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木曉月年收入幾乎相當于宋宸等人的兩倍,但省院畢竟是正兒八經的國企,不但名聲和社會地位相對較高,還有很多看不見的優(yōu)厚福利,工作節(jié)奏也是相對悠閑自在一些。
為了增加一倍的收入而放棄目前所擁有的一切,已經習慣了國企氛圍的宋宸等人哪里下得了決心?
把宋宸等人送走后,木曉月道:“老師,這幾個人是不會來的?!?br/>
耿志遠笑道:“我知道,他們以為離開省院能掙大錢,沒想到每年不過才能拿到十萬元。習慣了省院國企環(huán)境的他們,就像溫室里的花朵,適應不了外界的狂風暴雨。除非是極大的誘惑,否則他們絕不會輕易離開溫室的?!?br/>
木曉月笑道:“老師,要這么說,您也是溫室里的花朵呀。”
耿志遠嘆息道:“我可不像他們。工作第一年我便出去施工服務,第二年也是如此。而省院現在的年輕人幾乎沒有出去施工服務過,光靠坐在辦公室里畫圖是不會對現場有深刻認識的?!?br/>
木曉月不好意思道:“老師,照這么說我也沒出去施工服務過?!?br/>
耿志遠瞧了她一眼道:“你怎么沒去過?梁城化肥廠不算嗎?”
“哎呀!還真是呢!”木曉月幡然醒悟道:“我們一大群人在一起,根本沒把化肥廠當成施工服務。”
“你要是想的話,這次雙加法硝酸項目,你去現場服務吧?!惫⒅具h故意說道。
木曉月聞言眼珠一轉道:“老師,我和對象正準備要寶寶呢,您看能不能……?”
耿志遠服氣道:“我說吧?一聽要去施工服務,沒幾個人愿意。得了,你就放心吧,施工服務的事不用你操心。”
“謝謝老師!”木曉月如釋重負,歡快的跑了出去。耿志遠無奈搖頭道:“這個木曉月還真敢說!要是換成楊文閣,讓你去施工服務竟敢拒絕的話,絕對不會輕饒了你?!?br/>
除夕一早,耿志遠開上車拉著一家四口趕回了梁城。在此之前,耿志遠已經跟蘇卿請示過,讓陸怡和伊伊跟他們一起過年。
丈夫住院時,陸怡可是幫了大忙,況且又是夫妻兩人絲毫離不開的合作伙伴,蘇卿考慮多時后終于表示同意。
妻子應允后,耿志遠便讓陸怡在名城花園附近的酒店預定了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他們一家三口,加上岳母劉顏、自己的爸媽和陸怡母女,一共九口人圍坐在桌子旁共進晚餐,一起歡度除夕夜。
耿懷國和高淑英見陸怡跟耿志遠神色不同尋常,又見伊伊眉眼里像極了耿志遠小時候的模樣,不禁起了疑心。
耿懷國瞅了個空子悄聲問道:“志遠,這個陸小姐跟你什么關系?”
耿志遠道:“爸,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她是我的合作伙伴。”
“不對!”高淑英插嘴道:“她的那個閨女怎么跟你那么親?長得跟你小時候一摸一樣。”
耿志遠哪里敢承認跟陸怡有私情,那不得被爸媽給罵死?只得搪塞道:“我們兩家經常來往,我和蘇卿還是孩子的干爹干媽,所以孩子跟我們很親?!?br/>
“哦?是嗎?”耿懷國夫婦還是不肯信,警告兒子道:“我們可警告你,小蘇算得上萬里挑一的好媳婦,你要是敢對不起她,我們絕對會站到她那一邊?!?br/>
“放心吧。”耿志遠心里有鬼,趕忙轉移話題道:“你們給孩子的紅包準備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高淑英拍了拍口袋道。
耿志遠又塞給她一個紅包道:“媽,這個紅包你給伊伊,算是你們倆給孩子的壓歲錢?!?br/>
高淑英捏了捏厚厚的紅包,心有不舍道:“這得有兩千塊錢吧?給她這么多嗎?”
給自己閨女的壓歲錢還能嫌多?耿志遠道:“不多,正好兩千?!?br/>
兩千?。抗褔驄D震驚道:“給的太多了吧?我們才給豆豆準備了一千?!?br/>
自己的親孫子才舍得給一千塊錢壓歲錢,老兩口真夠摳門的。耿志遠面色如常道:“壓歲錢不在于錢多少,有那個意思就行了?!?br/>
熱熱鬧鬧吃過年夜飯,耿志遠負責開車把父母送回家,陸怡則帶著蘇卿、劉顏等直接返回名城花園。待到耿志遠回到家里時,蘇卿、劉顏和陸怡三個女人正坐在沙發(fā)上一邊聊天一邊看著春晚。
有道是三個女人一臺戲,蘇卿和陸怡她們在一起自然沒有閑著,家長里短、嘰嘰喳喳正聊得熱乎??吹焦⒅具h進了門,陸怡趕緊站起了身。
“豆豆和伊伊呢?”耿志遠沒瞧見孩子,趕緊問道。
陸怡乖巧道:“他們倆不愿看春晚,在屋里看動畫片呢?!?br/>
以往的春節(jié),陸怡都是回甸子村跟父母和弟弟一家一起度過,從未有機會陪在耿志遠身邊。好不容易得以跟自己的男人一起過年,雖然蘇卿就坐在她身旁,陸怡依然掩飾不住內心的歡喜。
耿志遠瞧在眼里,心里微微有些苦澀。從97年國慶節(jié)火車上偶遇算起,兩個人已經認識十二年多。期間共同經歷了渝湘餐廳的創(chuàng)業(yè)、創(chuàng)辦塑編公司、收購臨山縣醫(yī)院等從小到大、從弱到強的奮斗過程。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兩個僅僅是身在異地,需要互相抱團取暖的老鄉(xiāng),如今卻已是利益相關、密不可分的合作者。
如果沒有耿志遠,陸怡可能會一直在底層勞動者之間徘徊。如果遇不上陸怡,耿志遠也無法以甸子村為基礎創(chuàng)建一番事業(yè)。
他們兩個人相輔相成的關系可以總結為一句話:緣,妙不可言!
送走陸怡,又把孩子哄睡后,蘇卿對丈夫道:“你爸媽今年格外大方,給了豆豆兩千塊錢壓歲錢?!?br/>
“什么?”耿志遠心里一驚,忙道:“你把我爸媽給的紅包拿給我看看?!?br/>
蘇卿見他如此表情,心里有些納悶,從包里找到公婆給孩子的紅包遞過去道:“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耿志遠看了一眼手里的紅包,又掏出里面的錢瞅了一眼,搖頭嘆息道:“唉!我爸媽把我給伊伊的錢換給了豆豆?!?br/>
“啊!?”蘇卿只覺好笑道:“你爸媽到底準備給豆豆多少錢?”
“他們給的是一千?!惫⒅具h手忙腳亂穿上外衣道:“我去陸怡家一趟,不能讓她誤會我歧視孩子?!?br/>
蘇卿有些不舍道:“那你快去快回,呆的時間不能太長?!?br/>
耿志遠笑道:“你就放心吧,有你在,我哪敢放肆?!?br/>
“呸!”蘇卿嗔道:“大過年的,說什么胡話?”
出得門來,樓外已是夜深人靜,迎面寒風吹來,只覺得寒意刺入骨髓。耿志遠瞥了一眼魏曉家所在的10號樓,心里愧疚道:“老婆盯得緊,魏曉家是去不成了,但愿她能理解。”
伊伊已經入睡,陸怡正獨自坐在沙發(fā)上想著心事。聽到敲門聲,她欣喜地跑過去開了門,一把將耿志遠拽進屋里道:“志遠!我就知道是你!”
耿志遠略感詫異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會來?”
陸怡臉色一紅,羞澀道:“我猜的?!?br/>
兩個人相伴多年,終究能夠心靈相通。耿志遠暗暗嘆了口氣,伸手把豐滿圓潤的陸怡摟進懷里道:“委屈你了,三妮兒!”
“瞎說八道什么?”陸怡嗔道:“我自個兒愿意的,怨不著你?!?br/>
“哦,對了!”耿志遠猛然想起自己所來的目的,趕緊掏出一個紅包道:“這是給伊伊補充的紅包。”
陸怡姍然笑道:“怎么又給伊伊紅包?你不會是為了這事才跑一趟吧?”
耿志遠解釋道:“原本我給伊伊準備的是兩千塊的紅包,我爸媽掉了包,把給豆豆的一千塊給了伊伊。我擔心孩子覺得委屈,所以趕緊過來補上?!?br/>
陸怡淡然一笑道:“壓歲錢只是那么個意思,錢多錢少不都一樣嗎?你還為了這個專門跑一趟,傻不傻呀?”
耿志遠眼神閃動道:“蘇卿在家盯著,要不是這個借口,我能出的來嗎?我看啊,真真傻的是你。”
陸怡這才明白耿志遠是為了陪自己才特意跑過來,心下感動道:“你上我這兒來不怕小蘇妹子吃醋呀?”
“自然是老婆恩準了的?!惫⒅具h道:“以后過年別再回娘家了,跟著我一起過吧?!?br/>
陸怡心頭一暖,她終于能陪伴著自家男人一起過年,再也不用賴在娘家眼饞別人的幸福。情動之下,她禁不住啜泣道:“你這家伙……總算還有點良心?!?br/>
耿志遠拿過紙巾,溫柔的幫她擦著眼淚道:“你得感謝卿卿,要不是她松口,我哪里敢讓你留下?!?br/>
“那年你要是選了我,我也會讓小蘇跟著一起過年?!标戔环獾?。
耿志遠淡然道:“過去的事情沒法回頭,我們還是過好當下吧。”
“嗯!”陸怡點了點頭道:“你陪著我喝點酒吧,就算我們倆過個除夕?!?br/>
“行!”耿志遠瞧了一眼茶幾上的紅酒和酒杯道:“你這是準備自斟自飲嗎?”
陸怡幽怨地望著他道:“我自個兒喝什么酒?知道你要來,給你準備的?!?br/>
情難斷,理難清,什么TMD仁義道德只能先放在一邊。耿志遠爽快道:“那好,今天晚上我就陪著你暢飲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