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美麗的山谷,林森葉茂,清靜閑適,若是想歸隱于山林,此處絕對是最好的選擇之一。但是前陣子,這份清靜卻被一群外來者打破。
這個寂靜的山谷里迎來的這批新住客,很快就融入這里的環(huán)境當中,就像他們已經(jīng)在這里居住了幾十甚至幾百年一樣,也沾染上山谷的些許安逸氣息。
然而,這份氣息卻在今日被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給覆蓋住……
“??!王力,你在干什么?你這個人渣,快放開麗麗!”
“走開!你們都開走!那包面粉是我的!我的!”
“媽媽我錯了,我以后都會聽你的話,你不要再吃爸爸好不好?”
“不要過來,殺你的人不是我!是李江!對!是李江讓我動手的,他才是真正的主使者!”
“哈哈哈!死!全都給我去死!”
哀嚎聲、狂笑聲、哭泣聲各種聲音揉雜在一起,回蕩在這個寂靜的山谷中,竟如一首悲壯的喪曲,久久不絕于耳。
江君強撐著不肯倒下,但蒼白的臉色,跟額角不斷冒出的冷汗,卻顯示著他此刻是在何種痛苦中掙扎著。
抬頭恨恨地看著眼前的絕色男子,江君怒吼道:“為什么!”
末世的到來,喪尸病毒的爆發(fā),強迫著人類團結(jié)起來,組成一只只戰(zhàn)隊進行對抗。而江君所在的戰(zhàn)隊——凱,是一支強隊,由單名凱的絕色男子,也就是江君眼前的男子組建而成。這支數(shù)量龐大的戰(zhàn)隊在經(jīng)歷幾個月的長途跋涉后,終于在這個易守難攻的山谷里安定下來。
似乎上蒼還沒有放棄他們,派凱來拯救他們。這支戰(zhàn)隊里所有人都是抱著這個堅定的信念,從幾十萬人的團隊,來到這個山谷,已剩千余人。但他們依然堅信著,只要有凱在,他們就能夠繼續(xù)活下去,活著走過這個恐怖的末世。
可是……就是在今天這個再平常不過的夜里,他們心中的王,他們心中的神,卻背叛他們。而能力超群,又有幻境異能的凱,甚至都沒做些什么,已經(jīng)讓絕大部份的人陷入崩潰當中。失去理智的眾人開始拔刀相向,鮮血染紅江君的眼。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這個可以為他身受重傷的男人,這個為戰(zhàn)隊日夜操勞的男人,這個每天睡前都會在他耳邊輕語一句“愛你”的男人,為什么要背叛大家,為什么要背叛他!
也許是悔恨,也許是太過于痛苦而不愿面對現(xiàn)實,江君第一次向凱發(fā)動攻擊?,F(xiàn)在的他,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殺了眼前這個男人!
可是這是現(xiàn)實,并不是小說。再且,就算是小說,也只有像凱那樣的人物才配當上主角,而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永遠只能做輔佐帝王的將軍,一個拼死拼活還不能得善終的配角!
被凱輕易擊倒在地上,江君的眼神變得空洞。
“對,就是這種眼神,無限接近于絕望,卻天真的還抱著那么一絲希望的眼神?!眲P近乎變態(tài)的輕笑出聲,絕美的容顏也在扭曲的神情下變得陰柔恐怖。
“為什么?”此刻的江君,看著眼前面容扭曲的男子,依然只能說出這三個字。難道這就是命嗎?他想要保護的朋友,因背叛而死在自己手下。他想要珍惜的家人,卻避他如病毒。他本來快要準備接受的愛人,現(xiàn)在卻想要他的命。
“你是想問為什么我會對大家出手?”凱俯身深情的將唇印在江君的唇上,一個炙熱的吻過后,兩唇稍稍分開,凱才說道,“還是你想知道為什么我會背叛你?”
溫熱的氣息噴吐在江君失去血色的臉上,剛才的吻只是讓他的神色更加痛苦。他深切的感受到對方傳達過來的愛意,還有——恨意。他不懂為什么這種感情可以同時存于一個人的體內(nèi),就像他不明白凱對他莫名的愛一樣,他也想不通為什么會被懷恨上。
扳過江君的臉,讓他與自己對視,真相在凱輕柔的話語中被**裸的呈現(xiàn)。
“其實,一切都只是因為無聊罷了。因為無聊,所以我組建戰(zhàn)隊。因為無聊,所以我假裝好人在那看熱鬧。因為無聊,玩夠女人,想嘗嘗男人的滋味,特別是像你這種絕不會屈服于別人之下的男人。說句實話,征服你的過程很刺激,讓我都快舍不得結(jié)束這場游戲。不過,總有結(jié)束的一天,只是沒想到會這么早——你竟敢背著我跟別的男人好!”凱握著江君下巴的手一用力,聽到江君痛苦的呻吟才算是滿意,然后才繼續(xù)道,“是我對你太過仁慈了么?”
一股熱氣拂過江君的耳根,凱輕笑道:“我應(yīng)該早點對你下手的,你說是不?”
身體不能動,但江君依然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凱在自己身上肆意游動的雙手越來越猖狂。再加上受到幻境的影響,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過往痛苦的經(jīng)歷,江君不清楚自己是會先被幻境折磨得瘋掉,還是會先被凱羞辱至死。
絕望越來越深,越來越沉,而江君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隨著體內(nèi)溫度的飆升,江君知道自己的異能開始暴動。在完全失去意識前,江君的腦海里一直響起自己內(nèi)心的吶喊聲。
錯了嗎……
相信朋友錯了嗎……為什么還是會被背叛……
錯了嗎……
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只是想要得到父母的疼愛,這難道都是錯的嗎……
錯了嗎……
愛一個人有錯嗎……還是他太貪心,只是付出就好,不該要求回報……
錯了嗎……
在這個末世里,太貪心了嗎……
要……死了嗎……不……他要報復(fù)……他要將這個人間地獄打入更加絕望的深淵……
同樣寂靜的山谷中,響起規(guī)律的腳步聲。
“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尸體堆積如山,卻沒有吸引喪尸來食?!?br/>
“不知道,看來需要調(diào)查一下。”
“但我們還有任務(wù)在身。”
“那我留下,你們繼續(xù)任務(wù),這事我自會跟隊長報告。”
“好,你自己注意?!?br/>
……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聲響起。
疼痛把江君從絕望的幻境中拉回,要是再晚上些許,也許江君就會在幻境中崩潰而走向滅亡。
“醒醒!”一粗笨漢子啪啪啪給江君幾耳光,見人終于睜開眼睛,才松了口氣。
笨漢與隊友出任務(wù),在行軍途中遇上一堆尸體。這很奇怪,這堆尸體既沒有發(fā)生尸變,也沒有吸引來喪尸啃吃,這在未世中并不合理。于是笨漢決定留下觀察,然后在尸堆里發(fā)現(xiàn)尚有一絲氣息的江君,發(fā)現(xiàn)他中了高級幻境,在慌亂之下便采用最粗暴但也最快見效的辦法將其打醒。
江君擅抖著想舉起手卻無果,只能虛弱地開口,“別……”
笨漢怕江君不夠清醒,又是一耳光下去,才發(fā)現(xiàn)江君似乎想說些什么,但聲音太小聽不清。他只能俯身問道:“你要想說什么?大聲點,我聽不見?!?br/>
江君深吸一口氣,就算身體依然很虛弱,聲音也很輕,但從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說話方式,不難看出他已極度憤怒!
“別……別再打了,大哥……”
“啊,對、對不起!”笨漢好不尷尬地撓撓后腦勺,干笑幾聲。
雖然眼前的人江君并不認識,但既然對方有心要救醒自己,顯然不是想加害自己。本來就極度虛弱的江君,總算是皺著眉頭昏死過去。
當江君再次清楚過來,已是一周后。能走動后,江君重回現(xiàn)場,可是那里早被笨漢一把火燒個干凈。沒有找到凱的尸體,沒確認凱已經(jīng)死了,他心里總有份不安。
在他的異能暴動后,凱應(yīng)該是受了重傷的,他也才能逃過一劫而沒有被強,這大概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江君覺得凱應(yīng)該是離開了,而笨漢找到他發(fā)現(xiàn)一堆沒有被吃的尸體還有他,他知道那是他的光異能暴動太強烈,而喪尸天性懼光,他才又逃過一劫。又由于笨漢找到他的時候是正午,他的異能也逐漸穩(wěn)定下來,不然再晚點,就算他沒有因為虛弱至死,也會在異能耗光之后被喪尸吃了吧。
江君背對著眾人獨坐在墻角,擦拭著手上的唐刀。他之前加入的戰(zhàn)隊全滅,也許在末世出現(xiàn)眾叛親離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他不想再嘗試那種滋味,厭煩了,于是他便接受救他一命的笨漢的建議,加入軍隊。當炮灰也罷,起碼不用餓肚子。
不久后笨漢也死了,不是為救他,而是為活下去,笨漢將他推向喪尸堆。即然想取他性命,那就去死吧。于是救了他一命的笨漢,便死在他手上。在險境中,為活命,他只能將隱藏的異能暴露。
他不知道自己是幸還是不幸,他覺醒的異能很特殊,可以將光能注入到任何物體上。如果僅是如此,他是沒辦法混到現(xiàn)在將軍的職位上的。而這種異能的強大之處還不是適用于“任何物體”,而是使用光能的無限量上。
打個比方,他可以將光能注入手上的唐刀,如果只注入少量,只是讓刀身發(fā)亮,給敵人造成的影響并不大。但他的異能現(xiàn)已達到十一級,只要再努力些,達到最高級十二級的時候,他堪至能夠注入如太陽溫度般炙熱的光能,只要對方一觸碰,后果可想而知。并且,整個過程中,大量的光能對于唐刀并不會造成任何損傷,這才是這種異能的強大之處。因此,他自己把這種異能叫做“聚光”。
雖說他的名字就叫江君,可不代表他喜歡當將軍。在這個末世里活得越久,站地位置越高,就越是了解這個世界有多么骯臟。
江君將擦拭過的唐刀舉起,透亮的刀面映出的盡是這個世界污穢的一面。
真想……把這個世界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