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難道是因為那次的遺物整理嗎?”
此時的韓德平似乎這才如夢方醒。
還記得當時的我們在他的家和他一并在整理中找到的被火燒過的殘破的日記以及照片,之后月瑤接過并看了那張照片很久。還記得我們有問她怎么了,但她卻并沒有對我們說實話。雖然當時她的語調兒很輕,但她的目光中卻流露出了一種似乎是痛苦般的釋然。
“她一定知道什么,或許是從那張照片中。之后她雖然沒有向我說明,但是她就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直接向公司提出了辭職?!表n德平突然這樣說:“我在小健的遺物中沒有找到那本日記和照片,難不成……那是被她拿走了嗎?而她要做的,是查出弟弟死亡背后的真相……”
他充滿驚疑地看著我們,而我們彼此之間的沉默無疑證明了對于他疑問最好的回答。
他或許不知道為什么竟然忽的有了這樣的想法,女兒在向公司辭職以及對他所言的離開本市的理由上都說了謊話,那的確是相互矛盾的事兒。除此之外辭職時間的湊巧以及曾經重要的遺物的不翼而飛,似乎也都證明了這一點。
“F市……”他默默地念叨著,同時也不禁充滿陰霾的深鎖起了自己的眉頭來:“還記得我為她買得火車票以及她對我的說辭,并且出行那天我是親自到火車站送她的?;疖嚨拇_是開往F市的,并且她也沒有說謊,至少關于這點的確如此。那么是否證明了她要前往的地方,或者更確切的說她的第一站就會是F市呢?”
“北國的F市很冷。還記得料理完小健的喪事過了差不多一個月,而月瑤走的時間應該是在10月初?!彼刈哉Z,同時也回憶著曾經:“沒錯,那時候的本市已經進入了秋天。天氣開始冷了,而身處在北國的F市則更加地凍天寒。那里……”
他想起了就在送別女兒的當天下午女兒為他打來的第一通電話,她說她已經下了火車。而根據計算火車到達F市的時間也的確就應該是在那個時間的才對。她的確前往了F市,并且當時聽電話里的聲音和呼呼的冷風,他也敢確定那的確就是F市沒有錯。
“等等……”喬伊突然間打斷了他的話:“是啊,您為什么會如此確定這一點呢?F市那時候的天氣……難道,難道您曾經去過F市嗎?”
忽如其來的一語詢問,使得原本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韓德平不禁身體微微一震。
他抬起頭,不禁讓我看到了他此時充滿驚異般的目光。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眼睛卻在身為探靈的喬伊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內心。喬伊偶然提出的這個想法想法,不禁讓他似乎找到了些曾經被他遺失的記憶的碎片。關于F市的名字,或許直至此時他才發(fā)現在他的記憶中竟然是如此的清楚熟悉。而那個熟知以及深刻的程度,讓我感覺似乎比他久居了幾十年的故居以及身在此處的家鄉(xiāng)更顯得明朗。
北國的山脈以及風雪,那里似乎埋葬了他太多重要的過去和曾經。
這些,或許將成為我們接下來繼續(xù)此案調查的重要線索……
北國或許并不像預想中的那樣,此時或許還是因為時節(jié)的關系致使天氣還沒有那種所謂的地凍天寒。和喬伊以及韓德平一起下了火車走出站臺的時候,我從韓德平眼神中的第一感覺便是對于這里的稍有陌生。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是這樣的結果,但喬伊似乎對此并不感覺到半點兒奇怪。
“難道他曾經的記憶是錯的嗎????”
“這個倒是未必,畢竟來到F市有很多的途徑。除了火車還有飛機,他對于出站口的陌生,并不代表他對于F市就是完全的不熟悉的啊?!?br/>
面對我的疑問,站在我身邊的喬伊給出了這樣的解釋。
她緩緩松了口氣,不禁快步趕上了站在前面一路遙望著天空的韓德平身上。此時的他眉宇微蹙,似乎還在記憶中搜尋著什么有價值的線索。
“怎么樣??。俊?br/>
“哦~難道這里并不是我所熟知的地方嗎?是啊,至少我應該沒有在這里待很久的樣子才對啊……“
面對喬伊的詢問,韓德平不禁給出了這樣的回應。
喬伊沒有在說什么,而是直接拎著我們的行李一路帶著我們前往警局。
F市的警局距離火車站并不是很遠,坐電車的話也就40分鐘左右。接待我們的是個年紀稍顯老成的警官,我們就此談論了一些相關的事宜之后便來認尸。死者的確就是我的女兒月瑤,警方甚至針對此展開對我們的一些詢問。
作為韓德平的隨同者,我們并沒有說什么。真正回答警察問題的人始終是韓德平一個人,而喬伊就像之前一樣站在他的旁邊靜靜的做出著聆聽。
韓德平對所有的一切都沒有隱瞞,至少是他知道并還記得的部分。而據警方的說辭,月瑤自殺的地方是F市的一個小漁村。它的名子叫望曉,那里臨近大海。而據村民的說法,有人在事發(fā)當天看到月瑤出現在望曉村最著名的余畝崖間并且待了很久。
“余畝崖……”
我淡淡的自語,之后抬起頭不禁再度望向了韓德平。
他的眼神一片迷離,似乎這個名字對他來講顯得極為陌生。雖然他似乎也嘗試著在自己的腦海中尋找那記憶中的碎片,但卻仍舊對于這個名叫望曉村以及余畝崖的地方沒有任何的線索可言。
“哦~我想,去那里看看?!?br/>
沉默許久,韓德平才這樣有氣無力的說了句。
警方的人員相互對看了一下,之后不禁點了點頭。我想他們是希望身為被害人父親的他前往那里的同時也會帶給他們一些線索吧。
“好吧,那么我們送您去?!?br/>
“不,我想一個人……”
他這樣回答,眼神中也充滿了無盡的哀傷……
望曉村的確不是很大,而余畝崖位于望曉村的西南。
這里風光很美,至少可以眺望那遠方蔚藍的大海和那位于遠方此時尚且冰融不化的雪山。天空云幕低垂,大海在崖下咆哮著。白浪翻滾的同時,也不斷拍擊著崖間突起的巖石。韓德平此時站在這里面對著海風不禁有些觸景傷情的感覺,而我和喬伊就站在距離他身后不遠處的地方。此時的我甚至似乎可以通過韓德平充滿孤寂的背影而通過自己的想象看到那崖間曾經他女兒憂傷的身影。
她低垂著頭,任由海風無情的吹亂她的長發(fā)。洶涌的波濤一次又一次的面對她席卷而來,而她的身影不知在何時被淹沒。滄海的怒濤依舊,陽光播撒下的閃著銀光的蔚藍此時赫然是一座沒有石碑的墳墓。
一個靈魂將永遠的深埋于此。那是他的女兒,此時她平靜而安詳……
站在余畝崖上的韓德平此時點起一支煙,迎面的海風將他吐出的煙霧席卷回來。無情的煙霧似乎在此時熏到了他的眼睛,不禁在滄桑中于他有些顯得蒼老的眼睛里留下幾分晶瑩的淚光。
世界平靜了,思緒卻似在那冥冥的靜默下回蕩起了一席熟悉而甜美的聲音。
“爸爸,這里好美。大海好美,還有那遠方我們的雪山……”
他淺淺般的一聲輕語,同時也默默的吸著香煙。
嘴角哼起的音調,就像那《老人與海》歌聲中無比寂寞的老人。思緒沉淪的瞬間,揚起幾分記憶曾經的碎片。我知道他曾經來過這里,并且同時內心中的一個聲音也在這樣像喬伊曾經告訴我那樣告訴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