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澈此時已經(jīng)從最初遭遇三階妖獸的驚慌中擺脫出來,忽然想起師父曾經(jīng)對自己說過的條件,只有當她有過一次值得自己驕傲一輩子的事情以后,才會帶她一起云游各國,那時候她才有了面對危險的資格。她大概明白師父的意思,其實就是讓她先樹立自己的信心,有了信心,遇事之后才能不畏懼,才能果敢與堅強起來。
小澈記得師父曾在那一片隱居的山間溪流旁輕聲的對她說過,你可以什么都不信,但是一定要信自己。
所以當李老石喊出讓大家弄瞎大風眼睛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猶豫了,只有她選擇了毫不猶豫的站起身來果斷的出手。小澈原本淡雅的衣裙此時已經(jīng)沾滿了灰塵,衣袂被風卷吹動時顯得有些狼狽,清秀的小臉蛋也臟臟的,雙手上甚至已經(jīng)有了淤血與腫脹,雖然不再漂亮可愛,但是她眉宇間的那一抹斜斜飛揚的神采卻直上云霄,站在女孩身邊的任禾忽然覺得這一刻的小澈才是她內(nèi)心深處的自己,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便美艷的不可方物。
十余只透明鋒利的水箭穿透了空氣的阻隔直直的從小澈手上穿梭向大風的腦袋,這個時候靜心瞄準是不管用的,蛻變?yōu)槿缪F的大風的速度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以小澈現(xiàn)在神通第五重的境界,是根本不可能鎖定住它的。
只有賭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在這十余只水箭上,一瞬的寂靜之后。
射空了!小澈一陣失神,她也明白失敗的后果是什么!
任禾也有點失望,如果水箭命中的話,那么后面的戰(zhàn)斗會輕松很多。但是,坐以待斃絕對不是他的性格!眼見著大風慢慢的擺脫了李老石落石術(shù)的糾纏,而后猛然向小澈這邊高亢的鳴叫著沖了過來,任禾從懷里掏出最后一張落石術(shù)的符箓,轉(zhuǎn)頭對小澈微微一笑說道:“坐以待斃的話,不論生死,都會讓你終生后悔今天的怯懦,再來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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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澗的清泉聲似乎又流淌回小澈的心里,小澈忽然覺得似乎師父還在山澗旁笑瞇瞇的看著她,正如小時候。
她努力的拉住師父的衣擺,卻怎么努力也跟不上師父的速度,直到師父的背影消失在世界的盡頭。
每次師父走后,她就會慢慢的躺在原本屬于師父的靠椅上回憶那些關(guān)于遠方的故事。
“秦國的冬天很冷的,但是很好看,一到下雪的時節(jié),整個世界都會變成一片雪白,巍峨的山峰會像一把明晃晃的刀似地捅進云里,就連血染的函谷關(guān)也會在那一天變得安靜肅穆……”
“齊國的東方是海,潮水是暖洋洋的,像星空一樣一望無際的浩瀚。那里還時常會有鮫人停留潮崖邊為遠行的旅人唱一曲思鄉(xiāng)的歌,囑咐他們不要忘記歸途……”
“師父,師父,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等到你哪天有了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之后吧……”
…………
…………
“我可沒說要放棄!”小澈清脆的回答道,又是十余只水箭瞬間凝聚而成,射向大風的頭顱,女孩眉宇間飛揚的神采再次回歸天際。
任禾不由嘴角上揚,在他眼中,只有這樣的女孩子才是最可愛的!他施展起符箓上的落石術(shù),卻并沒有控制落石往大風的身上砸去,而是向左偏移,所有人都一陣詫異,他怎么會在這么緊要的關(guān)頭犯下這么嚴重的錯誤!他們已經(jīng)有些不忍心去看接來可能會發(fā)生的事情了。
全場只有林顧一人不為所動,而是揮舞著烈焰之刀狠狠的將大風的另一個方向給鎖定住,與落石術(shù)緊緊的呼應(yīng)起來。
林顧不愧是經(jīng)歷過風浪的人,雖然任禾不喜歡他,但是此時心中卻對他有說不完的贊賞,竟然在自己還沒動手的時候就看出了自己的意圖,任禾心下暗喜,這樣一來,他就算不暴露自己全部修為也可以達到鎖定大風的目的了!
“兵!”任禾雙手迅疾的掐了一個印訣,頓時感覺自己身輕如燕,仿佛有著用不完的力量!
他哈哈大笑一聲,以木乙紫雷為刀刃,也緊隨其后的斬向大風。就是這三個點的封鎖,使大風心有顧忌,不能再靈活的行動!就是這一刻,大風因為有些遲疑而在空中停頓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一眨眼就夠了!
“中了!”遠處傳來柳煙等人的歡呼,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勝利??墒侨魏獭⒘诸?、小澈三人卻知道此時才是最危險的時候!一個人如果在打斗中瞎了眼睛會怎么辦?當然是漫無目的的揮動身體。
此時空中的大風因為疼痛,身體突然在天上開始劇烈的翻滾起來,無數(shù)的風刃被瘋狂的施展出來。
“砰!”任禾身后五丈之處先前沒有被摧倒的樹木此時卻被大風碩大的羽翼所斬斷,地上也被震蕩出了一個大坑,三界妖獸的周天秘境之威果然不是凡人能夠輕易觸動的。
就在此時,林顧因為躲避不及而被大風的羽翼一下扇中,猛噴一口鮮血撲倒在地。任禾暗叫不好,若不趕緊擊殺這頭大風的話,也許還會有人再次受傷!他回頭看了小澈一眼,發(fā)現(xiàn)小澈的眼眸中露出和他一樣的神情,兩個人的心意在此時竟然不謀而合了。
于是二人相視一眼同時匯聚起自身靈力,小澈再次發(fā)出十余只水箭來,這次,因為準備比較充足,所以水箭也顯得更銳利一些。而任禾,則是催動起小周天內(nèi)的木乙紫雷釋放于體外,狂烈的劈向大風的頭部。林顧雖然身受重傷卻也堅持站起身來劈出了一刀烈焰。
“轟!”
小澈、任禾、林顧三人的攻擊同時擊中了大風的頭部,一陣爆裂聲,天上頓時掀起一片血雨來,大風的紅色血液洗刷在地面上,任禾、小澈、林顧三人的身上,一時間顯得尤為壯烈。柳煙等人均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他們無法想象只是三個人便聯(lián)手殺死了相當于周天秘境的三階妖獸大風!有些心里比較脆弱從未見過血腥的修士開始伏在地上嘔吐,空氣中頓時彌漫起血腥與嘔吐物混合起來的惡臭。
“喂,你沒事吧?”任禾對著林顧大聲問道。林顧卻沒有回答他,而是選擇一言不發(fā)的轉(zhuǎn)身找了個地方,吞下自卑的丹藥,默默地為自己療傷。任禾苦笑,這個林顧的性格還真是孤僻。
“喂,你沒事吧?”小澈眨著眼睛對著任禾說道,可任禾怎么聽都覺得這句話好像是自己剛剛才說過的話,小澈此時也忽然察覺到了這一點,兩個人頓時面面相覷,而后放聲大笑。
戰(zhàn)斗中患難與共時建立的友誼,總是顯得更為默契一些。
此時,大風已死,路上唯一的障礙已經(jīng)不存在了,前面便是一路坦途,那么何時通過青陽峽也不再是問題,原地宿營休養(yǎng)生息才是最好的選擇,畢竟隊伍里的傷員不在少數(shù),就連領(lǐng)隊小蕓都需要花些時間來治療內(nèi)傷。任禾從小蕓蒼白的面色看得出來,她一定傷得不輕。
柳煙忙著照顧她的哥哥,自然也沒空再出言挖苦任禾了,他們隊里的人也分別找地方平復(fù)自己的心情,經(jīng)歷了剛剛的事情之后,總會有一些忐忑。
夕陽的橙色暖暖的照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似是在安撫那些動蕩的心緒。很美。
任禾找到一條通往青陽峽下面的山澗之中的小路,便走了下去,準備先在溪水間將渾身的血跡與汗水泥污洗去,他對著清澈的溪水映照起自己的面頰,不由笑道,沾點血跡以后還蠻有陽剛之氣的嘛。
他忽然聽見上游的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快的撥水聲,還有類似兒童的歌聲,任禾不由莞爾,竟然是小澈也在這里洗澡!于是他玩心大起,高聲喊道:“誰家的妹子在那邊呢?”
那邊的撥水聲頓時止住,而后傳來小澈驚呼“啊!”的一聲,她竟然沒發(fā)現(xiàn)這里還有其他人,太大意了!
“你知道嗎?”任禾不管不顧的脫了衣服跳下水去,出言調(diào)笑道,“齊國的東邊還有一個島國你聽說過嗎,那里很流行男女混浴,據(jù)說這樣會很有趣的,要不要試一下?”
剛說完,任禾就聽見不遠處小澈的位置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而后女孩便像是一頭小麋鹿噠噠噠的跑走了,他不由大笑出聲,羞得小澈臉頰似夕陽后的紅云翻滾,在心里不由大罵齊國東邊的那個島國真是臭不要臉的……不知道師傅去沒去過……師傅那么正經(jīng)的人應(yīng)該不會去那種地方,嗯,肯定沒去過。
任禾不知道自己的調(diào)戲之言竟然還被小澈當了真,只是哼著小曲平躺在山澗中,不知不覺間便睡了過去。夢里,他還在地球上。
待到醒來時,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入夜,不由嘲笑自己還真是脆弱,竟然在夢里有些想家了。
他收攏了一下心思將全身擦凈,再把衣服隨便搓了一把利用水屬性靈力將潮濕的衣服抽干后隨便往身上一套,便開始了第三次破碎戾氣的功課。
(不知不覺間都已經(jīng)早上了,剩下兩章等醒來再碼吧,我撐不住了,大家早上好。。。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