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說道：“巫老們也不過是心存僥幸，想要依靠丹藥突破禁錮，窺視光墟之境而已……”

    光墟……

    我感受到身旁老頭子、青衣劍仙和高莫離聽到這個詞匯時露出的向往之意，不禁問道：“現(xiàn)在全世界都沒有光墟修士存在嗎？”

    老頭子嘆息著點頭道：“上古百族大戰(zhàn)打得天崩地裂，生靈涂炭，自那以后天地間的靈氣便稀薄了，修士中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光緒境界的存在。起碼我活到現(xiàn)在，歷經(jīng)六百六十余年，從未聽聞過有任何光墟修士的消息……”

    老頭子眼中有些頹然之色，他這一生都在追尋天道，但卻被阻在光墟境界前，遲遲不能踏入。

    六百六十多年，我很難想象老頭子這些年始終無法踏入光墟境界，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青衣劍仙也不禁在旁邊喟嘆：“天道無路啊……”

    即便傲然如他，在天地面前也無力去改變什么?，F(xiàn)在是末法時代，注定了修士們無法崛起。

    我和高莫離修行的時間還短，倒是沒有他們這么深的感觸。

    我算了算時間，對老頭子說道：“老頭子，那你是元末明初的人吧？”

    老頭子語不驚人死不休，點頭道：“是的，我名朱元武?，F(xiàn)在你們歷史上所寫的乞丐皇帝朱元璋，是我的親哥哥?！?br/>
    臥槽！

    我瞠目結(jié)舌，真的從未想過老頭子會是這樣的來頭。

    青衣劍仙和谷主臉色不變，看來是早已經(jīng)知曉老頭子的真實身份了。顏白雪和謝囡囡也滿是驚訝。

    老頭子看看我們，接著說道：“當(dāng)年我和他共同長大，但心中所向往的東西截然不同。他向往萬人之上，而我，則向往飄然于俗世外。是以他最終揭竿起義，而我，則是到處拜訪名山，尋仙問道，最終從終南山的秘境里尋得這伏羲八卦經(jīng)，成了修士……”

    他眼中有緬懷之意。

    我心中卻是不禁感慨，老頭子兄弟兩都是人中豪杰。朱元璋自不必說，那是大名鼎鼎的明朝開國皇帝，在我們?nèi)A國絕對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在歷史上留下了濃厚的一筆，不，是色彩繽紛的很多筆。而老頭子，現(xiàn)在也是傲然于修士的最巔峰，兩人都完成了夢想，站到了絕顛。

    不過或許也不能這樣說吧，因為老頭子的夢還被阻在了光墟之外。

    老頭子突然哼起我從未聽過的童謠，繼而又說道：“轉(zhuǎn)眼數(shù)百年了，或許再有十余年，我的壽命也該到達(dá)極限了，此生如此，也算是逍遙自在，不留遺憾了?！闭f這話時，他看向了谷主，眼中滿是深情。

    他的容貌，也在這刻改變，變得年輕起來，和青衣劍仙年齡相仿的中年人。

    老頭子還是蠻英俊的，他之前不過是沒有用修為維持容貌而已?，F(xiàn)在恍然變得年輕來，我還真有點不習(xí)慣，因為他飄然出塵的氣質(zhì)還在，這讓得看著他的時候，腦子里還總是想著他剛剛的老頭子模樣。

    只是，他這樣和谷主無疑才算是般配了。

    我知曉老頭子的心思，他這是在向谷主表態(tài)，以后余生便陪著谷主度過。

    谷主露出微微淺笑，顯然也是意會了老頭子的心意。

    青衣劍仙在旁也是感慨：“我也不知道何時就會逝去……真想看看光墟之境是何等模樣啊……”

    他和老頭子這兩天心緒都有些不對勁，只怕是已經(jīng)預(yù)感到什么了，又或者是因為大戰(zhàn)而讓得心里有了什么觸動。金丹壽命最多七百年，無望光墟，終究要消失在這滾滾的歷史長河里。

    我突然覺得有幾分悲戚，想轉(zhuǎn)移話題，問老頭子：“老頭子，當(dāng)初打天下時，你有幫忙嗎？”

    “沒有?！彼f。

    我又問他：“那明朝覆滅的時候你有出手嗎？”

    他搖著頭，嘴角卻是勾起笑容來，“也沒有。我和哥哥都是驕傲的人，互相不認(rèn)可對方的路，怎么可能去插手對方的事？”他應(yīng)該是想到小時候和朱元璋的事情了，我很難以想象，隔著六百年再去回味往事，那心里將會有怎樣的感觸。

    只是，想到老頭子可能再有十余年或者數(shù)十年就得仙去，我心里既不是滋味。

    還有顏白雪、謝囡囡、絳元她們……

    我能成就金丹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可她們呢?br/>
    哪怕她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踏上修行之路了，但她們有生之年能夠達(dá)到金丹層次么？

    我不敢想象，若是她們不能陪著我天荒地老，我該如何面對她們紅顏老去，或者溘然而逝……

    修行是孤獨的。我突然想起老頭子以前帶著我到處游歷時經(jīng)常跟我說的這句話。

    他當(dāng)時可能是在思念故人，想念谷主。那時的我，并不懂他老念叨這句話干什么，但現(xiàn)在回想起這句話來，心里卻是深有感觸。

    我不想身邊的人逝去，我想要打破這天地的禁錮。

    抬頭看向窗外，藍(lán)天上碧云如洗，靈氣稀薄……還真的能尋找到踏入光墟的路么？

    我們在座的人全都沉默了。

    后來，青衣劍仙、谷主和老頭子還有高莫離全部都離開了秘境，他們留在這里也沒有什么事，想要繼續(xù)去尋找突破光墟的路。能夠用數(shù)百年時間修行到金丹層次的人都是心志堅定之輩，自然不會那么輕易的向命運低頭。高莫離雖然年歲還不大，但已經(jīng)有危機(jī)感，不想數(shù)百年后也面臨死亡，是以也跟著去了。

    不過他們都是帶著手機(jī)去的，倒也不擔(dān)心圣宗有什么意外時他們趕不回來。

    等他們離去，我的境地便有些尷尬了。

    顏白雪、謝囡囡兩人幽幽坐在沙發(fā)上，不瞧我，也不說話，俏臉上滿是冰冷。

    她們兩這是在等我的解釋。

    其實這也算是好了，能給我解釋的機(jī)會，已經(jīng)是格外寬容了。

    我撓著頭皮想到沙發(fā)上坐下，顏白雪輕輕的咳嗽，嚇得我剛粘上去的半邊屁股又連忙給挪了下來，老老實實的站得筆直。這都已經(jīng)形成習(xí)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在她手下做事留下來的毛病，亦或者是我內(nèi)心深處本來就有些享受這種感覺。我雖然已經(jīng)有金丹修為，但我還是想讓我的家庭生活和普通人家沒什么區(qū)別。

    看著她們兩仍然不說話，我苦著臉，用滿是委屈與無奈的語氣把當(dāng)時在雙波島的遭遇說給她們聽。

    我也不知道那魚是金鱗魚不是？

    我也沒想到絳元會用自己的身子救我不是？

    我更沒想到絳元會懷上莊野不是？

    說完后，我眼巴巴的看著已經(jīng)悄然抬頭的顏白雪，又道：“白雪、囡囡，你們覺得我這樣，能夠拋下絳元和莊野不管么？”

    她們兩用審視的眼神打量我，估計是在揣摩我說的是真是假。

    最后，顏白雪輕輕哼了聲，雖然仍是不滿，但態(tài)度已然松動了，她只是又道：“那小敏呢？”

    她說這話時悄悄看向樓上的某個房間?，F(xiàn)在小敏還住在這里呢！

    我心里暗喜，知道絳元的事應(yīng)該算是過去了。

    顏白雪和謝囡囡都是善良的女人，不可能不讓我對絳元和莊野負(fù)責(zé)。

    但說到成小敏，我也有些無奈，我輕聲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從我那時候隨著三叔到緬國去尋找五彩翡翠，到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過去多長的時間了？這么多年，成小敏始終都對我念念不忘，一顆芳心牢牢系在我的身上，我要說不喜歡她，那肯定是假的。那次政府軍和萬蠱窟進(jìn)攻依克族，成小敏重傷垂死時，我心里真的痛得滴血，只恨不得立刻把政府軍和萬蠱窟都挫骨揚灰。

    但是……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過顏白雪了，還能再接受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