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M一大早傳來消息,說李巍被嚇暈過去了,地上留了一攤水漬,雜質是珊瑚和海藻。嚴珞猜到了會有這么一出,這個李巍不肯說實話,以為進了RM就能躲過一劫,沒想到還是被找上門來。但是她有些詫異,那個東西既然能這么快找到他,為什么沒有要他的命?
“嚴小姐,李巍招了?!睖厝粚⑹种械陌讣愂鼋唤o了嚴珞。
嚴珞一目十行看完,隨手將本子給了溫然,淡淡的說道“帶我去見他?!?br/>
李巍因為兩天的驚嚇,整個人的精神有些萎靡,狀態(tài)雖說不好,卻也沒有很糟??吹絿犁笞趯γ?,他有些不明白,這是換人了嗎?
“李巍,你是在哪里將人推下去的?”嚴珞眼眸深邃,目光看著他面容的變化。
李巍一聽,目光看向嚴珞身后的溫然,見她點了點頭,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說“在外郊臨近邊海的懸崖上。”
“你說你當時是失手將人推下去的,原因是什么?”
“就,就是,就是拌嘴,一時,憤,憤怒,就”李巍有些緊張,面前這個跟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小姑娘,目光深邃,好似能看到人心底。氣場更是讓人望而生畏,他不由之主的心跳加速,有些口干,不停的吞咽口水。
“你在案件陳述中說你跟這個人并不認識,對嗎?”嚴珞目光透著犀利。
李巍吞了吞口水,目光不敢直視嚴珞的眼睛,有些慌亂的點了點頭。
嚴珞其實對于審訊并沒有太多的了解,所以她只是詢問出了自己看出來的疑問。但李巍的案件陳述看似沒有任何漏洞,但是越完美越有問題的。
“當真不認識?”
“不,不認識?!?br/>
“產生糾紛才將人推下去的?”
“對。不,不是,是失手!”
溫然看著兩人一問一答,嚴珞氣場十足,氣勢壓著李巍,使得他緊張不已,額頭上滿是汗珠,不停的吞咽口水,緩解壓力??戳税讣愂?,其實她是有疑問的,但是李巍陳述結束后,卻怎么都不肯再開口,怎么對他都沒有用。她想嚴小姐一定也是看出了問題,所以才會一遍又一遍的詢問。
“好,還有最后一個問題,孩子是不是你的?”
李巍感覺心跳快到嗓子眼了,不住的往下吞咽口水,面容略微蒼白,強穩(wěn)住自己的心態(tài)說“不是?!?br/>
聽完他的回答,嚴珞笑了,溫然也笑了,李巍回過神來頓時面容慘白,神色更加萎靡,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你的最新陳述中并沒有提到孩子,而我問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卻回答了我的問題。李巍,既然你尋求RM的保護,就該說實話了?!眹犁蟮男θ莺苊溃芤?,清冷的氣質瞬間變得溫暖。
下午4點,跟陳然打了招呼,她打的直接來到邊海的崖邊,望著一望無際的海平面,此刻她的心里格外的寧靜。
“確定是這里嗎?”陳然從身后走了過來,看著蔚藍的大海,感覺視野很寬闊。
“嗯。這里只有邊海,更何況他沒理由再騙下去?!?br/>
陳然看著嚴珞的側顏,他一直都知道她很美,猶如冬季的臘梅,孤傲倔強的開在一片白茫茫的冬季里。
“嚴珞,你說陳靜還會回來嗎?”陳然突然問道。
嚴珞身子微顫,眼眸微垂,掩下了所有的情緒?!皶!闭Z氣淡到好似一陣風吹過,里面卻帶著堅定。
“你說這要是我們還在初中多好,無憂無慮的,每天或許會為了學業(yè)煩惱,卻很單純。”陳然感慨道,語氣里帶著懷念。
陳然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知道嚴珞跟自己是一類人的時候,那種震驚和喜悅。雖然家里人一直很理解他,這畢竟是天生的,他們也找了很多的辦法,但是那些辦法對于他身體的損耗很大。
是怎么知道嚴珞跟自己的一樣的呢?
他記得好像是在一次體育課上,當時有些東西很調皮,經常捉弄學校里的同學。有個同學在單杠上玩,偏偏搗蛋鬼盯上了他,然后伸手想要將他從單杠上拽下來。從一米五的高度摔下來,雖然不會有太大的事。當時那位同學倒掛在單杠上,若是搗蛋鬼將他從上面扯下來,受傷絕對難免,而且傷的還不會很輕。
“喂,你不要太過分哦,否則我會把你做的壞事告訴飄飄姐?!钡缜逅穆曇簦簧硇7?,扎著一個馬尾,往那一站,亭亭玉立。這就是陳然對嚴珞的第一印象。
當時他其實要去幫忙的,只不過嚴珞比他快了一步。對了,飄飄姐是他們中學里鬼類里面的大姐大,為鬼很好,一直很照顧學校里的學生和其他鬼類。那個時候嚴珞還是一個人,張帆還沒有轉學過來,陳靜也因為對其他事不感興趣,所以與嚴珞并不太熟,只知道班里有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學霸。
放學后,他跟在嚴珞身后,卻瞬間就被發(fā)現了蹤跡。他也很尷尬,還以為自己跟蹤的技術不得了。后來他說明原因,表明態(tài)度,從此兩人就有了交集。
嚴珞聽完他的話,目光看著遠方,也有些懷念?!澳莻€時候的確很好?!彪m然初一的時候是一個人,初一下學期知道同班有個跟自己一樣的陳然。初二張帆轉學過來,成為她到底同桌,兩人關系交好。初三上學期組織的一場以放松心情的郊游,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想到陳靜,那個時候她就像是個書呆子,走到哪里都會在懷里抱著一兩本書。話也不多,但是只要說到她感興趣的東西,就會滔滔不絕。
兩人聊了很多,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最后上了大學的只有嚴珞,陳靜則在那次事情之后,整個人都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轉眼天就黑了,夜里海邊很涼,有清風吹過。從崖邊可以看燈火通明的城市,就像天邊的霓虹燈。周圍靜悄悄的,只能聽到海浪拍打的聲音。陳然和嚴珞等待著,相信它今天晚上還會出現,畢竟它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很快到了半夜十一點。海面上突然出現了如同熒光一樣的東西,緩緩的飄向崖邊,崖上的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終于出現了。
那東西察覺到崖上有人,敏感的發(fā)現事情有些不對,想要逃走,但為時已晚??粗苌淼狞S色符咒,它嘆了口氣,緩緩顯露出了人形。一個女人,懷里還抱著一個嬰兒。
“錢倩?”陳然問。
“是我,不知兩位可是李巍請來的高人?”聲音清脆,面容稚嫩,生前應該是個俏麗的小姑娘。
陳然所答非問,“你三年前和李巍相約來邊海崖上自殺,卻沒想到你死了,他卻沒死。你不甘心他一人獨活,在他前幾天突然出現海邊的時候,開始糾纏上了他?!?br/>
錢倩聽完很平靜,甚至面容上還帶著笑意,懷里的孩子摟著她的脖子,帶著幾分懵懂和依賴。
“我們的確是來邊海的崖邊相約自殺,因為他父母的不同意,因為自己未成年就懷孕,更是因為自己的懦弱。其實我倆跳下來之后我就后悔了,他不會游泳,所以是我救了李巍后,因為自己已經沒有了力氣,所以只能心有不甘的落入海底?!?br/>
“既然救了他,那你為什么要去找李巍,還讓他來找你們?!鄙踔吝€留下帶著羊水的珊瑚和海藻,陳然很不理解。
錢倩笑著說“當然是心有不甘了。我救了他,可他醒來之后,就直接走了。三年,三年里他就沒有來看過我!我是個孤兒,沒有親人,所以我把自己的全部都給了他!可是他呢?他竟然忘了我,甚至怕我!”說到最后語氣里帶著哀怨和憤怒。
嚴珞沒有談過戀愛,也不太能理解這一切,但是她知道如要別人愛你,首先就要自愛。而顯然之前的錢倩把所有都給了李巍,甚至不要命的救了他,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愛的人遺忘。
“所以你是想讓他過來陪你嗎?”嚴珞突然說,錢倩的語氣里雖然帶著憤怒和哀怨,但是眼神卻是懷念和清澈的,沒有那些怨念及重的鬼魂的瘋癲。
錢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執(zhí)念的說“不,我不想讓他忘了我,還有我們的孩子。更何況他還欠我一句話?!?br/>
“我可以滿足你的要求,之后我會將你超度,連同你的孩子?!?br/>
“你瘋了嗎!為什么要答應她?”陳然很不理解,鬼魂的話不是隨便答應的,而且成為鬼后,從它們口中說出來的話,也不能相信。這些嚴珞都知道,可這會她卻做了。
嚴珞將白玉葫蘆拿了出來,讓錢倩進到里面,蓋上塞子,她對陳然說“我想到了15歲和16歲的自己。”姥姥去世的時候,她想再見一見姥姥。張帆和夏天死后,她以為以后都見不到了。
陳然聽完,嘆了口氣。
回到RM,里面只有值班的亭員,來到關押李巍的房間。嚴珞看著有些畏畏縮縮的李巍,開口說道“你還想再見一見錢倩嗎?”
李巍哆嗦了一下,遲疑的看了看嚴珞,語氣顫抖說“我,我我”
嚴珞見他遲疑,心中就有了猜測,包里放著的白玉葫蘆,激烈的晃動著,里面的錢倩想要出來。
“你知道是誰救了你嗎?”
“我醒來就在沙灘上,應該是被海水沖到岸上的”
聽著他的回答,白玉葫蘆晃動的更加厲害了。
“你后悔嗎?”
李巍想了半天,點了點頭說“后悔。自從醒過來之后,我也曾經想過要自殺,去見她的??墒俏也桓遥液ε?。那種逼近死亡的窒息感,我真的不敢。”說著他眼里流出了眼淚,哽咽的說“我每一天都很后悔!如果,如果我再強勢一點,或許我們現在已經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們的孩子也健康的活著。都是我的錯!都是我錯!”
李巍痛哭不止,雙手緊緊的握著,手臂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彰顯著他此刻的情緒有多么的激動。
從李巍開始說后悔那個兩個字開始,白玉葫蘆的晃動就逐漸減輕了,直到最后平靜下來。嚴珞再次問道“你還想見一見錢倩嗎?”
李巍點了點頭,“我想見她,我想親口跟她說對不起,下輩子一定要幸福!”說完又帶著幾分期待的說“我可以見到她嗎?”
嚴珞從包里拿出來白玉葫蘆,將瓶塞打開,卻沒見錢倩從里面出來。李巍眼巴巴的看著她的動作,卻什么也沒看見,他有些焦急的問道“她來了嗎?在哪?能讓我看看她嗎?”
“我不想見他了,你幫我轉告他吧。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他的歉意我收到了,我不怨他了。讓他以后好好生活吧,找個女朋友,以后一定要幸福?!卞X倩緩緩的說著,她的執(zhí)念消失了,隨后也消失在白玉葫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