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小西抬起剛剛還做賊般低著的頭。
“我都跟姐姐說了這顆珍珠是小西的勞動所得!可是姐姐偏就不信,這可是小西從小到大第一次勞動所得,我將自己的勞動所得贈與姐姐,姐姐是萬萬不能再推辭了!”說完就把那個玉盒抓過來抱在懷里。
大世子看見小西孩童似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接著便挑著當(dāng)今的趣事與大家一起談笑起來。
宇薇對他們談笑的話題不甚感冒,于是就站起來坐在涼亭的橫廊上眺望著河堤的景色。
正當(dāng)她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兩個熟悉的身影從河堤上緩步走了過來,她的心也隨著這一男一女的步伐變得越來越沉重。
“大哥!你們在這里聚會為什么不喊上我們?”郡主還未登上涼亭便大聲喊道。
剛才還在涼亭里歡聲笑語、談古論今的幾個人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
“星離,你快來看看,‘小……薇’”郡主指著亭上的匾額拉長了聲音。
“原來大哥找那么多能工巧匠修建成的地心唯一的一座木質(zhì)涼亭竟然叫‘小……薇亭’?”郡主一臉的嫉妒。
“從小到大,大哥除了教訓(xùn)我,可從來沒有花這么大心思送過我禮物?大哥的心也太偏了,難道大哥忘了我才是你的親妹妹嗎?”
郡主陰陽怪氣一番話直臊的宇薇面紅耳赤。
她與大世子素昧平生,又是個被地表宣布的已死之人,雖然能在地心得以偷生,但卻也因此陷入了有家不能回,親人不能見的窘境。
大世子煞費苦心的為她修建這座涼亭,也是為了緩解她的思鄉(xiāng)之苦,可是她這魂牽夢系的思鄉(xiāng)之苦又豈是一座涼亭可以解的?
這座涼亭除了能使她感受到來自故鄉(xiāng)的味道外,剩下的也只有徒增煩惱了,除了徒增煩惱還是徒增煩惱……
“不錯、這座涼亭的確叫做‘小薇亭’!”
“為了感謝宇薇姑娘對西弟的悉心照顧,我和西弟特意建造了這座涼亭,作為謝禮送給宇薇姑娘,再說你心里只有星離將軍,何時參加過我和西弟的聚會?”大世子一改往日的風(fēng)輕云淡。
“所以麗妹,說話時不要那么武斷,一定要切記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爾多家族最尊貴的郡主,你的教養(yǎng)直接關(guān)系到我們爾多王族的顏面,這里不是王府,你一到這里便大呼小喝的,讓星離將軍、宇薇姑娘、林莫兄弟如何看你?如何看我們的王族?”大世子的表情略顯嚴(yán)肅。
郡主吃驚的看著這個平日里笑容可掬的大哥一時語塞。
在她的記憶里,除了母妃過世,大哥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嚴(yán)厲過,她平時雖然讓父王驕縱慣了,但是對這個大哥卻有種說不出來的膽怯,她沒有想到大哥,會當(dāng)著外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訓(xùn)斥她。
她滿臉通紅的僵在那里,已邁到亭子里的那只腳不知道是該邁進(jìn)來還是該邁出去?
小西聽聞也吐吐舌頭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他和郡主一樣,對這個大哥有著先天的畏懼,這種畏懼尤甚于他們的父王,所以他敢在父王面前頑劣耍賴,卻不敢在大哥面前放肆不堪。
“大世子殿下!”久站在一邊毫無表情的星離,用他那慣有的冰冷的聲音淡淡的說:“郡主殿下也只是一時艷羨說錯了話而已,殿下也無須如此介懷,你看你府里的管事早已經(jīng)來了,能否讓他們先把飯菜擺上,也好讓我和郡主殿下也沾一沾宇薇姑娘的喜氣?!?br/>
面對星離的揶揄,大世子毫不在意。
“俗話說改日不如撞日,既然將軍今日不請自來,我自然也不能讓將軍空腹離去,宇薇姑娘突逢大難、骨肉分離,在這里也只有西弟一個親人,我和父王對宇薇姑娘如此照看西弟也甚為感激,我今日做東先祝宇薇姑娘的身體早日康??!再感謝將軍對西弟一直以來的照拂之情?!彪S后便邀請眾人到?jīng)鐾ぶ凶ā?br/>
星離和郡主特意挑選了宇薇和大世子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
一道道佳肴如流水般被擺了上來,但是大家都被這有些詭異的氣氛壓抑的沒了興致和胃口。
一向活波好動的小西,也默默無語的坐在座位上耷拉個腦袋,一頓索然無味的午餐便在大世子和星離的短兵相接中和郡主對星離無微不至的溫存照顧中匆匆的收場了。
正當(dāng)宇薇站起身,準(zhǔn)備和小西、林莫一起離去的時候,郡主突然來到她的身旁。
“你這個賤人,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了得的狐媚妖術(shù),竟然同時勾引了星離和我大哥,告訴你,你就不要再白日做夢、癡心妄想了,星離是我未來的駙馬,而我大哥則是爾多王族未來的繼承人,他一定會按照族規(guī)去娶一個我族的貴族女子做良配的,還有,這里發(fā)生的一切我都會向父王一一稟告,咱們就走著瞧吧!”耳語完便收起她的惡魔模樣,裝出一副小鳥依人般的乖巧樣子重新又站回到星離的身邊。
宇薇不屑的看了郡主一眼,便轉(zhuǎn)身和小西、林莫一起踩著用青石鋪好的羊腸小路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路上,小西把這兩個破壞這場聚會的暴殄天物的不速之客大罵特罵了一頓,他既感嘆被浪費的美酒美食,又感嘆他那個不識時務(wù)的花癡姐姐,并指天發(fā)咒的立誓一定要和他這個討厭的姐姐睚眥必報,永不言和。
傍晚,宇薇坐在清風(fēng)如水的小院里閉著雙眼享受著這將要入夜的靜謐。
在經(jīng)過了一整天的紛擾和勞碌之后,她的心神都已疲憊到了頂點,她不擅長演戲,更不屑于觀摩,只有這樣徹底放松的與大自然融合在一起,才能讓她恢復(fù)到她一貫引以為座右銘的寧靜致遠(yuǎn)的境界。
正當(dāng)宇薇興趣盎然的在沙沙的樹葉搖動聲響中,去分辨是哪個小蟲的喃喃低鳴時,一陣兒熟悉的不協(xié)調(diào)的腳步聲踏入了已被夜色籠罩的院中。
為了能讓自己的頭腦時刻保持著清醒,也為了避免因一時失控給自己造成的不必要的麻煩,宇薇暗中喘了口大氣,并十分慵懶的睜開了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星離,也正在用他那雙不知悔改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她,好個自負(fù)的不知死活的家伙,宇薇在心里暗暗罵道。
他攪了人家精心準(zhǔn)備的一頓好飯不算,還帶來個大煞風(fēng)景的對他春心泛濫的花癡,直把眾人的一場聚會整成了只有他倆的曖昧大餐,現(xiàn)在還敢理直氣壯的站在這里,真是臉皮厚成城墻了。
“天都這么晚了,將軍還有精力來我這個小院閑逛?我的身體在康神醫(yī)的照顧調(diào)理下恢復(fù)的很好,實在不需勞動將軍日日探望了?!庇钷睅┰S戲弄。
“你是在責(zé)怪我壞了大世子殿下與你獻(xiàn)殷勤的好事?還是責(zé)怪我與郡主殿下一起出現(xiàn)在涼亭了?”星離寒著一張臉看著她。
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
宇薇被星離的一句話激起了壓抑了一天的煩悶,但是她知道她不冷靜的后果只能是讓星離趁虛而入,她現(xiàn)在對地心的一切狀況都不熟悉,郡主今日的警告還縈繞在她的耳邊,對于她這個一向自大的人來說,讓她依附著某個男人生活還不如讓她死了來得痛快,為了以后能在地心獨立的生活,她不能再這樣膽怯了。
“你我男未婚、女未嫁,我被男人追求也很正常,再說大世子殿下只是感謝我對小西的照顧之情,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庇钷闭f的理直氣壯。
星離被她這氣勢嚇了一跳,瞇縫起眼睛看了她老半天......
“都說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我看你這才短短半日就進(jìn)步神速了,不知道郡主殿下跟你耳語了什么?竟讓你有了如此飛躍的進(jìn)步?”星離陰陽怪氣的說。
“郡主殿下跟我說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我聽了很是感激,我在地心初來乍到,還缺少察覺風(fēng)險、躲避危難而自保的能力,所以郡主殿下對我所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時時謹(jǐn)記在心,更會將其奉為我在地心生活的金科玉律?!庇钷币荒樀暮狻?br/>
“那你準(zhǔn)備如何遵循你的金科玉律?你該不會又要將我棄之門外吧?”一絲忐忑從星離眼中閃過。
“那倒不會,這里是將軍府,這里的一草一木均為將軍所有,我只是想擺正自己的位置,不想因一時頭腦發(fā)熱而將自己陷入本就與我無關(guān)的權(quán)力爭奪的漩渦?!庇钷甭冻鋈粲兴嫉纳袂?。
星離聽聞呆立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堅定的說:“我是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不管是誰傷害了你,我都會千倍萬倍的奉還?!?br/>
“你把我當(dāng)弱智了!”宇薇凄然的一笑。
“我好歹也是個正牌的大學(xué)生,我從小到大學(xué)過了,也讀過了太多權(quán)力爭霸的故事了,在那些故事里的主人公很少有能善終的,就更別提虛無飄渺的愛情了?”
“在權(quán)力爭奪的游戲中,愛情只是個奢飾品,在這個游戲的設(shè)定中,只是相互利用、相互制約的權(quán)勢,從來就沒有、也不可能有白頭偕老的結(jié)局。”宇薇說到這里看了一眼星離。
“我不知道你為何會陷入這種游戲?但我知道你是不會為了我而輕易放棄的,從今天你與郡主殿下同桌吃飯時逢場作戲的姿態(tài)中我就已經(jīng)知道,我只是你、也只能是你精神上的慰藉罷了?!庇钷币荒樀氖?。
“是,我承認(rèn),我已經(jīng)情不自禁的愛上了你,非常的愛你,你是我今生第一個愛上的男人,但是我的愛還沒有卑微到只做你精神伴侶的地步!”宇薇淡淡的說。
“我的愛是自私的,容不得半點的瑕疵,我不屑與任何人爭搶,也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我要我愛的人自始至終只愛我一個人,我要成為他今生的唯一,這樣的愛才是我想要的愛,你給不了我就放過我吧!”宇薇眼里滿是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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