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好……”
最近天氣很好,出門的時候太陽照在身上還有些熱,傅朝和阮黎都穿得比較簡單休閑,里面一件長袖或者短袖,外面套了件衛(wèi)衣。
阮黎已經(jīng)將外套脫得差不多了,淺藍(lán)色的衛(wèi)衣一半掛在臂彎,一半卡在肩頭要掉不掉。
被傅朝帶著一路“逃命”,他正是對傅朝最為信任的時候,聽了這話想也不想也就拉開了外套的拉鏈,脫到一半才覺得有哪里不對。
等等……
脫……脫衣服??
雖然阮黎這會兒腦子還不太清醒,沒搞懂傅朝為什么突然這么說,但也不至于以為傅朝要在這個沒有人會經(jīng)過的地方對他做什么,但是……
救救,傅朝說得這么曖昧,要是被直播間的觀眾們聽到,真以為他們有一腿怎么辦?
緋聞和實錘還是不一樣的!
“傅老師……”他無措地捂緊了裝著鏡頭的口袋,聲音比之前更輕了些,“為、為什么要脫衣服呀?”
鏡頭藏在口袋里那么久,直播間的熱度不降反升。
彈幕還是熱熱鬧鬧吵成一片,有焦急等待著他們脫險的粉絲,有看熱鬧的路人,還有試圖從一片漆黑的直播間里聽聲音分析出他們在哪里、方便去圍堵的代拍們。
忽然,刺耳的雜音響徹整個直播間,觀眾們驚疑不定地將音量調(diào)低。
【傅哥!黎黎!你們沒事吧?發(fā)生什么了?!】
【臥槽我的耳朵……要流血了……】
【是我的錯覺嗎?剛才傅哥是不是說了啥?】
【有沒有人姐妹能分析一下這什么聲音???好嚇人!】
阮黎不知道自己弄出了這么大的直播事故,還在茫然地等著傅朝的解釋。
傅朝的動作比他利索多了,直接拽下了黑色的衛(wèi)衣,粗暴地將其塞進(jìn)了超市的塑料袋里。
“愣著做什么,脫了給我。”他朝阮黎伸出手,“商場門口還會有代拍守著,他們記住了我們的衣服。”
阮黎一聽,忙將外套扯下,連衣服帶直播鏡頭一起遞給了傅朝。
安全通道里無論什么時候氣溫都是偏低的,他只留了一件白色印著Q版小貓的長袖,被不知道哪來的穿堂風(fēng)一吹,頓時感覺周圍降了好幾度。
傅朝這會兒也只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但看起來絲毫不受影響。
“我們所在的安全通道應(yīng)該在商場的這個位置?!?br/>
他走到阮黎身邊,將手機(jī)上的地圖放大,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恰好擋住了吹來的風(fēng)。
“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上了一樓之后再走右邊的通道,就能走到商場的七號門?!?br/>
傅朝的方向感很好,即使在地下定位不準(zhǔn)確的情況下也將路線規(guī)劃得一清二楚。
七號門是離公園最近的門,只要穿過一條馬路就能從公園的后門進(jìn)去,神不知鬼不覺地甩掉代拍們。
阮黎來回看了好幾遍路線,“不過……傅老師,萬一有代拍蹲在七號門怎么辦?”
“幾率很低?!备党p笑道,“七號門不在主干道,附近沒有車站也沒有地鐵口,離停車場的出入口都很遠(yuǎn),他們不會費這個心思?!?br/>
換掉衣服,再從不起眼的小門出去,完美的計劃。
…
空曠的走廊內(nèi),除了輕微的風(fēng)聲,就只有兩道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阮黎和傅朝的運氣不錯,代拍們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這條安全通道,還在停車場里四處尋找他們的蹤跡。
但除了代拍圍堵的危機(jī),節(jié)目組發(fā)布的任務(wù)所剩的時間也不多了,兩人沉默而快速地往前走著,很快順著安全通道走上了一樓。
一樓明顯比地下停車場熱鬧多了,傅朝帶著阮黎走過了一扇有一扇連通商場的消防安全門,中途也遇到了幾個在休息時間閑聊的工作人員。
好在兩人換了衣服,走路又快,還低著頭,工作人員都以為他們只是懶得在商場里打轉(zhuǎn),想抄近路離開的顧客而已。
不過其中一個正在看手機(jī)的工作人員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朝他們望了好幾眼。
阮黎心中一慌,下意識走快了些,擠到了傅朝身邊。
“他在看你的帽子。”傅朝說道,“雙面雙色,限量版,很難買到,預(yù)定至少三個月起,整個云海市的名額大概已經(jīng)排到明年年底了吧?!?br/>
阮黎抬手摸了摸棒球帽的帽檐,“誒?傅老師您……”
他沒想到傅朝對這個牌子這么了解。
其實他不太清楚這帽子要預(yù)定多久,是媽媽覺得好看,在國外的時候順手買回來給他的。
看來國外可以隨便買,不用排隊?
青年眸中的疑惑明顯得都快要溢出來了,看來是真的不知道。
傅朝像是沒有注意到阮黎的欲言又止,在走到最后一扇安全門時,忽地偏頭對他說,“換一面戴,還有……”
阮黎現(xiàn)在戴著是正面,是黑色的,反面是很溫柔的粉色。他覺得粉得太過柔軟了,所以一直戴的都是正面,但為了再多些偽裝,粉就粉吧,也挺好看的……
他沒有注意到男人微妙的停頓,還以為傅朝只是為了提醒他偽裝一下帽子而已,卻沒想到在消防安全門打開的瞬間,優(yōu)雅低沉的嗓音隨著門外的人聲一同落在了他耳邊:
“這個牌子,是我代言的?!?br/>
“……”
什、什么??!
白皙瑩潤的臉頰倏然一紅,阮黎站在原地足足呆愣了好幾秒,直到周圍路人打量的目光不斷投到身上,才恍惚著追上已經(jīng)大步往前走去的傅朝。
要不是時間緊迫,他都想給媽媽發(fā)條信息:這牌子……慎買!
–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而迅速地走出了商場的七號門。
在商場里耽誤了些時間,再走到外面時,灑在身上的陽光比之前暖和了不少,就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長袖,阮黎也不怎么覺得冷了。
但腦袋還是熱熱的,他幾次想要將帽子摘下來,又幾次忍了下去。
直到穿過沒什么車流的馬路,從后門進(jìn)了公園,找到一處隱蔽角落坐下,阮黎才像是解放了,趕緊把帽子摘了下來。
拿在手里都覺得燙手,他團(tuán)吧團(tuán)吧直接給塞進(jìn)了超市的購物袋里。
他們精挑細(xì)選的地方只有一條不起眼的小路通向外面,四周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來逛公園的人甚至都不會往這片區(qū)域走過來。
自從傅朝說帽子是他代言的之后,阮黎渾身都有股說不上來的燥意,一句話都沒主動和傅朝說過。傅朝顯然又變回了寡言少語的模樣,這片林子里,偶爾路過的幾只小麻雀都比他們看著有活力。
阮黎坐在長椅上沒休息多久就坐不住了,將他們買的零食飲料都整理了出來,在椅子上擺得整整齊齊,最后才去掏外套口袋里的直播鏡頭。
“傅老師,該繼續(xù)直播了?!彼粗诹闶沉硪活^的男人,小聲提醒。
之前只顧著從代拍的圍堵中逃出來,他們也沒空去關(guān)注直播間變成了什么情況,還有多少人在。
阮黎張望了一圈,見沒有合適的位置放置鏡頭,干脆將直播間的畫面切換成用手機(jī)錄制。
【傅哥!黎黎!你們終于出現(xiàn)了?。?!】
【你倆沒事真是太好了擔(dān)心死我了嗚嗚嗚】
【小情侶第一次直播真不容易啊(嘆氣)現(xiàn)在總算可以繼續(xù)了吧?】
【換了衣服?你們這是在哪兒呢?回別墅了?】
阮黎微抿著唇,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沒有回答彈幕關(guān)于位置的問題,也沒辦法去反駁那句“小情侶”。
“已經(jīng)沒事啦,零食測評繼續(xù)~”阮黎將鏡頭對準(zhǔn)長椅上擺放的零食,“大家想先看我和傅老師測評哪一款呀?”
他們挑出來的零食種類很多,大部分都是不太常見的口味,飲料也同樣,本以為觀眾們會先選最近很火的楊梅酒味薯片,結(jié)果彈幕全是:
【黎黎,你和傅哥離得是不是太遠(yuǎn)了點?!礙事的零食!別吃播別測評了,我現(xiàn)在就要看小情侶貼貼?。òl(fā)出尖銳爆鳴)】
“……”
阮黎有些心虛:他整理零食的時候,心里確實存了點兒遠(yuǎn)離傅朝的心思……
觀眾們的呼聲越來越高,阮黎沒辦法,只得重新收拾零食。
還沒來得及開始,手機(jī)就被一只修長的手拿了過去。
男人接過手機(jī)的動作太過自然,等阮黎反應(yīng)過來,傅朝已經(jīng)坐到了他身邊。
椅子雖是長椅,但兩人原本的位置之間是擺了很多零食和飲料的,傅朝又坐了過來,阮黎這邊頓時變得擁擠,他們胳膊貼著胳膊,大腿也幾乎是緊貼在一起。
要是掙扎或者亂動的話,說不定會把傅朝擠下去。
過近的距離讓阮黎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燥熱又漫了上來,頃刻間占領(lǐng)了他的耳尖。
直播間的觀眾們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那一抹薄紅,整個屏幕頓時被【啊啊啊】擠滿了。
“想看什么?”傅朝提醒著,舉著手機(jī)越過阮黎,去拍他身側(cè)的零食。
兩人坐在一起,動作間不免會碰到一起。
衣物輕薄,若即若離地觸碰著,阮黎已經(jīng)很規(guī)矩地坐著了,跟長輩吃飯時背都沒有挺得那么直過,如今因為傅朝的手,整只貓貓都快貼到椅背上去了。
觀眾們點了黃瓜味的魚肉腸。
阮黎忙不迭去將那袋魚肉腸拿過來,動作快到傅朝都沒有機(jī)會伸手,急切得像是拿到了什么救命的東西。
偏乳白的魚肉腸上面還嵌著不少黃瓜丁,翠綠翠綠的,看著就嚇人。
阮黎給直播間的觀眾們展示了一番,往傅朝手里也塞了根魚肉腸。
測評,自然不能大口大口地吃,正好阮黎也對黃瓜和魚肉的組合敬謝不敏,吃得秀氣文靜,咬下小小的一塊,廢了好大力氣才忍住,沒有在鏡頭前將魚肉腸吐出來。
“這個,呃,”他艱難地尋找著可以形容的詞匯,“就還挺那什么,挺清新的吧……”
傅朝面無表情地撕開魚肉腸,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再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不好吃?!?br/>
阮黎:“……”
【哈哈哈哈哈傅哥也太誠實了】
【黎黎震驚:這是可以直說的嗎?】
【下一個下一個!我要看香菜巧克力!】
觀眾們挨個點名過去,評測的時間過得飛快,阮黎和傅朝將奇葩口味的零食都嘗得差不多了。
他們并不是全都買的奇葩零食,還有一小部分是正常的,例如阮黎很喜歡的辣味海苔。
“超市里基本都是原味的了,辣味特別難找,還好今天找到了?!比罾鑼⒑LΠb撕開,迫不及待地嗷嗚一口,滿足地笑彎了眼,“果然還是辣味的最好吃!”
【說起來,這幾年確實沒怎么見過辣味的海苔了,明明我小時候還挺多的】
【這個安利我吃了!黎黎,這是微辣的嗎?】
“算是?”阮黎說道,“只有一點點辣而已。”
他邊和觀眾聊天,邊拆著海苔吃,又是一條彈幕飄過:
【黎黎,不給傅哥嘗一口?】
對誒,他把傅朝給忘了。
手里新的一小包海苔已經(jīng)被他撕開了,再遞給傅朝好像不太禮貌。
【黎黎你的手往哪兒伸呢?一包還不夠傅哥吃的?】
彈幕指指點點,阮黎解釋,“這是我的,給他的話要再拿一包呀?!?br/>
【你的我的分那么清?直接吃啊,黎黎喂他吃!】
【喂他!喂他!喂他!】
“這、這不好吧?”阮黎捏著海苔,猶豫地看了眼傅朝。
傅朝沒有對此發(fā)表任何意見,長睫微微垂下,唇角的弧度也很正常,看著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阮黎拿起一片海苔遞到傅朝嘴邊,聲音很輕,“傅老師,事出有因……”
他還沒解釋完,就見那雙淡色的薄唇微張,優(yōu)雅地吃掉了一小塊海苔。
“還不錯?!?br/>
阮黎一怔。
片刻之后,直播間傳來了一陣又一陣輕快的特效聲。
五顏六色的煙花和大片盛放的粉色玫瑰將滿屏幕的【啊啊啊甜死我了!】遮了大半,禮物源源不斷地涌入,直播間的熱度飛速上升,很快爬上了500萬。
“任務(wù)完成。”傅朝對著鏡頭說道,“下次直播再見?!?br/>
他毫不留情地將直播關(guān)掉,起身將長椅上的垃圾和剩下的零食收拾好,“走吧,該回去了?!?br/>
…
來的時候是傅朝開車帶著阮黎,等要回去時,由于停車場不方便回去,節(jié)目組的工作人員便過來接人了。
車上,傅朝和阮黎坐在后座,兩人中間隔了一大片空位。
阮黎終于閑下來能給媽媽發(fā)信息,可輸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糾結(jié)半天還是沒能發(fā)出去。
傅朝也在看信息。
從他掐掉直播的那一刻起,傅夕的消息就沒停過,憤怒都快要溢出了屏幕。
【哥!你上戀綜都多久了,我才第一次見到你和黎黎同框親密互動,你干嘛呀,讓我多看幾秒怎么了?!同框同框同框!】
傅朝慢悠悠地打字:【不怎么,我對人類沒有想要靠近的欲//望】
傅夕:【哥不是我說你這真有點變//態(tài)了哈,其實你就好這口是吧?】
傅夕唰唰甩過來幾張阮黎長著貓耳和貓尾的同人圖線稿。
傅朝眸光微動,視線在貓耳上停留了一瞬。
接著打字:【到底誰變//態(tài)?你再怎么畫,阮黎也變不成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