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夢江南好,征遼亦偶然。但存顏色在,離別只今年。”
任天行站在遼闊繁鬧的杭州大運河前,遙想當年隋煬帝雄才大略、詩情畫意心中激蕩,又想起這幾年和李莫愁開心的日子,如今卻要分別不禁感慨萬千。
揚州瘦西湖畔的鳴玉坊乃青樓名妓匯聚之所,這日正是暮春天氣,華燈初上,鳴玉坊各家院子中傳出一片絲竹和歡笑之聲,中間又夾著猜枚行令、唱曲鬧酒,笙歌處處,一片升平景象。
任天行緩步走進一家茶館,見里面市井味極濃,客人三三兩兩落座,中間站著個手拿折扇的老者。眾人是一邊喝茶一邊聽老者說書,任天行隨意找個空位坐下。只聽了幾句,不禁啞然,原來那老者此時正在講桃園三結義。
只聽老者講道:“三人歃血為盟焚香再拜,一口同聲的道劉備、關羽、張飛雖然異姓既結為兄弟,則同心協(xié)力救困扶危,上報朝廷下安庶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發(fā)誓完畢便拜玄德為兄,關羽次之,張飛為弟,宰牛設酒,提鄉(xiāng)中勇士約三百余人,就桃園之中痛飲一醉,這便是桃園三結義……”
圍觀眾人聽的哄然叫好,任天行也呵呵笑了,聽得是津津有味。心想:“這古代說書的也算娛樂圈的人吶,這口才表情真是惟妙惟肖。”
正聽著忽然一邊傳來聲音,“又是你這小兔崽子,快給我起來,走,走。”
只見店小二正抓著一個小孩的耳朵,那小孩十歲左右,看起來十分機靈,一雙小眼睛總是提溜亂轉。
那店小二一邊提著小孩一邊罵道:“小兔崽子白聽書啊,快給我滾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你啊,走走走!”說著一把推了那小孩一下。
任天行皺了皺眉,一枚銀子拋了過去,“這小兄弟的錢我付了,讓他過來吧?!?br/>
小二看見銀子馬上就變了另一副樣子,諂媚的說:“哎呦,你小子今天可是遇到貴人了,那小爺你們聊?!?br/>
見小二走遠,那小孩連忙跑了過來,一屁股坐下。大牌的道:“今天多謝大哥了,所謂好兄弟講義氣,今天你幫了我,咱們就是好兄弟了,他日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還要繼續(xù)說就被任天行打斷了。
“停停停,這都什么啊,你小子是聽書聽多了吧?”
那小孩哈哈一笑,“他爺爺?shù)?,這些家伙狗眼看人低,他日等爺爺有了錢,定讓這些沒開眼的家伙開開眼。對了,不知大哥尊姓大名?”
任天行沒想道這小孩是個自來熟,微笑道:“我叫任天行,你叫我任大哥就好。你呢?”
那小孩搖了搖頭道:“哦,任天行名字馬馬虎虎了?!?br/>
任天行被他的樣子逗笑了,“那么說來你的名字一定是一流了?”
那小孩搖頭晃腦道:“那是自然,任大哥,我姓韋大名小寶?!?br/>
任天行點了點頭,呵呵笑道:“唉呀,你這小寶可真是人中之寶,的確是好名字?!?br/>
二人一頓閑扯,關系倒是增進不少。他們邊吃邊聊邊聽書。見時辰不早,二人結賬走出茶館,任天行問道:“我說韋兄弟,你家在哪???”
韋小寶低頭小聲的道:“我剛才沒對你說,怕你瞧不起我,我家在鳴玉坊的麗春院,我媽是麗春院最漂亮的姑娘,不過那是以前?!?br/>
任天行見他自慚形穢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道:“大丈夫生在天地間,天就是你的父親,地就是你的母親。別說你還有娘,就是什么都沒有,只是個孤兒也不能失去男子漢的尊嚴知道了嗎?”
韋小寶有些感動,“任大哥……”
任天行哈哈笑著,摸了他的頭一下,“別像個小娘一樣,帶我去你家見識見識?!?br/>
到了麗春院門口,幾個在街上拉客的姑娘看見小寶,其中一個美嬌娘道:“小寶,你又去哪里瘋去了,我的胭脂呢?”說著伸出手來。
韋小寶嬉皮笑臉的道:“胭脂,好像是有這么回事,你看我太忙了一會就去給你買?!?br/>
任天行心說:“這小子八成把人家給他買胭脂的錢,拿去花了?!?br/>
韋小寶說著就把任天行拽了過來,“哎呦我的干姐姐,我一會就給你買,這是我大哥我得帶他逛逛,這不是現(xiàn)在忙嗎?”
那幾個窯姐看見任天行長得俊俏頓時圍了過來,“哎呦,這小公子好像畫中的童子,真是俊呀,讓姐姐來陪你逛逛。”
“我說小鳳看你平時矜持的樣,今天還貼上了。”
“我的好公子,讓姐姐陪你快活一下,定然讓你欲仙欲死……”
眾女圍著天行七嘴八舌的品評,任天行只是淡淡的微笑,韋小寶看著不禁是暗暗佩服,心說大哥的忍功可真厲害。說著抓住任天行的手揮開眾女,“等我和大哥轉完了再回來找你們?!闭f著拉著任天行向里面跑去。
一路前行,小寶邊走邊和人打著招呼,不時和客人說句:“大家好好玩兒啊?!敝惖脑?,看的任天行連連搖頭。
邁入中院,小寶拉住其中一個龜公問道:“你看見我娘了嗎?”
那龜公被人拉住原本不爽,剛要發(fā)怒就看到一旁的任天行,頓時眉開眼笑,以為是小寶給他媽找的客人。
“哎呦,小爺您吉祥,這韋春花可是我們麗春院的一個招牌,雖說年紀稍大了些,但是技術絕對一流,保證讓您樂不思蜀。不過春花正在接客,您稍等一下,就來!就來!嘿嘿!”
韋小寶在一旁聽得臉都紅了,將龜公扒拉到一旁,羞怒道:“去去去,這是我大哥,別瞎說?!被仡^摸了摸頭,嘿嘿干笑道:“大哥你別聽他胡說,咱們先過去?!?br/>
任天行聳了聳肩,也不說什么。二人走到東側一房門前,只聽里面一個女子唱著:“思想郎君,聽我唱小曲,奴婢住在青樓里,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