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先生此言一出,坐在一側(cè)的大儒們立刻都圍了上去。
比起五言絕句,這書法確實犀利,都稱得上是大家了!
皇帝緩步走下臺階,親自到紙前查看,一時間也是微微頷首。
“沒想到晚甜如此深藏不露,輕云,你可撿到了一個寶?。 ?br/>
連陛下都認(rèn)同了江晚甜的書法造詣,這下臺下的江鈴書等人都面色難看。
沒想到這個丑女真的有幾分本事,會武不說,書法也不落下風(fēng),真是不能輕易小看。
滿腔怒火無從發(fā)泄,江鈴書扭頭看到了掩嘴偷笑的羅子清,更是心頭發(fā)堵。
難不成這個江晚甜真的是什么奇人?怎的今日故意使的手腳全都沒有實現(xiàn)……
羲和公主的臉色終于恢復(fù)如常,不管怎么說,江晚甜總算沒有繼續(xù)丟人了,只要皇帝高興就好。
“晚甜雖自幼不在上京長大,但本宮和陛下都時時掛念著,今日一看風(fēng)采不遜于在座的諸位貴女啊?!?br/>
皇后也是一幅笑容真切的模樣,讓三公主都忍不住捏緊了袖口。
母后從未如此夸贊過別人,江晚甜的書法確實好,但對于一個丑女如此稱贊,父皇和母后在打什么主意呢?
江晚甜低眉順眼的聽著帝后二人突如其來的大肆贊揚,心中只覺得不妥。
明面上看起來是對自己的賞識和袒護(hù),實際上完全是在激化矛盾,江鈴書等人恐怕此時都想要把她五馬分尸了吧。
“輕云可有什么想說的?”
皇帝這點可以說是不懷好意。
誰都知道柳輕云不喜歡如今的妻子,以美為人生箴言的風(fēng)流才子怎么可能會看上一個又胖又丑的女人,還和她共度一生呢?
皇帝自然心知肚明,他就是要看柳輕云的態(tài)度,羲和公主眼中帶了幾分緊張,雖說圣上是她的親弟弟,但在皇權(quán)之下一切都是虛無的。
倘若柳輕云說錯了一星半點兒,恐怕明日就有柳大大統(tǒng)領(lǐng)大不敬的彈劾奏折被送到御前的桌上了!
“舅舅為輕云看中的女子當(dāng)然是極好的,只是輕云也十分驚訝甜兒還有這些過人之處?!?br/>
柳輕云這話說的親熱,可眼神余光半點兒都沒有放在江晚甜的身上。
“朕也希望你們夫妻二人能夠白頭偕老,共度余生?!?br/>
皇帝含笑看著柳輕云,似乎早已摸準(zhǔn)了他心中的小九九。
鄧蘭舟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好友,皇帝這話可算是觸及柳輕云的逆鱗,平日里開開玩笑也就罷了,陛下說出這話可是天子一言千斤重,日后若是他想休妻和離,豈不是還要經(jīng)過皇帝的同意?
“輕云當(dāng)然也是如此想?!?br/>
柳輕云面色如常的說完了這句話,誰都沒有看到他手腕處暴起的青筋以及使勁捏著折扇而發(fā)白的手指。
江晚甜跟著柳輕云一同謝恩之后回到坐席上,就敏銳的發(fā)覺了身旁男人的不對勁。
剛想要出口詢問,柳輕云卻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拒絕的姿態(tài)讓江晚甜不知所措的收斂了眉眼。
直到太監(jiān)唱了閉宴,江晚甜才徹底松了口氣。
這一天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這衣服著實可惜,腰側(cè)的縫線恐怕很難補救了。
想到江鈴書囂張的嘴臉,江晚甜眼神一厲,這件事她一定要好好查查……
“柳公子留步,柳少夫人留步,太后有請?!?br/>
走在前面的羲和公主腳步一頓,給了姜嬤嬤一個眼神后便上了馬車。
瘦高的太監(jiān)一幅不走就不動的樣子,讓江晚甜忍不住偷偷睨了眼柳輕云的神色。
“公公,天色已晚,太后她老人家……”
“少夫人,公主讓老奴來傳話。”
姜嬤嬤一臉笑意的走上前打斷了江晚甜正要推辭的話,附耳叮囑了兩句也離開了。
江晚甜只得整理了一番衣裙準(zhǔn)備覲見太后,腰間的錦緞漸漸纏得她透不過氣來,碧珠看著她發(fā)紅的面色心疼卻什么都做不了。
柳輕云遠(yuǎn)遠(yuǎn)的朝著太后的壽康宮走去,只有一個老太監(jiān)還在原地等著她動身。
還沒有進(jìn)入內(nèi)殿,江晚甜就嗅到了濃厚的檀香味,仔細(xì)聆聽還有陣陣的木魚聲。
“拜見太后。”
江晚甜行禮熟練挑不出錯,太后本有些挑剔的看著這個外孫不喜歡的媳婦,等江晚甜抬起頭來一張圓潤的面孔倒惹得她輕輕一笑。
“是個伶俐的長相?!?br/>
柳輕云聽到原本疼愛他的皇祖母居然說了這種話,當(dāng)下愈發(fā)不滿起來。
明明是他受了委屈被迫成婚,怎么所有人都看好江晚甜,難不成是徹底無視了他?
“多謝太后夸獎。”
江晚甜絲毫不敢露出其他表情,生怕有哪里沒做對讓太后不悅。
太后見她如此拘謹(jǐn),便讓身旁的掌事芳姑姑親自為江晚甜搬了座上前。
“晚甜跟著輕云喚哀家外祖母便好,賜座吧?!?br/>
江晚甜連忙再次行禮,乖乖坐下以后才發(fā)現(xiàn)姑姑沒有為柳輕云準(zhǔn)備座椅。
柳輕云左看右看,芳姑姑已經(jīng)回到太后身邊奉茶了。
氣得他使勁甩了一把折扇,徑直在另一側(cè)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來,恨不得現(xiàn)在就奪門而出!
外祖母定然是故意的,不然怎么江晚甜都有的東西他卻沒有呢?
“晚甜來上京可還習(xí)慣?輕云這小子有些不大好的脾性你可還受得了?”
太后看著江晚甜清亮的杏眸和圓圓的面孔,只覺得這少女長得如此討喜,恭敬謙順間自帶著一股生氣。
“回皇祖母的話,我覺得嫁給輕云哥哥很好?!?br/>
江晚甜的聲線脆脆的,像是咬了一口蘋果一樣抓耳,太后竟被她一派正經(jīng)的樣子逗笑了。
到底不是柳輕云一樣屬于皇室的近親,江晚甜還是沒有依了太后的意思喚外祖母,謹(jǐn)小慎微的樣子放在她的身上不知為何總有種喜感,讓太后看著開懷極了。
正在兩人歡顏笑語間,芳姑姑端著一個紅綢包裹的玉盤上前,太后看了眼其中的東西便伸手拾了起來。
“這可是鳳眼念珠?沒想到天下獨有的佛珠竟然能讓晚甜有幸得以一見?!?br/>
江晚甜的話讓殿內(nèi)所有人都愣住了。