲,天帝所布置的手段已經(jīng)發(fā)揮了應有的作用,此時也正在消散。
“先生保重!”吳楓再次行禮,而后轉(zhuǎn)身跳入輪回井中。
濃霧逐漸散去,輪回井前,崔玨慢慢地坐了下來,他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慢慢等死了。
“原來是你啊?!?br/>
忽然響起的的聲音,崔玨先是吃了一驚,隨后逐漸淡然,回頭望去,看到一道步履蹣跚的身影——轉(zhuǎn)輪王薛禮。
“看來冥帝欺騙了所有人,現(xiàn)在想來,果然還是冥帝技高一籌啊?!毖ΧY慢慢走到崔玨身邊坐了下來。就算知道了這些也無濟于事,冥帝已經(jīng)死了,崔玨馬上就要死了,而薛禮自己也成了一個廢人。
崔玨沉默。
薛禮看著崔玨身前的那本書,問道:“這就是生死簿?”
崔玨點頭。
薛禮把生死簿拿起來,隨意一番就翻到了自己的那頁,看著自己的名字逐漸變淡,薛禮笑了笑,把生死簿放下了。
“何必呢?”薛禮問道。
崔玨搖頭繼續(xù)沉默。
“你會死的?!毖ΧY很不解。
“都會死的?!贝瞢k轉(zhuǎn)頭看著薛禮。
薛禮開始沉默。
片刻后,薛禮指著輪回井問道:“這就是那口井?”
崔玨點頭。
“在此間度過數(shù)百年,今日卻是第一次見到輪回井。”薛禮起身走到輪回井前。
崔玨看著他沒說話。
“跳下去,就是輪回?”薛禮問道,但卻更像是自言自語。
一口井,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站著的那個,是個廢人,坐著的那個,是個“死人”。
沉默了許久,薛禮再次開口:“其實我理解不了你,更理解不了冥帝。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自有天意。何必呢?何苦呢?大勢已去,你們這是逆天而為!當然,這些跟我已經(jīng)沒關系了,我只是個廢人?!?br/>
“告辭!”薛禮一口扎進井中。
生死簿上,薛禮的那頁筆跡逐漸變淡,然后消失不見。
“何必呢?何苦呢?”崔玨喃喃道,身形逐漸消散,化為飛灰。
“這里是冥界,冥帝順心而為,何來逆天之說?冥冥之中,又何來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